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什麼，周夫人是洗身大盜？（4k4）
第236章 什麼，周夫人是洗身大盜？（4k4）
歐陽瑾呆立原地，忽地想起一樁舊案，失聲叫道。
「哎呀！
這、這莫非是————尼姑董師秀案重演了？！」
李赴衝出房間，沖向女眷聚居的那邊幾處別院，身後聽到了歐陽瑾響起的驚呼。
董師秀案？
確實很像。
董師秀案乃是歷史上十多年前有名的一件奇案。
一個名叫董師秀之人，因天生陰陽人，被父母遺棄，自幼為尼庵收養。
表面上是清秀女尼，實則兼具男女之身。
此人借尼姑身份頻繁出入富戶內宅，以誦經講佛為由留宿，甚至與女眷同榻而眠，先後玷污女子逾百。
因為那些女子怕此事泄露影響名節，所以一直沒人告發。
後來是一個地痞有一次在其誦經回尼姑庵的路上盯上了他，見她」面如鵝卵，朗目疏眉，端的是美人。
結果扒下褲子一看，卻發現是男人，那地痞嚇了一跳，頓感惱怒，把他扭送官府，此案這才暴露，人們才知道已有那麼多女子為之所害。
夜風呼嘯，月隱雲中。
山莊別院方向，隱隱傳來女子驚叫之聲，李赴眉頭一跳，加快輕功。
門沒有關嚴，站在屋外的群雄就看到李赴將匡震岳叫過去，又問了幾句奇怪的話，後猛然衝出，身影倏忽不見。
眾人都不解，抓住歐陽瑾問是怎麼回事。
什麼叫匡震岳為了掩護他夫人？
匡震岳的夫人周秋棠是不是陰陽人、二形者？
眾人雖然只是聽到令人錯愕震驚的隻言片語，也足夠模糊拼湊出事情內容，哪怕不清楚匡震岳有龍陽之好，起碼可以確認周秋棠有問題。
再加上聽到歐陽瑾驚呼的董師秀案。
66
難道周秋棠其實是陰陽人？
而「她」才是洗身大盜？」
眾人都或多或少聽過天生陰陽人這一存在，可當做獵奇趣聞，一般聽後就忘了，誰也不會得知有陰陽人後，滿眼都懷疑別人是不是。
這世上終究是男是男，女是女更多，為亘古不變的常識。
「不好！」
祝亭皋最先反應過來，厲聲道，「若周秋棠真是陰陽人，此刻女眷皆聚在一處，豈不是狼入羊群？！」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朝別院奔去。
眾人如夢初醒，有人大喊快去女眷別院，數十條人影齊刷刷縱身而起，朝著女眷聚居的院落疾奔而去。
一盞茶功夫以前。
女眷聚居的東院廂房裡，燭火通明。
龔小裳與沈芷晴正與眾女眷一處，忽聽山莊西面傳來打鬥呼喝之聲，金鐵交鳴隱約可聞。
眾女惴惴不安，面面相覷，皆以為那可怕的洗身大盜又現身作惡。
龔小裳與沈芷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明悟，定是李捕頭引蛇出洞之計成了！
二人當即起身，手按劍柄，就要邁步而去。
「站住！」
翠屏夫人一聲輕喝，喝住兩人，「小裳，你們去哪兒？」
龔小裳快速將白日撞見李赴得知的守株待兔之計一說，道：「娘親，定是洗身大盜那惡賊心虛害怕，撞入了圈套。
李大哥那邊和惡賊動手了，我們去幫忙！」
沈芷晴也道：「夫人，我們想趕過去助拳，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逮住那可恨的洗身大盜！」
翠屏夫人深思，神色凝重。
「李捕頭英明，布置自有應對。
他武功高強，再加上有你祝伯父那些人在那兒，那麼多人，不缺你們兩個。」
她示意兩人看看掃過屋內一眾驚慌女眷。
「萬一那賊人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呢？
女眷之中像我們一樣會武功的本就不多，你們一走，剩下的就不多了。」
她頓了頓，看向二人。
「那一邊如果要抓洗身大盜，多你們兩個也不多，少你們兩個也不少；
可這邊護衛眾人，卻是重中之重。」
她不愧是一代江湖奇女子，江湖經驗豐富，老成持重，此刻仍能思慮萬全。
龔小裳與沈芷晴聞言一怔，再看眾女眷惶惶之色，有的緊握雙手，有的臉色發白，有的已本能摸住了既可防身也可用於自殺的匕首。
兩人反應過來，說的不錯，她們若走，這裡就只剩翠屏夫人一位高手，萬一真有賊人襲來，如何護得住這許多人？
「夫人說的是，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沈芷晴鬆開劍柄，不再想去幫忙，但目光仍不時望向窗外西邊方向。
三人說話時，未注意到角落處低垂著頭的周秋棠，當聽到李赴想引蛇出洞、白天故意說話引出想要破壞證據的人等話時，燭光在她臉上投下陰影，陰晴不定的神色一閃而逝。
大約一盞茶之後。
打鬥聲已停息多時。
翠屏夫人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遙望西苑方向。
但見遠處火光晃動，人影幢幢，卻再無呼喊廝殺之聲。
她凝神細聽片刻，緩緩道：「打鬥已經停息，卻並無人呼喊，搜索賊人下落。」
翠屏夫人轉過身，面向眾女道。
「這也許說明洗身大盜並沒能逃走，已經落網了。」
「真的？」
此言一出，眾女眷面上皆閃過喜色。
「太好了。」
「定要誅殺那惡賊為柳姐姐報仇雪恨。」
幾個年輕姑娘互相擁抱，低聲慶幸；年長些的也鬆了口氣，雙手合十默念佛號。
屋內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卻無人發現，周秋棠的臉色已徹底陰沉下來。
眾人欣喜、都望向別院方向，翠屏夫人正要叫兩個莊丁去問問情況，周秋棠動了！
這一動，如鬼似魅！
她」原本坐在角落椅中，此刻身形倏忽前掠，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雙手如鷹爪般探出，直襲龔小裳與沈芷晴後心要穴！
二人雖武功不弱，但猝不及防之下，只覺背後惡風襲來，剛要轉身，穴道已是一麻，渾身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周姐姐，你做什麼？！」
龔小裳驚怒，穴位被制，身體動彈不得，只有眼珠極力後瞥，才看到襲擊她的人是誰，不敢置信。
沈芷晴更是駭然。
「周夫人，你————你何時有了這般武功？！」
她與周秋棠相識多年，從未見過這位柔弱夫人展露半點武功，此刻這鬼魅般的身手、
精準的點穴手法，實在高得駭人。
翠屏夫人霍然回頭，見狀也是一驚，厲喝道：「周秋棠，你做什麼！」
話音未落，她反應極快，已揉身撲上，要搶回兩人，再將忽然暴起的周秋棠拿下，雙掌一錯，使出看家絕學翠屏三十六手，直取周秋棠面門。
這一出手，掌風呼嘯，勁氣逼人。
翠屏夫人浸淫此功數十年，早已爐火純青，此刻含怒出手，威力更勝平日三分。
一雙玉手翻飛如蝶，直取周秋棠，要將之擒拿。
可就在要擒拿住其肩頭的剎那，周秋棠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竟不可思議地如鬼影般橫移三尺她這一手直接落了空，連其衣角都沒碰到。
「嗯？！」
翠屏夫人心頭一驚，應變極快，雙掌連環，掌影重重，如翠屏疊嶂，將周秋棠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且掌力剛猛，每一掌若是拍實，便是鐵石也要崩裂。
這一招精妙絕倫，便是祝亭皋親至，也需凝神應對，如臨大敵。
可周秋棠身形又是一晃，倒退之中，竟在掌影縫隙中如游魚般滑過，重重掌力盡數落空，只將地上青磚震得寸寸龜裂。
「怎麼可能？！」
翠屏夫人一陣搶攻，卻連一掌都沒擊中，心中駭然。
對方身法之快，猶如鬼魅，顯現出的功力之高，簡直駭人。
「翠屏蔽日！」
翠屏夫人使出翠屏三十六中的殺招，雙掌齊出，掌風如怒濤般席捲整個廳堂，燭火被掌風逼得明滅不定，幾個離得近的女眷被勁風掃到，跟蹌後退。
這一掌已用上她全力，便是江湖絕頂高手也需暫避鋒芒。
周秋棠不再躲閃，不閃不避，右手輕抬，仿佛繡花落針，看似輕柔，實則快如閃電，一指點出！
指風破空而至，正點在翠屏夫人掌心。
翠屏夫人只覺一股陰柔強橫的內力如毒蛇般鑽入經脈，她悶哼一聲，掌力頓時潰散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股內力竟順著經脈直衝心脈，陰寒刺骨！
翠屏夫人強壓傷勢，再度變招，掌勢由剛轉柔，如春風拂柳，欲以柔克剛。
這一招已是她畢生武學精華所在，掌力綿綿不絕，後勁無窮。
「翠屏夫人的絕學翠屏三十六手馳名江湖，武功真的不在祝亭皋他們幾人之下。
可惜對上我還不夠看。」
周秋棠嘴角輕嗤，右手輕飄飄一掌拍出，這一掌看似毫無力道，如女子輕撫琴弦。
可雙掌相接的剎那，翠屏夫人臉色驟變，她只覺對方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湧來，那內力陰中帶陽、柔中藏剛，深厚凝實到了極點！
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被一拍而散，積蓄的後勁也是被一擊即潰。
「噗！」
翠屏夫人喉嚨一甜，壓制不住，一口鮮血噴出，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踏出深深腳印，重重撞在廳柱上，震得房梁一抖，簌簌灰塵落下，才止住倒退的身體。
翠萍夫人勉強站穩，胸口氣血翻騰，經脈如被萬針刺穿，劇痛難忍，真氣渙散，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嘴角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胸前衣襟。
從出手到落敗，不過數招之間。
翠屏夫人抬頭看著月光下那道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身影，眼中滿是震驚與駭然。
她行走江湖數十年，會過的高手不知凡幾，可這樣的武功簡直是生平僅見，這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柔弱的周秋棠麼。
「我竟從不知道————
你的武功————怎麼會這樣高？」
她艱難開口。
周秋棠站在月光下，衣裙飄飄，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自己如白玉般的手掌，眼中充滿壓抑、扭曲、快意、憤恨等種種複雜情緒，輕聲道。
「上天是公平的，他收走了你一些東西，就一定會補償你另一些東西。」
周秋棠此時聲音已不像平時那樣溫婉，帶上了幾分尖銳變調，就猶如夜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廳中眾女眷早已被這突然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四散退開，瑟縮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都用驚懼中夾雜著極為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燭火啪作響，映著周秋棠那張扭曲的臉，如地獄惡鬼。
那張原本溫婉柔美的臉上，浮起一抹淫邪猙獰的笑意。
他眼神如毒蛇般緩緩掃過眾人，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皆覺脊背發涼，幽幽道：「而且你們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翠屏夫人強壓傷勢，顫聲道。
「你隱藏武功，突然發難————難道你與那洗身大盜有勾結、姦情？
還是他脅迫於你？」
「姦情？脅迫？」
周秋棠仰頭不屑地怪笑兩聲，沒有回答。
「可惜啊，」
他目光淫邪地轉而在翠屏夫人身上轉了轉，舔了舔嘴唇。
「可惜了，夫人你風韻猶存，美貌沒有因為歲月的增長而衰敗，反而為你更增添了幾分成熟智慧的韻味，別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我只有兩隻手，只能一手抓一個。」
她目光掃過龔小裳和沈芷晴，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這兩個小丫頭，武功高強，家世顯赫，被眾人捧得如掌上明珠，正是我最喜歡的那種。
至於你，等待來日吧，翠屏夫人，今天我就先放過你。」
說著，他身形一晃，如鬼影般飄至二女身後，抓著兩人，破窗而出，就要飛縱離去。
翠屏夫人有心想追，卻身受傷勢不輕，焦急不已。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冰冷傳來。
「你要帶著人往哪兒去？
周秋棠。」
哪裡走！」
但見緊接一道青影如仙人蹈虛般掠至，穩穩落在屋頂瓦面，正擋住去路。
清輝灑落，照出來人一身青衫，負手而立，衣袂隨風輕揚。
正是李赴施展凌波微步趕到。
他看著周秋棠抓著兩人就要離去，挑了挑眉。
看樣子其已經暴露了真面目。
不過，離去前，還要擄走兩個女子，還真是猖狂。
「就從你來時這一手輕功就知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掌出神龍李赴，確實名不虛傳，一身絕世武功，破案方面的智計也是不差。
匡震岳應該已經被你抓住了吧。」
周秋棠身形驟停，眯眼打量來人，她雖提著兩人，卻似渾不費力。
二人隔著十幾丈，各占據一處屋頂遙空對峙，氣機鎖定對方，夜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吹過。
周秋棠自恃武功，不緩不急，並不急著離去，十分自信。
自從暴露真面目之後，他就一掃之前柔弱沉默的性子，而是變得肆意張揚，自信到狂妄，有一股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霸氣。
這倒是才有點符合傳聞中洗身大盜的樣子。
翠屏夫人此時已強撐身體追出屋外，扶住門框，嘴角帶血，急道。
「李捕頭小心！
周秋棠一直隱藏著一身絕世武功，和洗身大盜有勾結。
很有可能是匡塢主待她如棄婦，她不甘冷落，和洗身大盜有了姦情。」
聽到翠屏夫人還以為他是和洗身大盜有姦情，周秋棠不屑地笑了。
按照常理來講，這是極為正確的推理，還有什麼可能會讓一個被冷落的女人幫助一個好色成性、兇殘萬分的採花大盜。
但翠屏夫人恐怕打死也想不到其中的內情。
李赴輕輕搖頭，說出追查出的驚人真相。
「夫人恐怕還不知道，周秋棠他並不是和洗身大盜有勾結，他就是洗身大盜本人。」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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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瑾呆立原地，忽地想起一樁舊案，失聲叫道。
「哎呀！
這、這莫非是————尼姑董師秀案重演了？！」
李赴衝出房間，沖向女眷聚居的那邊幾處別院，身後聽到了歐陽瑾響起的驚呼。
董師秀案？
確實很像。
董師秀案乃是歷史上十多年前有名的一件奇案。
一個名叫董師秀之人，因天生陰陽人，被父母遺棄，自幼為尼庵收養。
表面上是清秀女尼，實則兼具男女之身。
此人借尼姑身份頻繁出入富戶內宅，以誦經講佛為由留宿，甚至與女眷同榻而眠，先後玷污女子逾百。
因為那些女子怕此事泄露影響名節，所以一直沒人告發。
後來是一個地痞有一次在其誦經回尼姑庵的路上盯上了他，見她」面如鵝卵，朗目疏眉，端的是美人。
結果扒下褲子一看，卻發現是男人，那地痞嚇了一跳，頓感惱怒，把他扭送官府，此案這才暴露，人們才知道已有那麼多女子為之所害。
夜風呼嘯，月隱雲中。
山莊別院方向，隱隱傳來女子驚叫之聲，李赴眉頭一跳，加快輕功。
門沒有關嚴，站在屋外的群雄就看到李赴將匡震岳叫過去，又問了幾句奇怪的話，後猛然衝出，身影倏忽不見。
眾人都不解，抓住歐陽瑾問是怎麼回事。
什麼叫匡震岳為了掩護他夫人？
匡震岳的夫人周秋棠是不是陰陽人、二形者？
眾人雖然只是聽到令人錯愕震驚的隻言片語，也足夠模糊拼湊出事情內容，哪怕不清楚匡震岳有龍陽之好，起碼可以確認周秋棠有問題。
再加上聽到歐陽瑾驚呼的董師秀案。
66
難道周秋棠其實是陰陽人？
而「她」才是洗身大盜？」
眾人都或多或少聽過天生陰陽人這一存在，可當做獵奇趣聞，一般聽後就忘了，誰也不會得知有陰陽人後，滿眼都懷疑別人是不是。
這世上終究是男是男，女是女更多，為亘古不變的常識。
「不好！」
祝亭皋最先反應過來，厲聲道，「若周秋棠真是陰陽人，此刻女眷皆聚在一處，豈不是狼入羊群？！」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朝別院奔去。
眾人如夢初醒，有人大喊快去女眷別院，數十條人影齊刷刷縱身而起，朝著女眷聚居的院落疾奔而去。
一盞茶功夫以前。
女眷聚居的東院廂房裡，燭火通明。
龔小裳與沈芷晴正與眾女眷一處，忽聽山莊西面傳來打鬥呼喝之聲，金鐵交鳴隱約可聞。
眾女惴惴不安，面面相覷，皆以為那可怕的洗身大盜又現身作惡。
龔小裳與沈芷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明悟，定是李捕頭引蛇出洞之計成了！
二人當即起身，手按劍柄，就要邁步而去。
「站住！」
翠屏夫人一聲輕喝，喝住兩人，「小裳，你們去哪兒？」
龔小裳快速將白日撞見李赴得知的守株待兔之計一說，道：「娘親，定是洗身大盜那惡賊心虛害怕，撞入了圈套。
李大哥那邊和惡賊動手了，我們去幫忙！」
沈芷晴也道：「夫人，我們想趕過去助拳，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逮住那可恨的洗身大盜！」
翠屏夫人深思，神色凝重。
「李捕頭英明，布置自有應對。
他武功高強，再加上有你祝伯父那些人在那兒，那麼多人，不缺你們兩個。」
她示意兩人看看掃過屋內一眾驚慌女眷。
「萬一那賊人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呢？
女眷之中像我們一樣會武功的本就不多，你們一走，剩下的就不多了。」
她頓了頓，看向二人。
「那一邊如果要抓洗身大盜，多你們兩個也不多，少你們兩個也不少；
可這邊護衛眾人，卻是重中之重。」
她不愧是一代江湖奇女子，江湖經驗豐富，老成持重，此刻仍能思慮萬全。
龔小裳與沈芷晴聞言一怔，再看眾女眷惶惶之色，有的緊握雙手，有的臉色發白，有的已本能摸住了既可防身也可用於自殺的匕首。
兩人反應過來，說的不錯，她們若走，這裡就只剩翠屏夫人一位高手，萬一真有賊人襲來，如何護得住這許多人？
「夫人說的是，是我們考慮不周了。」
沈芷晴鬆開劍柄，不再想去幫忙，但目光仍不時望向窗外西邊方向。
三人說話時，未注意到角落處低垂著頭的周秋棠，當聽到李赴想引蛇出洞、白天故意說話引出想要破壞證據的人等話時，燭光在她臉上投下陰影，陰晴不定的神色一閃而逝。
大約一盞茶之後。
打鬥聲已停息多時。
翠屏夫人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遙望西苑方向。
但見遠處火光晃動，人影幢幢，卻再無呼喊廝殺之聲。
她凝神細聽片刻，緩緩道：「打鬥已經停息，卻並無人呼喊，搜索賊人下落。」
翠屏夫人轉過身，面向眾女道。
「這也許說明洗身大盜並沒能逃走，已經落網了。」
「真的？」
此言一出，眾女眷面上皆閃過喜色。
「太好了。」
「定要誅殺那惡賊為柳姐姐報仇雪恨。」
幾個年輕姑娘互相擁抱，低聲慶幸；年長些的也鬆了口氣，雙手合十默念佛號。
屋內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卻無人發現，周秋棠的臉色已徹底陰沉下來。
眾人欣喜、都望向別院方向，翠屏夫人正要叫兩個莊丁去問問情況，周秋棠動了！
這一動，如鬼似魅！
她」原本坐在角落椅中，此刻身形倏忽前掠，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雙手如鷹爪般探出，直襲龔小裳與沈芷晴後心要穴！
二人雖武功不弱，但猝不及防之下，只覺背後惡風襲來，剛要轉身，穴道已是一麻，渾身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周姐姐，你做什麼？！」
龔小裳驚怒，穴位被制，身體動彈不得，只有眼珠極力後瞥，才看到襲擊她的人是誰，不敢置信。
沈芷晴更是駭然。
「周夫人，你————你何時有了這般武功？！」
她與周秋棠相識多年，從未見過這位柔弱夫人展露半點武功，此刻這鬼魅般的身手、
精準的點穴手法，實在高得駭人。
翠屏夫人霍然回頭，見狀也是一驚，厲喝道：「周秋棠，你做什麼！」
話音未落，她反應極快，已揉身撲上，要搶回兩人，再將忽然暴起的周秋棠拿下，雙掌一錯，使出看家絕學翠屏三十六手，直取周秋棠面門。
這一出手，掌風呼嘯，勁氣逼人。
翠屏夫人浸淫此功數十年，早已爐火純青，此刻含怒出手，威力更勝平日三分。
一雙玉手翻飛如蝶，直取周秋棠，要將之擒拿。
可就在要擒拿住其肩頭的剎那，周秋棠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竟不可思議地如鬼影般橫移三尺她這一手直接落了空，連其衣角都沒碰到。
「嗯？！」
翠屏夫人心頭一驚，應變極快，雙掌連環，掌影重重，如翠屏疊嶂，將周秋棠周身要害盡數籠罩。
且掌力剛猛，每一掌若是拍實，便是鐵石也要崩裂。
這一招精妙絕倫，便是祝亭皋親至，也需凝神應對，如臨大敵。
可周秋棠身形又是一晃，倒退之中，竟在掌影縫隙中如游魚般滑過，重重掌力盡數落空，只將地上青磚震得寸寸龜裂。
「怎麼可能？！」
翠屏夫人一陣搶攻，卻連一掌都沒擊中，心中駭然。
對方身法之快，猶如鬼魅，顯現出的功力之高，簡直駭人。
「翠屏蔽日！」
翠屏夫人使出翠屏三十六中的殺招，雙掌齊出，掌風如怒濤般席捲整個廳堂，燭火被掌風逼得明滅不定，幾個離得近的女眷被勁風掃到，跟蹌後退。
這一掌已用上她全力，便是江湖絕頂高手也需暫避鋒芒。
周秋棠不再躲閃，不閃不避，右手輕抬，仿佛繡花落針，看似輕柔，實則快如閃電，一指點出！
指風破空而至，正點在翠屏夫人掌心。
翠屏夫人只覺一股陰柔強橫的內力如毒蛇般鑽入經脈，她悶哼一聲，掌力頓時潰散大半。
更可怕的是，那股內力竟順著經脈直衝心脈，陰寒刺骨！
翠屏夫人強壓傷勢，再度變招，掌勢由剛轉柔，如春風拂柳，欲以柔克剛。
這一招已是她畢生武學精華所在，掌力綿綿不絕，後勁無窮。
「翠屏夫人的絕學翠屏三十六手馳名江湖，武功真的不在祝亭皋他們幾人之下。
可惜對上我還不夠看。」
周秋棠嘴角輕嗤，右手輕飄飄一掌拍出，這一掌看似毫無力道，如女子輕撫琴弦。
可雙掌相接的剎那，翠屏夫人臉色驟變，她只覺對方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湧來，那內力陰中帶陽、柔中藏剛，深厚凝實到了極點！
自己的掌力如泥牛入海，被一拍而散，積蓄的後勁也是被一擊即潰。
「噗！」
翠屏夫人喉嚨一甜，壓制不住，一口鮮血噴出，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踏出深深腳印，重重撞在廳柱上，震得房梁一抖，簌簌灰塵落下，才止住倒退的身體。
翠萍夫人勉強站穩，胸口氣血翻騰，經脈如被萬針刺穿，劇痛難忍，真氣渙散，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
嘴角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胸前衣襟。
從出手到落敗，不過數招之間。
翠屏夫人抬頭看著月光下那道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身影，眼中滿是震驚與駭然。
她行走江湖數十年，會過的高手不知凡幾，可這樣的武功簡直是生平僅見，這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柔弱的周秋棠麼。
「我竟從不知道————
你的武功————怎麼會這樣高？」
她艱難開口。
周秋棠站在月光下，衣裙飄飄，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自己如白玉般的手掌，眼中充滿壓抑、扭曲、快意、憤恨等種種複雜情緒，輕聲道。
「上天是公平的，他收走了你一些東西，就一定會補償你另一些東西。」
周秋棠此時聲音已不像平時那樣溫婉，帶上了幾分尖銳變調，就猶如夜梟，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廳中眾女眷早已被這突然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四散退開，瑟縮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都用驚懼中夾雜著極為陌生的眼神看著他。
燭火啪作響，映著周秋棠那張扭曲的臉，如地獄惡鬼。
那張原本溫婉柔美的臉上，浮起一抹淫邪猙獰的笑意。
他眼神如毒蛇般緩緩掃過眾人，目光所及之處，眾人皆覺脊背發涼，幽幽道：「而且你們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翠屏夫人強壓傷勢，顫聲道。
「你隱藏武功，突然發難————難道你與那洗身大盜有勾結、姦情？
還是他脅迫於你？」
「姦情？脅迫？」
周秋棠仰頭不屑地怪笑兩聲，沒有回答。
「可惜啊，」
他目光淫邪地轉而在翠屏夫人身上轉了轉，舔了舔嘴唇。
「可惜了，夫人你風韻猶存，美貌沒有因為歲月的增長而衰敗，反而為你更增添了幾分成熟智慧的韻味，別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我只有兩隻手，只能一手抓一個。」
她目光掃過龔小裳和沈芷晴，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這兩個小丫頭，武功高強，家世顯赫，被眾人捧得如掌上明珠，正是我最喜歡的那種。
至於你，等待來日吧，翠屏夫人，今天我就先放過你。」
說著，他身形一晃，如鬼影般飄至二女身後，抓著兩人，破窗而出，就要飛縱離去。
翠屏夫人有心想追，卻身受傷勢不輕，焦急不已。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冰冷傳來。
「你要帶著人往哪兒去？
周秋棠。」
哪裡走！」
但見緊接一道青影如仙人蹈虛般掠至，穩穩落在屋頂瓦面，正擋住去路。
清輝灑落，照出來人一身青衫，負手而立，衣袂隨風輕揚。
正是李赴施展凌波微步趕到。
他看著周秋棠抓著兩人就要離去，挑了挑眉。
看樣子其已經暴露了真面目。
不過，離去前，還要擄走兩個女子，還真是猖狂。
「就從你來時這一手輕功就知道，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掌出神龍李赴，確實名不虛傳，一身絕世武功，破案方面的智計也是不差。
匡震岳應該已經被你抓住了吧。」
周秋棠身形驟停，眯眼打量來人，她雖提著兩人，卻似渾不費力。
二人隔著十幾丈，各占據一處屋頂遙空對峙，氣機鎖定對方，夜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吹過。
周秋棠自恃武功，不緩不急，並不急著離去，十分自信。
自從暴露真面目之後，他就一掃之前柔弱沉默的性子，而是變得肆意張揚，自信到狂妄，有一股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霸氣。
這倒是才有點符合傳聞中洗身大盜的樣子。
翠屏夫人此時已強撐身體追出屋外，扶住門框，嘴角帶血，急道。
「李捕頭小心！
周秋棠一直隱藏著一身絕世武功，和洗身大盜有勾結。
很有可能是匡塢主待她如棄婦，她不甘冷落，和洗身大盜有了姦情。」
聽到翠屏夫人還以為他是和洗身大盜有姦情，周秋棠不屑地笑了。
按照常理來講，這是極為正確的推理，還有什麼可能會讓一個被冷落的女人幫助一個好色成性、兇殘萬分的採花大盜。
但翠屏夫人恐怕打死也想不到其中的內情。
李赴輕輕搖頭，說出追查出的驚人真相。
「夫人恐怕還不知道，周秋棠他並不是和洗身大盜有勾結，他就是洗身大盜本人。」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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