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李捕頭?哪個李捕頭?!(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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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李赴靜靜聽完,點點頭道:「這些江湖人還真是無法無天。」

  話音剛落,門外一個捕快連滾爬爬沖了進來,氣喘吁吁,滿臉驚慌。

  「不好了!

  幾位捕頭,聚盈樓……聚盈樓又要打起來了!」

  陳濤一聽,腦袋嗡的一聲,拍案而起,又頹然坐下,捏著眉心,煩不勝煩地嘆道:「這回又是誰?」

  「是青花幫的幫主張奉義,和關東的馬販頭子焦七,各帶了一幫人,在樓里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了!

  街上百姓都不敢從那兒過了。」

  陳濤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變。

  「怎麼了?」李赴問道。

  他現在在江湖上也是有了偌大的名頭,不過他卻對江湖的事還不甚了解。

  「李頭,這兩位可都不是好相與的角色呀。

  青花幫是杭州最大的幾大江湖幫派之一,幫內弟子有幾千人。

  那關東的馬販頭子焦七,也不是好惹的主。

  能做馬販子的,哪有簡單的,那焦七更是關東最大的馬販頭子之一。

  手下嘯聚了一群馬販子、強人,在關外搶生意,那都是一言不合操刀子的……」

  陳濤說完,轉頭詢問那個捕快。

  「這兩撥人是為什麼打了起來?」

  那報信捕快咽了口唾沫,神情古怪。

  「聽……聽說……是為了一盤醬牛肉……青花幫幫主和焦七都點了一盤,

  廚房先給焦七上了,胡幫主不樂意,說是他先點的,那盤是他的,兩邊就……」

  「什麼?!」陳濤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更覺得頭疼的都快炸了,「他娘的,開什麼玩笑?!」

  青花幫是杭州水路大幫,幫眾數千;焦七是關東最大的馬販頭子之一,富甲一方,手下悍勇之輩眾多。

  這等人物,都是在自己各自地面上跺跺腳都讓所在一方抖上三抖的人物,會因為一盤醬牛要打起來?

  說出去誰信?

  「有意思。」

  李赴聞言,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走,去看看。

  兩位江湖豪傑為一盤醬牛肉大打出手,這熱鬧……可不能錯過。」

  陳濤聞言精神一振,不敢置信:「李頭您要親自出馬?」

  「不能任由他們胡鬧不是,

  而且說起來也有意思,這麼兩個大人物就因為一盤醬牛肉,我怎麼不太相信呢?」

  李赴道。

  陳濤大喜過望,連忙跟上。

  「那就再好不過了!

  兄弟們都聽說了您在江湖上干下的大事,連十二兇相都讓您給一鍋端了!

  如今您的名頭,比許多名門大派的掌門還響亮!

  有您坐鎮,看誰還敢在咱們燕州地界上撒野!」

  李赴邊走邊搖頭,輕笑:「我的名頭?怕也沒那麼好使。」

  「若真管用,這些人知道我在這燕州城當捕頭,街面上的治安由我管著,早該夾著尾巴做人了,哪還能鬧出這許多事來?

  看樣子,他們並沒將我放在眼裡。」

  「這……這個……」陳濤撓撓頭,訕訕道,「他們大概覺得……您這等人物,不會親自過問街頭鬥毆這等小事吧?」

  李赴不置可否。

  自從剷除了十二兇相,名動江湖後,他一路去平涼縣,又回來,

  確實沿途聽過不少江湖人議論他,眼中放光,唾沫子橫飛,說著有關他的事跡,好像那些人在旁親眼看著一樣。

  甚至好像都有說書人為此編了曲目。

  不過名頭響歸名頭響,真涉及到身家或者性命,天王老子來也不管事兒了。

  這可是涉及到幾百萬兩銀子。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李赴能單憑一個名頭,或者一句話就讓這些人止住刀兵,老老實實安分下來,不滿城亂竄著尋找劉景行,乃至離開嗎?


  別說他,就算是白馬寺的主持,天師府的天師來了,說話也不管用,壓不住這滿城人心躁動。

  聚盈樓,位於燕州城東鬧市,本是生意興隆的大酒樓。

  此刻,樓前街面卻已空空蕩蕩,百姓躲得老遠,只敢在巷口、窗後探頭探腦。

  樓內大堂,氣氛更是劍拔弩張,尋常食客早已跑光。

  大堂內尚有五桌人未動。

  左邊靠窗獨坐一人,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穿著錦緞長衫,腰間掛著一排樣式精巧的鹿皮囊。

  面前四碟小菜,一壺竹葉青,自斟自飲,目光時不時投向窗外街面,對堂內緊張氣氛視若無睹。

  此乃川西唐門外門五爺,千手蜈蚣唐進,一手暗器功夫與用毒本事,江湖聞名。

  右邊靠窗則是個黑臉膛的虬髯大漢,一身勁裝,一柄沉重的鬼頭大刀橫放桌上,刀柄纏著血紅色的綢子。

  他正是江北道上有名的獨行大盜,鬼見愁田老三。

  他一手握著茶碗,一手搭在刀柄上,慢悠悠喝著茶,眼神卻如鷹隼般掃視門口與街面。

  最角落一桌,坐著兩個年輕人,皆是一身白衣,腰系黛青色絲絛,背負長劍。

  年長些的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沉穩,眼神警惕;

  年幼的不過十八九歲,臉上帶著初出茅廬的興奮與緊張,不時偷眼打量堂內眾人,

  看衣著,二人卻是武林中威名赫赫的巴山劍派門下弟子。

  而大堂中央,則分坐兩撥人,人數最多,氣氛也最緊張。

  一撥人身著青色勁裝,袖口繡著細小的青花標記,

  為首者是個四十來歲、麵皮白淨、氣質威嚴的中年漢子,正是青花幫幫主分水犀張奉義。

  另一撥人則多是關外打扮,皮襖大氅,風塵僕僕,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壯漢,披著貂皮大氅,則是關東馬販頭子一陣風焦七。

  兩撥人馬怒目相對,手按兵刃,大有一言不合便要血濺五步之勢。

  「姓焦的,老子走南闖北二十年,還沒見過你這麼霸道的!

  這盤醬牛肉是老子先叫的,筷子都拿起來了,你給端走了?

  存心找茬是不是?」

  焦七拍案而起,聲如洪鐘,震得屋頂灰塵簌簌下落。

  張奉義冷笑一聲,端坐不動,語氣冷漠。

  「關外的規矩是關外的,不是誰先拿了筷子就是誰的,到了這關內,就得按我們的來。

  要懂得先來後到。

  明明是我先點的醬牛肉,你若不服,城外尋個寬敞地兒,真刀真槍做過一場便是!」

  「怕你不成?!」

  焦七瞪眼,手下馬販紛紛拔刀出鞘半寸,寒光閃閃。

  青花幫眾也不甘示弱,亮出兵刃。

  躲在櫃檯後的胖掌柜,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用一塊酒罈蓋子擋在臉前,只露出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不停念叨。

  「快來吧……捕快老爺們快來吧……」

  就在這時,一個也被這陣仗嚇得臉色發白的夥計從後廚溜過來,湊到掌柜耳邊,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來了!

  掌柜的,李捕頭帶著人從衙門出來,正往咱這兒趕呢!」

  掌柜渾身一松,差點<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喜極低呼。

  「哎呦!李?

  是哪位李捕頭!

  是他來了?

  老天保佑,我這小店總算有救了!」

  他話音方落,門口光線微微一暗。

  一道挺拔的青衣身影,當先踏入大堂。

  來人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眼神沉靜,正是李赴。

  他身後跟著陳濤等七八名捕頭捕快。

  與眾不同的是,李赴一身青衣公服整潔利落,腰間並未懸掛尋常捕快的鐵尺、鎖鏈或鋼刀,雙手空空,十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就這麼往門口一站,自有一股難以讓人忽視的氣度,整個喧鬧的大堂,聲音陡然一低。

  掌柜的如同見了親爹,連滾帶爬從櫃檯後衝出,也顧不得危險,帶著哭腔喊道。

  「李捕頭!

  李捕頭救命啊!小店……小店要保不住了啊!」

  喊到後半句,才想起害怕,聲音又猛地壓低。

  這一聲李捕頭,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讓堂內更是瞬間寂靜。

  許多人臉上閃過驚疑、恍然、敬畏等複雜神色。

  李?燕州城的李捕頭?

  哪個李捕頭。

  那個近來在江湖上風頭最勁、名頭最響的「掌出神龍」李赴李捕頭?!

  一直望著窗外、渾然好像沒看到堂內兩撥人要打起來的唐門五爺唐進,第一次緩緩轉過頭,朝李赴瞄了過來,一邊喝酒,一邊上下打量。

  那獨行盜田老三,臉色唰地一下變了變,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額頭滲出冷汗。

  角落裡的巴山劍派弟子,那年少的師弟激動得臉色發紅,死死抓住師兄的胳膊,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師兄!

  師兄,那個就是掌出神龍李赴?

  他……他看著比我還年輕些呢!」

  那年長師兄連忙捂他的嘴,眼中也滿是震驚,低喝道:「噤聲!莫要議論!」

  因為他發現,就在師弟開口的瞬間,李赴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朝著他們這個角落輕輕一掃!

  隔著整個大堂,如此細微的低語竟能被捕捉到,這位李捕頭的耳力與內功修為,簡直駭人聽聞!

  李赴對掌柜的點了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堂。

  陳濤極有眼色,立刻帶人搬來一張空桌和一把椅子,就放在劍拔弩張的兩撥人中間。

  李赴從容坐下,掌柜的親自捧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顫抖著手為他斟滿。

  李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啜飲一口,動作舒緩自然,仿佛眼前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局面,不過是尋常茶樓閒坐。

  這番做派,更顯深不可測。

  原本因害怕波及而躲遠的百姓,此刻又慢慢聚攏到門口、窗外,交頭接耳,興奮張望。

  他們都聽說他們燕州城的李捕頭來了。

  李赴那是誰呀,那是破了劫寶大盜連環兇案的人,連鎮守燕州鐵牢的四大軍將之一都不是其對手。

  傳聞那位鐵臂橫江戴岳,全身刀槍不入,雙臂有挽馬之力,還是被這位給收拾了!

  而且聽說他最近在江湖上好像又做下了什麼更加了不得的大事。

  聞訊趕來的江湖人也越來越多,擠在門口,好奇而敬畏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年輕高手。

  當然,也有少數人見他如此年輕,眼中露出懷疑之色。

  「兩位,」李赴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掃過張奉義與焦七,「何事如此大動干戈,攪擾街坊安寧?」

  人的名,樹的影。

  方才還氣勢洶洶、互不相讓的兩人,此刻氣焰都收斂了不少。

  張奉義率先抱拳,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敢問閣下便是掌出神龍李赴李捕頭?在下杭州青花幫張奉義,久仰大名!

  您在江湖上的事跡,即便遠在杭州,張某也如雷貫耳!」

  焦七也連忙跟著抱拳,粗聲道:「一樣一樣!

  焦某走關東,也早聽聞李捕頭神威!

  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兩人先客氣見禮,但一談及衝突起因,頓時又變了臉色,互相指責,寸步不讓。

  「我青花幫在杭州地界,也算有頭有臉!

  歷來都是我吃完,別人才能動筷。

  就算出了杭州,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沒人敢搶我的菜吃。」

  張奉義語氣轉冷。

  「放屁,什麼青花幫,老子沒聽說過。」

  焦七拍案怒道,「老子走南闖北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多少不開眼的敢惹老子,最後都餵了野狗!


  你青花幫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擺譜?」

  張奉義冷笑:「李捕頭您評評理,明明是我先點的醬牛肉,憑什麼讓他先吃?」

  焦七吼道:「老子先來的,一進門就點了菜。

  你後腳才到,憑什麼給你先上?

  懂不懂先來後到?」

  「焦七,你莫不是豬油蒙了心。

  我點菜,你還沒坐下呢!」

  「你才放屁,

  老子在這兒喝了半個時辰茶了!

  你眼瞎嗎?」

  兩人越說越激動,臉紅脖子粗,眼看又要拍桌子對罵起來。

  陳濤等捕快緊張地盯著,手心冒汗。

  李赴看著這場面,覺得頗為有趣。

  這兩人各執一詞,都堅稱自己先點的菜。

  顯然必有一人說謊。

  尋常人為口舌之利說謊不奇,可這兩位都是日進斗金、一方豪雄的人物,為一盤價值二十文錢的醬牛肉當眾扯謊,還一點不肯相讓……

  這情況可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李赴將縮在一邊的胖掌柜叫到跟前,問道。

  「掌柜的,他們倆,究竟誰先點的菜?後廚可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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