第103章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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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我不服!

  兩名禁衛上前,架起徐生就往外走。

  徐生掙扎著大喊道:「陛下,臣冤枉啊!」

  弘治皇帝問道:「你還有臉喊冤枉?」

  徐生拼命扭過頭,聲音悽厲:「陛下!臣確實收了藥王宗的銀子,但是,臣絕沒有加害陛下的意思啊!」

  弘治皇帝抬了抬手,禁衛停下腳步。

  徐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兩步,連連叩首:「陛下明鑑!當初藥王宗送來的樣品,臣確確實實是認真查驗過的,一樣都沒落下!那錢虛子當時送來的藥丸,絕無附子之毒!臣敢對天發誓!」

  常行也趕忙附和:「對對對!臣等當時查驗,確實沒有問題!」

  王槃跟著道:「那錢虛子後來送藥,臣等也曾想過再驗,可那藥丸一顆顆送進宮來,總不能每一顆都碾碎了驗吧?那陛下吃什麼?」

  徐生見皇帝不語,膽子大了些,繼續道:「陛下,臣當時想著,藥王宗百年聲譽,既然樣品沒問題,後面的藥應該也不會有差池。而且後來藥王宗突然停了在民間發放的丹藥,說是要重新配置,而且程序繁瑣,臣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常行連連點頭:「正是如此!臣等也是為陛下著想啊!」

  弘治皇帝冷笑一聲:「照你們這麼說,朕還得謝謝你們?」

  徐生渾身一顫,叩首不止:「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想讓陛下知道,臣絕無加害之心啊!

  弘治皇帝看向薛新甫:「薛卿家,你怎麼看?」

  薛新甫皺著眉頭,沉聲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薛新甫轉向徐生,目光如炬:「徐院使,你方才說,那藥丸里的附子劑量不大,不會立刻致命,是也不是?」

  徐生趕忙道:「正是!那附子之毒,雖烈且猛,但需積累到一定劑量才會發作。人的身體本身就有解毒之能,這點劑量,根本無礙!至少————至少半年以上,才會顯出效果!」

  常行補充道:「而且附子還能提神!陛下這些時日精神健旺,未必沒有那藥的功勞啊!」

  薛新甫怒斥道:「你們說的都是人話嗎?」

  徐生等人紛紛皺眉,但是不敢反駁,只能老老實實挨訓。

  薛新甫強壓著怒火說道:「千金方有言,凡用藥,必先明其性,知其量,察其證,觀其變。附子之毒,不在劑量大小,而在積累之害!你等說半年以上才有效果,可曾想過,等半年之後病症出現時,陛下的身體已被掏空,屆時神仙難醫!」

  徐生很想反駁,但是一時找不到理由。

  薛新甫繼續說道:「至於你們說附子能提神,簡直是胡言亂語!那提神之說,不過是透支元氣,如飲鴆止渴!今日提了神,明日便損了氣,後日便傷了血,日積月累,氣血兩虧,心脈受損!到那時,神仙難治!」

  常行小聲嘀咕:「薛醫官,你也太危言聳聽了————」

  「我危言聳聽?」

  薛新甫厲聲打斷道:「張仲景傷寒論中,用附子必配乾薑、甘草,且先煎良久,為的就是緩其毒!那錢虛子就是生附子直接入藥,不加炮製,不配佐使,這是要幹什麼?這是治病還是催命?」

  徐生被駁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常行和王槃恨不得把頭埋起來,不敢再吭聲。

  弘治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正要開口,徐生忽然膝行兩步,痛哭流涕道:「陛下!臣有罪,臣認罪!臣祖上世代行醫,先祖曾侍奉太祖高皇帝,世代忠良,絕無害陛下之心啊!」

  常行也哭著道:「臣等在太醫院二十餘年,兢兢業業,從不敢有絲毫懈怠!」

  徐生連連叩首,繼續道:「臣等一時糊塗,收了那錢虛子的銀子,但臣等真不知道那藥有問題啊!臣願將收受的銀子全部拿出,上繳國庫!只求陛下看在臣祖上幾代侍奉皇家的份上,給臣一個機會!」

  常行、王槃也跟著叩頭不止。

  弘治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眉頭緊鎖。

  他生性仁慈,尤其對這樣的老臣,往往會網開一面。

  徐生常行等人都是醫學世家,祖上幾代都在太醫院當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若真將他們打入大牢,是不是有些過了?


  朱厚照在一旁看得著急,小聲道:「楊伴讀,父皇好像心軟了,你想想辦法!」

  楊慎也看出來了。

  他深知弘治皇帝為人,寬厚仁慈,最念舊情。

  可這件事,絕不能心軟!

  藥王宗分明是有備而來,那錢虛子獻藥,給銀子,拉攏太醫院,步步為營。

  若只是徐生幾人受賄,那還好說。

  可怕就怕,這只是冰山一角!

  弘治皇帝三十六歲駕崩,英年早逝。

  史書上說是勞累過度,可誰知道有沒有別的隱情?

  這些丹藥,這些莫名其妙的補藥,會不會就是罪魁禍首?

  若今日放過徐生,日後還會有張生,李生。

  想到這裡,楊慎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弘治皇帝看向他:「講!」

  楊慎正色道:「徐院使身為太醫院院使,負責陛下龍體安危。他私下接觸不明來歷之人,收受銀兩,已是重罪。若開了這個口子,往後太醫院開的藥,宮裡上下,誰還敢吃?」

  徐生猛地抬頭,瞪著楊慎:「楊伴讀!我何時招惹過你?我和你爹楊廷和還有些交情,你為何如此置我於死地?」

  楊慎不解道:「我跟徐院使無冤無仇,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

  徐生咬牙切齒道:「好一個就事論事!你今日害我,他日就不怕報應?」

  楊慎淡然道:「若論報應,徐院使受賄瀆職,差點害了陛下,更應遭到報應。」

  徐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看向徐生,語氣冰冷道:「將徐生等人送去詔獄,嚴加審訊!審清楚了,再移交刑部。」

  徐生臉色煞白,渾身顫抖。

  送去刑部,說不定還能靠著關係周旋一二,可詔獄————

  他拼命掙扎,大喊:「陛下!臣冤枉啊!臣真沒有害陛下的意思啊!」

  禁衛不為所動,架著他就往外走。

  徐生絕望之下,忽然放聲大笑:「哈哈哈!陛下要處置臣等,臣沒什麼好說的!但是陛下以為就臣這幾個人收了銀子嗎?」

  弘治皇帝眉頭一皺:「站住!」

  禁衛停下,將徐生放下來。

  徐生近似瘋狂地喊道:「陛下!那藥王宗可不是只找了太醫院!朝堂之上,文官武將,拿了銀子的,又豈止是我們幾人?要抓就都抓了,否則,臣等不服!」

  弘治皇帝緩緩道:「你現在寫個單子,朕抓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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