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為自己而活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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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坂,高級料亭鶴屋。

  這裡是東京政商名流和頂級藝人才能涉足的私密場所,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線香味道。

  在幽靜的包廂內,近藤真彥早已入座。

  他的面前擺滿每道菜造價都在數萬日元的懷石料理,以及一瓶只有熟客才能點到的頂級清酒十四代。

  但他沒有細細品味,只是像喝啤酒一樣大口灌著,臉色潮紅,領帶被粗魯地扯開,顯得浮躁且傲慢。

  「切,怎麼還不來……」

  近藤真彥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錶,心裡盤算著這頓飯的價值。

  自從半個月前在中森明菜的公寓被北原岩那個混帳趕走後,中森明菜就真的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整整半個月,沒有電話,沒有留言,甚至去公寓找她也避而不見。

  「哼,還在跟我鬧彆扭是吧?還是想玩欲擒故縱?」

  近藤真彥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自己稍微發發脾氣,或者冷落她幾天,這個傻女人就會因為害怕失去自己而崩潰,最後哭著跑回來求饒,甚至會為了討好自己而付出更多。

  在他看來,這次主動喊自己出來吃飯自然也不例外。

  「看吧,憋了半個月,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近藤真彥看了一眼極其昂貴的包廂,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特意約在這麼高級的地方,肯定是來謝罪的。」

  「一會得先狠狠罵她一頓,利用她的愧疚感,讓她把車隊的1000萬日元的缺口給補上。」

  「順便……還得讓她配合我在媒體面前再秀一波恩愛才行。」

  在近藤真彥扭曲的認知里,中森明菜從來不是什麼愛人,而是自己永遠不會跑掉的提款機。

  嘩啦。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緩緩拉開。

  近藤真彥剛準備擺出一副臭臉訓斥,但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到嘴邊的話卻卡在喉嚨里。

  走進來的中森明菜,和他記憶中的總是穿著寬鬆毛衣,眼神像小兔子一樣怯懦的女人截然不同。

  今天的中森明菜,穿著一件剪裁凌厲的黑色高定風衣,長發盤起,露出了修長的脖頸。

  妝容不再是那種惹人憐愛的妝容,而是畫著精緻冷艷的紅唇。

  「你還知道來?」

  短暫的愣神後,近藤真彥為了掩飾失態,猛地摔起筷子,先發制人咆哮道:「這段時間死哪去了?打電話不接,去公寓找你也不在!」

  「你知不知道因為資金不到位,我的賽車隊差點就要解散了?!」

  下一秒,近藤真彥站起身,指著明菜的鼻子,唾沫橫飛道:「明菜,你變了。你變得自私了!」

  「如果你今天拿不出誠意來解決車隊的問題,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咆哮和指責,中森明菜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更沒有哭著道歉,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近藤真彥扭曲的臉龐,看著他那因為貪婪而渾濁的眼睛。

  中森明菜突然覺得很可笑。

  自己這幾年,究竟是怎麼看上這種垃圾的?

  下一秒,中森明菜走到桌前,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放在桌上。

  看到信封,近藤真彥的眼睛瞬間亮了。

  「哼,算你識相。」

  他以為信封里裝的1000萬日元的支票,伸手就要去拿:「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然而,當他倒出信封里的東西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滑落在桌面的,並不是支票。

  而是一張只有寥寥數語的手寫信。

  「近藤桑。」

  這時,中森明菜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這是我們最後的告別。」

  「我們結束了。」

  「分手吧。」

  「哈?」

  近藤真彥愣住了,仿佛聽到了什麼外星語。

  他看著手中的信件,不敢置信地抬頭道:「你在說什麼瘋話?分手?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提分手?」


  「以前的我太軟弱了,總以為忍耐就是愛。以為只要我付出得足夠多,你就會看我一眼。」

  中森明菜直視著近藤真彥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可怕:「但現在我想做回我自己。我不想再當你的提款機,也不想再當你的擋箭牌。」

  「這種令人作嘔的日子,我受夠了。」

  「做回自己?」

  聽到這裡,近藤真彥頓時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被自己視為私有物品的女人居然敢反抗?

  強烈的羞恥感讓他瞬間惱羞成怒,大聲咆哮道:「你以為你是誰?啊?!沒有我近藤真彥的女友這個身份,沒有傑尼斯和研音的資源,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中森明菜,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跟我分手,我就讓瑪麗阿姨封殺你!」

  近藤真彥咬牙嘶吼,這話是他以前拿捏中森明菜的殺手鐧,屢試不爽。

  所以他篤定這次也一樣。

  可回應他的,只有中森明菜一聲冰冷的嗤笑。

  中森明菜抬眼望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往日的柔軟,只剩決絕:「那就試試看。」

  「與其被你這樣的人纏著重複內耗、吸乾所有的血,我寧願被封殺,起碼落個乾淨!」

  「你!!」

  近藤真彥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

  他猛然驚覺,自己慣用的恐嚇失效了,引以為傲的控制更是碎得徹底。

  這時,一個瘋狂的念頭猛地竄進他的腦海,攥得他心臟發緊。

  「是不是因為那個寫書的?!是不是因為北原岩那個混蛋?!」

  此時近藤真彥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般,一邊嘶吼,一邊不斷逼近道:「你移情別戀了?你這個賤人!」

  「是不是他給你洗了腦?!」

  「這和北原老師沒關係。」

  中森明菜聞言,眉頭擰得更緊,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下意識地狠狠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道:「這從來都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閉嘴!就是因為那個混蛋!」

  隨著酒精上涌,近藤真彥的理智已經徹底斷開。

  只見近藤真彥猛地站起來,揚起右手,狠狠朝中森明菜扇去。

  中森明菜見狀,連忙後退。

  可近藤真彥的舉動太過突然,只見近藤真彥的手掌越來越近。

  啪。

  一隻修長的手橫空探出,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近藤真彥的手腕。

  近藤真彥渾身一僵,緩緩抬頭。

  映入眼帘的,正是讓他恨到骨子裡的男人——北原岩。

  「原來是你!」

  看清楚來人之後,近藤真彥眼中的怒火瞬間變成了妒火。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近藤真彥頓時大聲咆哮道:「就是你這個寫書的騙子給明菜洗腦了是吧?!我就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有一腿!」

  近藤真彥試圖抽回手,卻發現北原岩的力量要遠超他的想像。

  「放手!你這個三流作家!」

  此時嫉妒與酒精早已燒光他的理智。

  近藤真彥另一隻拳頭攥緊,帶著滿腔怨毒與狠勁,狠狠朝北原岩面門砸去。

  「這一拳,我替傑尼斯賞你!」

  北原岩見狀,微微側身躲開近藤真彥的拳頭。

  接著北原岩手腕一擰,順勢抬手,一記直拳,狠狠砸在近藤真彥的小腹上。

  「唔!」

  近藤真彥悶哼一聲,疼得整個人弓成蝦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捂著肚子踉蹌後退,眼底凶光卻越燒越烈,反手抓起桌邊的碗筷,就要狠狠砸向北原岩。

  就在這時。

  「喂,傑尼斯的小鬼。」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包廂門口慢悠悠飄了進來。

  近藤真彥動作一頓,只覺得這聲音聽著陌生,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停住了手。

  隨後近藤真彥惡狠狠地轉頭望去,看清來人的剎那,瞳孔驟然一縮,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一身張揚刺眼的白色西裝,臉上架著墨鏡,身後跟著兩名鐵塔般的壯漢。

  來人正是在日本娛樂圈、電影界橫行無忌,誰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角川春樹。

  看清楚來人後,近藤真彥握著碗筷的手,瞬間僵在半空,連呼吸都凝滯了。

  角川春樹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酒漬,徑直走到北原岩身旁,弄清楚北原岩沒有受傷後,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近藤真彥。

  只不過此時角川春樹墨鏡後的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知道,北原老師的腦袋值多少錢嗎?」

  角川春樹輕吐一口煙圈,煙霧直直噴在近藤慘白的臉上,語氣平淡道:「他腦子裡裝著我接下來要拍的十億票房。

  你敢動我這棵搖錢樹一根手指頭……

  我保證,你在整個業界,連洗廁所的工作都別想找到。」

  什麼傑尼斯的當紅偶像,在掌握著資本與黑白兩道通吃的電影大亨面前,渺小得像只螞蟻。

  「不想死就滾。」

  面對角川春樹毫不掩飾的輕蔑,近藤真彥瞬間清醒了。

  他知道喜歡自己的瑪麗阿姨或許能在娛樂圈橫行,但在角川春樹這種真正的資本狂人面前,即便是傑尼斯事務所,也不敢輕易造次。

  近藤真彥臉色慘白,拳頭鬆開又握緊,最終沒敢再看北原岩一眼,只是惡狠狠地瞪了中森明菜一眼,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軟弱的威脅:「你會後悔的,明菜。」

  說罷,近藤真彥一把抓起外套,像喪家之犬似的,灰溜溜地逃離了這裡。

  隨著腳步聲遠去,包廂里恢復了死寂。

  「真是掃興。」

  角川春樹聳了聳肩,自顧自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就是現在的頂級偶像?連叫板的膽量都沒有,真是無聊。」

  北原岩沒有理會角川春樹的吐槽,轉過身看向一直緊繃著身體的中森明菜。

  即便她依然維持著高傲的站姿,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北原岩見狀,從懷中取出一個手帕,輕輕遞了過去:「沒事吧?」

  中森明菜接過手帕,望著北原岩,緩緩揚起一抹釋然又平靜的笑,輕聲說道:「老師,我分手了。」

  這一刻,在情愛里卑微脆弱的歌姬,徹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為自己而活的靈魂。

  「我為了我自己……把垃圾丟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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