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對決大會與女眷 (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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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對決大會與女眷 (5k)

  李赴微微頷首。

  按習俗,妻為夫守喪,雖需三年,但頭戴白花通常只在殯葬後的最初幾日。

  這柳夫人數月過去仍簪著白花,足見其對亡夫用情之深,思念之切。

  那柳夫人似乎察覺到了李赴的自光,緩緩轉過頭來。

  隔著一段距離,花木掩映,她未必能看清李赴面容,但或許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一絲同情與慨嘆。

  她對著李赴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禮貌致意,隨即又轉回頭,望著池水出神,片刻後,身影消失在窗後。

  李赴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以免失禮。

  接下來兩日,祝同舟與龔小裳便陪著李赴,在江南水鄉暢遊。

  一來是盡地主之誼,讓李赴領略江南風光;

  二來,經過雷萬壑攔路一事,兩人也心有餘悸,待在李赴身邊,自覺安全許多。

  一邊遊覽,二人也沒忘記提防可能的襲擊。

  這一日,三人乘舟遊覽一處名為煙雨湖的勝景。

  但見湖面開闊,水光瀲灩,遠處青山如黛。

  忽而天邊飄來一片烏雲,細雨如絲,紛紛揚揚落下,湖面頓時籠罩在一片朦朧煙雨之中。

  船夫將小舟搖至岸邊一處臨湖水榭避雨。

  水榭建在伸入湖面的木棧之上,三面開窗,視野極佳。

  夥計送上熱茶與幾樣精緻的江南茶點。

  三人臨窗而坐,看雨絲落入湖面,激起圈圈漣漪,遠山近水皆化作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龔小裳托著腮,望著窗外雨景,嘆道:「江南的雨,總是這般纏綿。」

  祝同舟為李赴斟上茶,接口道:「是啊,不像北地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他頓了頓,神色轉為嚴肅,道。

  「李兄,說起那日雷萬壑之事,我思來想去,總覺得不簡單。

  有人對付不了我爹和翠屏嬸娘,便想從我與小裳身上下手。

  卻不知是哪路仇家,還是————」

  他看了一眼窗外蒙蒙雨幕,聲音壓得更低。

  「不瞞李兄,七星連環塢五年一輪的總塢主之爭,除了我們祝家,其他三家堂口也都虎視眈眈。

  以往雖也有爭鬥,但大體守著規矩,未曾傷了和氣。

  可此番————難保沒有人動了歪心思,想用些盤外招。

  李赴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點頭道。

  「江南富甲天下,水道便是命脈。

  七星連環塢總塢主之位,所代表的權柄與利益,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江南為魚米之鄉,綠林水道魁首其實也就是江南綠林魁首了,而江南為首富之地,這個位置代表的利益難以想像。

  江湖之中,能在綠林勢力中坐上高位的,恐怕沒有幾個是簡單之輩,巧取豪奪,陰謀算計,也不稀奇。

  龔小裳聞言,有些氣哼地道:「不管是誰,用這等下作手段,都令人不齒!不過,」

  她轉而又笑起來,看向李赴。

  「那幕後之人想必也知道了李大哥的厲害,接到雷萬壑身死的消息,定是嚇破了膽。

  這兩日我們陪著李大哥遊玩,風平浪靜,可見對方是暫時不敢再來了。

  我們呀,就跟著李大哥,最是安全!」

  李赴望著窗外煙雨,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有李兄在,那人應該不敢針對我們動主意了。」

  祝同舟點點頭,也是如此覺得,眼中隱隱有憂慮,「只是希望明日對決,也不要有什麼風波事端才好。」

  明日就是他們江南七星連環塢五年一次的對決輪換,實在至關重要,不容有失。

  翌日。

  距離李赴趕到江南的兩日時間倏忽而過。

  江南七星連環塢總塢主輪換比試之期,終於到了。

  比試地點並未設在莊內,而是選在了城外十餘里一處名為花坡湖的地方。

  此地有山有水,山坡面向湖泊,地勢平緩開闊。


  時值秋日,山坡上並非春日那般奼紫嫣紅,卻另有一番景致。

  大片大片的木芙蓉正值盛放,或粉或白,如雲似霞;

  間或點綴著金黃的野菊與火紅的楓樹,色彩斑斕,絢爛奪目。

  再加上湖水澄澈如鏡,倒映著山坡花樹與藍天白雲,美不勝收。

  湖畔空地上,早已搭起十數座寬的涼棚,以作觀禮、休息之用。

  涼棚以竹木為架,覆以青布,既遮陽又通風。

  正北一座涼棚最為高大,是主家與貴賓席位,棚內設桌椅,擺著時鮮瓜果與香茗。

  其餘三面涼棚略小,分屬參與比試的另外三家堂口及其邀請的觀禮友人。

  涼棚之間留出大片空地,以白灰畫出一個方圓十丈的圓圈,便是比試的場地。

  場邊插著各色彩旗,迎風招展。

  七星連環塢的弟子們身著統一服飾,維持秩序,引導賓客。

  受邀前來的,多是江南武林有頭有臉的人物,或是與四家堂口交好的朋友,此刻陸續到來,相互寒暄,場面熱鬧而不失莊重。

  李赴隨著祝家眾人來到現場,被引至正北主棚。

  他在棚下,放眼望去,但見湖光山色,花團錦簇,將這武林較技之地,襯得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雅致,不由暗自點頭。

  「選址操辦之人有心了。

  在此等風景如畫之處比武,確能稍減戾氣,為這關乎權力更迭的比試,保留幾分江湖同道間的和氣。」

  祝亭皋親自引著李赴落座。

  「賢侄,請坐。」

  「多謝世叔。」

  李赴住在祝家莊兩日,彼此更為熟悉,以兩人與祝同舟的關係論,已以叔侄相稱。

  他剛落座,便見一對中年夫婦含笑走來。

  男子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癯,三綹長須,身著青色儒衫,腰懸一支烏黑鐵簫,氣質溫文爾雅,眼神卻明亮銳利,步履沉穩。

  女子看起來三十許人,容貌極美,眉目如畫,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翠綠色宮裝,雲鬢高挽,儀態端莊,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大家風範,令人不敢逼視。

  祝亭皋笑著介紹道:「李賢侄,這兩位便是舍弟祝康,江湖朋友抬愛,送了個鐵簫劍客的綽號。

  這位是弟妹,翠屏山莊的龔夫人,也是小裳的母親。」

  李赴起身,拱手道:「久仰鐵簫劍客、翠屏夫人大名,今日得見,幸會。」

  祝康見到李赴,眼中浮現一絲亮光,隨即拱手還禮,笑容溫煦。

  「李捕頭太客氣了。

  久仰二字,該我們說才是。

  江湖上傳聞李捕頭劍法通神,更在掌法之上,都說掌出神龍這稱號,已有些名不副實了,只是苦於想不出更貼切的名號來替換。

  祝某這點微末劍術,在李捕頭面前,豈敢稱劍客二字?貽笑大方了。」

  他語氣謙和,言辭卻頗為得體,既捧了李赴,又不失自家身份,對江湖人素來都看重的名聲面子卻好似毫不在意,讓人不由心生好感。

  翠屏夫人龔氏亦微微頷首,聲音清越悅耳。

  「李捕頭少年英俠,名動天下。

  妾身雖久居江南,也聽聞北地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掌劍雙絕,行事磊落。

  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近二三十年間,江湖上湧現的俊傑雖多,但如李捕頭這般人物,確是鳳毛麟角。」

  她說話不疾不徐,目光平和,讚許之意卻發自內心,令人如沐春風。

  龔小裳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爹,娘,前兩日,我和堂哥差點被壞人抓走,多虧了李大哥及時趕到,出手救了我們呢!」

  祝康正色道:「李捕頭,說到此事,你又救了小女一次,此恩我夫婦銘記於心。

  ,李赴道:「祝前輩、夫人言重了,恰逢其會而已。」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方才重新落座。

  祝亭皋、祝康、翠屏夫人陪著李赴坐在主位,談笑風生,氣氛融洽。

  這一幕,落在彩棚內外眾多受邀前來觀禮的江湖人物眼中,頓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能坐在這各個棚子前排的,無不是江南有頭有臉的人物,或是七星連環塢內的重要堂主、舵主,或是受邀前來觀禮見證的武林名宿、親朋好友。

  他們見祝亭皋兄弟二人,連同那位在江南武林地位超然、素來眼界極高的翠屏夫人,竟對一個如此年輕的紫衣男子如此客氣,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敬重,無不感到驚奇。

  「那年輕人是誰?

  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竟能與祝總塢主、翠屏夫人平起平坐?」

  「氣度倒是不凡,可面生得很,不像是江南哪家的子弟啊?」

  「噓,小聲點!

  我好像聽祝家莊裡的下人說,那位————可能就是近來名震天下的掌出神龍李赴!」

  「什麼?

  掌出神龍李捕頭?

  他————他竟如此年輕?

  比傳聞中還要年輕。」

  「嘶——真是他?

  我的天,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聽說其劍挑仙都仙子,掌斃鐵流王,更是一人之力擊敗吐蕃武林第一人釋空尊者和全真掌教劉長真,救了崆峒派上下,北地道門上下共尊!」

  「難怪!

  我說祝總塢主怎麼如此客氣。

  這位可是如今江湖上風頭最勁的人物之一,都說他只要不中途夭折,假以時日,必成一代武林神話!」

  「祝總塢主果然交遊廣闊,人脈通天,連這位都能請來觀禮,這面子————嘖嘖!」

  「請他來是好事,可————會不會對今日的比試輪換有影響?

  有他在此坐鎮,其他幾家心裡怕是要打鼓吧?」

  「應該不至於。

  掌出神龍成名以來,行事雖凌厲,卻極講規矩,未曾聽說他恃強凌弱、插手別家內務。

  以他的身份,多半只是觀禮。」

  「話雖如此,可他往那一坐,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啊。

  你看那邊————」

  議論聲中,不少人的目光偷偷瞟向主棚斜對面另外三處稍小些、但同樣裝飾華貴的彩棚。

  那裡坐著的,正是此番有資格挑戰總塢主之位的另外三位堂口塢主及其親信家眷,以及邀請來的江湖朋友。

  李赴自然也察覺到了那些投來的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他目光平靜地掃向那三處彩棚。

  祝同舟與龔小裳坐在他身側稍後,見狀,龔小裳便輕聲為他介紹起來。

  「李大哥請看,」龔小裳素手微抬,指向居中一處彩棚,「那位身著藍袍、長髯的老者,便是水雲堂的沈蒼沈老爺子,江湖人稱碧波劍叟。

  他身旁那柄藍鞘古劍,便是成名兵刃碧波古劍。

  沈老爺子浸淫劍道數十年,一手碧波劍法古拙凌厲,內力尤其深厚,為當世劍法名家。

  此次比試,他是我伯父最大的對手。」

  李赴目光隨之望去。

  那沈蒼約莫六旬年紀,面容清癯,目光開闔間精光隱現,不怒自威,他似乎感應到李赴的視線,遠遠地朝這邊微微頷首,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龔小裳接著指向左側。

  「那位虬髯環眼、身材魁梧的壯漢,是烈風堂的匡震岳匡塢主,綽號金刀烈風。

  他面前那柄九環金刀,勢大力沉,所使的烈風刀法,剛猛無儔,在天下刀法大家中也頗有名聲。

  匡塢主性子————較為直率剛烈。」

  李赴看去,那匡震岳豹頭環眼,滿面鋼針般的絡腮鬍,身穿赭色勁裝,肌肉賁張。

  他察覺到李赴目光,濃眉一擰,扭動下身子,仿佛坐得不舒服,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別過頭去,對李赴偌大名聲好似並不感冒,不過粗豪的動作下,隱隱透出一絲不安與忌憚。

  「右邊那位搖著摺扇、文士打扮的,是錦繡堂的歐陽瑾歐陽塢主,人稱千絲手。」龔小裳最後介紹道。

  「他是三年前才從其父手中接任塢主之位,雖資歷最淺,但一套家傳的天羅掌法配合那副刀槍不入的天蠶銀絲手套,招式精奇,內力走陰柔一路,頗難應付。」

  李赴目光移向那歐陽瑾。


  此人三十五六歲年紀,麵皮白淨,三綹短須,頭戴方巾,身著月白儒衫,顯得頗為儒雅。

  他腰間並無兵刃,只手戴著一雙看似輕薄柔軟、卻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手套,緩緩飲茶。

  感受到李赴目光,歐陽瑾面帶微笑,放下茶盞,遙遙朝著李赴所在方向,彬彬有禮地抱拳拱了拱手,姿態從容。

  介紹完三位塢主,龔小裳頓了頓,又補充介紹起三位塢主身邊的女眷道。

  「沈老爺子夫人離世,晚年得子,膝下只有一位千金,名喚芷晴,還未嫁人,就在他身側坐著。」

  李赴隨之看去,只見那沈芷晴約莫二十多年紀,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容貌清麗,眉眼間與沈蒼有幾分相似,但更顯秀氣。

  她坐姿端正,神情清冷,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演武場,對周遭的喧鬧似乎並不在意,自有一股端莊持重的氣質,與其父的威嚴一脈相承。

  龔小裳接著道:「歐陽塢主尚未娶妻,故身邊只帶了堂中親信。」

  她略過歐陽瑾,目光最後落到匡震岳那邊,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惋惜。

  「至於匡塢主————他身側那位,便是他的夫人周秋棠。

  周姐姐出身江南有名的書香門第,是典型的江南閨秀,性子溫婉柔順,未出閣時一直養在深閨,知書達理,極少與人相見。

  可惜不知怎麼美名傳到了匡塢主耳朵中,便上門求娶。」

  李赴順勢看去,只見那虬髯壯漢匡震岳身旁,坐著一位年輕女子。

  她身著淡雅藕荷色衣裙,雲鬢輕挽,容貌秀麗,氣質溫婉柔弱,臉色略帶蒼白,低眉順目地坐在那裡。

  與身旁豪邁粗獷、正與手下大聲談笑的匡震岳形成了鮮明對比,頗有些格格不入之感,宛如猛虎身旁偎著一株嬌弱的幽蘭。

  龔小裳咬了咬嘴唇,有幾分身為女子的同情道。

  「聽說周家起初並不太願意將女兒許配給江湖中人,尤其匡塢主這般野蠻粗豪的性子。

  但匡塢主執意求取,周家或許也有些顧忌,最終還是不得不應允了。

  至於周姐姐自己————唉,有誰問過她願不願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弱質女流,又能如何呢?

  嫁過來後,也是深居簡出,很少在人前露面,只有我們七星連環塢的一些女眷才能與她見面來往,可也少見她露出過笑臉。

  周姐姐性子安靜,今日這般場合,想必也是不得不來。」

  李赴神色一動。

  這世道便是如此,男子若有武功、有權勢,想娶一個貌美的女子,並非難事,不管其願不願意。

  匡震岳身為江南七星連環塢四大堂口之一的塢主,雄踞一方,想找到一個敢讓他不稱心如意的人家恐怕不多。

  聽龔小裳這般說來,再看那周氏的神情姿態,這位夫人嫁入匡家,恐怕過得絕對不好。

  李赴也不禁生出一絲淡淡的感慨。

  看著那周氏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覺得這柔弱女子,在這等場合下,拘謹的樣子,多少顯得有幾分可憐。

  龔小裳也是眼中閃過一絲與她平日稍不相符的冷利,聲音雖輕,卻透著冷意。

  「哼,在我看來,匡塢主這等依仗勢力,勉強女子心意,與那洗身大盜仗著武功強辱女子,其行雖異,其心之可惡卻如出一轍!

  只不過,一個害了眾多女子,一個————只困住了周姐姐一人罷了。」

  李赴也不覺得這番評價過分。

  不過,提到洗身大盜,他眼神一動,掃過整個會場內外,乃至更遠處那些前來觀禮的江湖人士聚集之處,看到不少女眷身影。

  「說起來,今日到場觀禮的江南江湖同道的女眷還真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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