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邀約 消息和南下江南(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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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邀約 消息和南下江南(4k2)

  信紙是上好的灑金宣紙,展開時帶著淡淡的墨香,字跡挺拔有力。

  「李兄,見信好。

  自從沙漠分別,一晃已經快半年了。

  江南的暑氣漸漸退了,桂花飄香,正是喝酒賞花的好時節,不知道燕北現在是什麼風光?

  李兄的風采,我時常想起。」

  信中接著就說到正事。

  「還記得在沙漠時,我曾和李兄約定,等我七星連環塢五年一次的總塢主輪換比試時,請李兄來觀禮,看看江南綠林的氣象。

  當時李兄爽快答應了,我一直記在心裡。」

  「說起來,同舟和堂妹至今都不敢相信,昔日在沙漠中意外結識李兄,我們雖知李兄年少俊傑,絕非池中之物,卻沒想到才過短短半年,李兄便從公門中名聲不顯的年輕差人,變得名震天下,威名之盛令江湖上多少大人物都望其項背,可謂天下何人不識君。

  現在五年一次的日子快到了,比試就要開始,家裡長輩也沒想到我們竟能和李兄結識,盼著能見見天下鼎鼎大名的掌出神龍的風采。

  所以特地再寫信來,萬分希望兄台能抽空前來,讓我們臉上有光。

  這次比試,關係到江南綠林未來五年的格局,雖然不對外公開,但塢里的至交好友、

  相關同道都在邀請之列,做個見證。

  李兄不是外人,到時候請一定賞臉。」

  看到這裡,李赴眼前好像浮現出祝同舟神采奕奕卻又彬彬有禮的面容。

  下一段,字跡似乎更活潑了些。

  「另外,我堂妹小裳知道我要給兄台寫信,特意幫我磨墨,還在旁邊嘀咕,說沙漠裡李大哥,答應得好好的,可別事情一多,把我們忘了」。

  這丫頭,現在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她還讓我轉告,沙漠裡,李兄救她的恩情,她一直記著。

  知道李兄是重情義、守承諾的人,這次肯定不會讓她這個小女子失望。」

  都是玩笑話,兄台一笑而過就好。」

  李赴讀到這裡,又想起龔小裳那靈動的雙眼、玲瓏的心思,以及她偶爾嬌憨卻不扭捏的性子,她這番激將法,倒真是她的風格。

  再往下讀,信里的語氣突然變得鄭重,字跡也收得更緊。

  「同時,還有一件要緊事,不能不向兄台陳明。」

  「還記得沙漠裡聊天時,兄台說過進沙漠是為了找一位從小撫養教導你、卻突然沒了音訊的長輩,尊稱吳伯。

  當時我就說,回江南後一定盡力幫忙。

  回家後,我稟告家父,用七星連環塢的名義,發動了江南水路陸路很多眼線和朋友,在江湖上暗中查訪吳伯的下落。

  家父亦對此事頗為關注,特允動用部分隱秘渠道。」

  看到這裡,李赴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信紙。

  「可是————找了幾個月,多方打聽,得到的消息卻很少。

  李兄的長輩吳伯這個人,仿佛真如沙海蜃樓,蹤跡難尋,在江湖上沒有一點消息。」

  「只有最近,有一條還沒證實的消息傳過來,指向————牽涉某些不便明言、亦恐書信有失之人之事。」

  祝同舟的字在這裡頓了頓,墨跡顯得深了些。

  「同舟自知此事對李兄之重要,亦感責任重大。

  然線索無法確定,事關不小,貿然深查,恐生出枝節,亦恐誤導李兄。

  思來想去,唯有待李兄親臨江南之時,摒退左右,再當面細說端詳。

  或能憑李兄之智慧閱歷,從中理出些許頭緒。」

  信的末尾,祝同舟筆鋒流露出歉意。

  「此事耗費時日,卻未竟全功,所得甚微,同舟實在慚愧,深感有負李兄之信任。

  還望李兄海涵。

  萬望江南之約,李兄能如期而至,容當面稟。

  弟同舟,再拜。」

  李赴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微微蹙眉。

  祝同舟來信透露的消息讓他心緒難平。


  有了吳伯的消息?

  不過————

  七星連環塢為江南綠林魁首,在江南勢力盤根錯節,耳目靈通,連他們都查不到明確蹤跡,只有不太明確的消息。

  而且祝同舟說在信中不便明言、恐書信有失,顯然是顧忌很深。

  什麼人什麼事,能讓七星連環塢的少主這樣顧及?

  不過半年前沙漠中那句看似隨意的承諾,祝同舟不僅記在心上,還真的動用了不小力量去查,這份情誼,李赴記下了。

  至於線索指向何方,能否找到吳伯,看來確實必須親自去江南一趟了。

  正好也去赴半年前之約。

  李赴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取過一支狼毫。

  回信開篇,先對祝同舟的再次邀請表示欣然接受。

  「祝兄,來信收到,甚慰。

  江南之約,李赴從未忘記,承蒙祝兄及塢中長輩厚愛,敢不從命,屆時必當前往叨擾,一開眼界。」

  接著,他筆鋒一轉,以鄭重的語氣寫道。

  「至於尋訪吳伯之事,勞祝兄如此費心奔走,動用諸多關係,李赴聞之,感激之情,實非言語可表。

  祝兄為此事耗費心血,無論結果如何,此情此義,李赴必銘記五內,永誌不忘。」

  「祝兄所言線索隱晦、牽涉甚深,李赴想必其中必有難處。

  祝兄之謹慎,實為應當。

  一切待李赴抵達江南,與祝兄面見詳談,再行計較。

  祝兄切勿因此事未明而心生愧疚,李赴唯有感激。」

  最後,他約定大致行程。

  「李赴稍作整理,這便動身南下,定於對決之期前抵達,信件到時,我應也差不多再有兩三日到了,屆時恰好與祝兄把酒細敘。

  李赴頓首。」

  寫罷,他將信用火漆封好,喚來一名辦事穩妥、口風緊的衙役,去送了信。

  送走了信,李赴回到府衙,徑直來到馮紹庭的書房外。

  推門進去,馮紹庭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文書,見是李赴,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文書起身相迎。

  「李捕頭來了,快請坐。

  此番大案告破,李捕頭實是勞苦功高。」

  「分內之事而已。」

  李赴沒有坐,開門見山道:「李某想向知州告假一段時日,南下處理些私事。」

  馮紹庭詫異。

  「告假?

  李捕頭,此次你替朝廷破獲如此大案,擒拿要犯,功勞卓著。

  依本官看,晉升錦衣神捕已是板上釘釘之事,朝廷的嘉獎和調令,想必不日就會抵達燕州。

  李捕頭不在燕州靜候佳音,等待前程似錦的調派,反而要在這時告假南下?」

  李赴語氣平淡。

  「朝廷封賞,順其自然即可。」

  「既然李捕頭有要事在身,我自然不能強留。

  李捕頭破了稅銀一案,為朝廷、為燕州百姓立下大功,告假些許時日,理所應當————」

  李赴要告假,馮紹庭自然不會不給面子。

  哪怕他早已暗中加入漕幫,為漕幫高層,而不久前李赴才殺死不知漕幫多少人,更是將漕幫四大堂主之一的蔣雲波重創俘虜,抓了起來。

  可馮紹庭也不敢使絆子,一是他隱藏極深,絕不能在此時因為一點刁難而惹人懷疑,二也是對李赴實是忌憚。

  「多謝馮知州了。」

  李赴沒有多言,告假之事已了,便轉身離去,離去前,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書房一側。

  那裡,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前幾日隨著捕帥隊伍到來而離開」現在又悄然返回、依舊如同影子般守在馮紹庭身邊那位門客死人劍。

  待李赴身影消失,馮紹庭臉上笑容漸漸斂去。

  他負手踱至窗邊,望著庭院,沉默片刻,忽地低聲開口,話像凝重的自言自語,又像對身後之人說的。

  「那一夜樓船之上,你雖未與他正面交手,但躲在艙內,想必也看到了些許動靜,聽到了不少聲響。」


  「驚龍會三龍首郭逐圭,與我漕幫蔣堂主聯手————竟都不是他的敵手麼?」

  書房內一片寂靜。

  這位死人劍素來惜字如金,性情孤傲,對自己劍法頗為自負,往日若馮紹庭這般問及他人武功,他或會冷嗤,或會簡短點評,從無如此長久的沉默。

  這異樣的沉默讓馮紹庭心中驚異更甚。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那片陰影。

  良久,死人劍終於開口,聲音從未有過的乾澀低沉。

  「過往————我確曾動過念頭,想尋機稱量一番此人的武功劍法。」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又似在平復心緒。

  「但前兩日,在樓船之上親眼所見之後————」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這才緩緩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隱約的頹然。

  「此人之武功,已非常理可度,近乎————武林神話。」

  馮紹庭瞳孔微縮。

  「燕江江上一戰的具體過程,還有結果,因為牽扯太大,涉及驚龍會、漕幫,已被幾方面聯手封鎖了消息,並未在江湖上傳開。

  否則————」

  死人劍頓了頓。

  「否則,那一戰若傳揚出去,必會震動整個江湖!」

  劍氣凝形這等只在江湖傳說中聽聞的驚世絕藝,居然真實地再度出現在世上了!

  死人劍的腦海中,不由地再度浮現出那一夜的場景。

  他在樓船靜室之內,聽著外面甲板上掌風呼嘯、劍氣破空的激烈廝殺,通過門縫向外看去。

  那道年輕身影劍指之下劍氣凝聚三尺無形氣劍,鋒芒所向,虎入羊群般屠戮刀槍不入的漕幫十八銅人,當世兩大絕世高手也不得不節節敗退。

  那種舉手投足間掌控生死、仿若劍神臨世的絕世風範,至今思之,猶覺心悸。

  尤其清冷明月之下,那道宛若神話、可長可短、鋒利無匹的無形氣劍,更是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縱使他心高氣傲,也不得不承認當時他所能做的,也唯有拿著拼湊出的地圖,趁亂悄悄地躍入冰冷的江水離去。

  馮紹庭也沉默了,按著窗沿,良久才開口道。

  「罷了————樓船一戰,我漕幫固然損失慘重,蔣堂主被擒,十八銅人被殺,精銳折損無數。

  但————我們終究還是拿到了最想要的東西,禁宮密道地圖。

  此番,也不算全輸了。」

  這話像是在安慰死人劍,也像在安慰他自己。

  李赴一路南下,不過數日,便入了江南地界。

  甫一過江,景象便與北地大不相同。

  少了燕北之地的雄渾蒼茫,多了幾分水鄉的溫潤靈秀。

  官道兩旁,不再是望不到頭的黃土莽原或巍巍群山,而是水網密布,河渠縱橫。

  時值初秋,稻田金黃,荷葉雖殘,猶有綠意。

  白牆黛瓦的村落依水而建,小橋如虹,流水潺潺,烏篷船在狹窄的河道中悠然穿行。

  水汽濕潤,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間或飄來桂花甜香,沁人心脾。

  道上行人,衣著也較北方鮮亮,言語軟糯,步履從容。

  販夫走卒,舟子漁翁,臉上少了幾分北地的風霜粗獷,多了些水鄉的平和精細。

  李赴放慢馬速,信馬由韁,領略這與北地截然不同的風光,胸中英氣猶在,也覺心境不自覺舒和了幾分。

  這日晌午,李赴抵達一處繁華碼頭。

  但見帆檣如林,船隻往來如梭,碼頭上貨物堆積如山,腳夫號子聲、商販叫賣聲、船家招呼聲,匯成一片熱鬧的市井交響。

  他牽馬下了渡船,正欲尋人打聽去七星連環塢總舵的路,便見一名青衣小帽、作僕役打扮的精幹漢子快步迎了上來。

  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麵皮白淨,眼神靈活,到了李赴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口齒清晰地道。

  「敢問這位爺台,可是從北地燕州來的掌出神龍李赴李爺?」

  李赴微感詫異,點頭道:「是我,你是?」


  青衣漢子臉上笑容更盛,又行一禮:「小的祝安,奉我家少主祝同舟之命,在此恭候李爺大駕已有兩三日了。

  少主吩咐,李爺是貴客,務必周到迎接。

  這幾日小的們分守各處碼頭要道,專候李爺。

  方才見李爺氣度不凡,又牽北地駿馬,故冒昧上前相問,果然便是李爺!」

  李赴心中一動,祝同舟辦事周到細緻。

  自己並未告知具體行程,他卻能料到大致時日,並派人守候,這份心意著實難得。

  「原來是祝兄府上管事,有勞久候了。

  祝兄太過客氣。」

  祝安連稱不敢,又道。

  「李爺一路辛苦。

  少主本欲親來迎接,只是近日塢中為五年一度的輪換對決之事,上下忙碌,少主更是不得閒,抽身不得,特命小的先來接引。」

  正說著,祝安朝身後另一名青衣短打的漢子一打眼色,那人快馬加鞭而去。

  「李爺,我讓人快馬回塢里報信去了。

  少主得知您到了,不定多歡喜呢!

  請李爺隨小的來,馬車已在前面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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