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魚浮水面,純粹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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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森出什麼事了?」婉葭放下碗筷。

  「沒事。」王學森夾起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老胡搞了點貨,想讓我幫他出貨。」

  婉葭撇了撇嘴,扯過餐巾擦了擦嘴角:

  「這人真是個急性子,有啥事不能去單位說,非得影響你吃飯。」

  「掙錢嘛,誰不心急啊。」

  「換我,我也急啊。」

  他目光落在婉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婉葭今天穿著一件真絲睡裙,領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很美。

  很性感、火辣。

  絕對的,別人看了都想喝洗澡水那種。

  但不知為啥,他有點審美疲勞了。

  或許真應了那句老話:「每一個女神背後,都有一個蹬吐了的傢伙。」

  王學森不說吐吧。

  但多少有點膩了,還沒在壺兒那享受呢。

  「哦,對了,婉兒,我上次路過商場看到一款薄毛衣不錯。」

  「就是那種灰光,很修身,包裹很緊。」

  王學森眼神里透著幾分期待:

  「光線一照,還有點偏透那種。」

  「我看挺好看的,你有空了買兩件穿穿,你胸大,頭髮再隨便一挽,穿起來肯定<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好看。」

  「能有點好詞不,誰想騷了。」婉葭白了他一眼,微微一琢磨:「你說的不就是葉大姐穿的那種麼?」

  王學森乾咳兩下,摸了摸鼻子。

  你這丫頭是真不會聊天。

  「是嗎?」他故作驚訝,「葉大姐也有啊?那她穿起來肯定沒你好看。」

  婉葭瞪了瞪他:「我才不買呢。」

  「以前我倒是穿,現在漲號了,稍微穿的貼身一點,在外邊老被男人盯著,跟蒼蠅一樣噁心死我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傲人的曲線,眉頭微蹙:

  「你沒看我現在出門只穿襯衫和長款風衣嗎?」

  王學森倒真沒注意這些細節,嘿嘿笑道:「風衣哪有葉大姐同款時尚。」

  「這種時尚我不要,有了你,別人怎麼看我,我不在乎。」婉葭輕哼:

  「要不是每天得去俱樂部,怕丟了你王少爺的面子,我都懶得化妝,穿金戴銀的。」

  她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幾分委屈、惱火:

  「再遇上茅子明、白俊奇那種臭嘴,指不定又該傳我啥閒話了。」

  王學森撓了撓頭,有些無奈:「那,那你買回來,在家穿給我看不就行了嗎?」

  婉葭瞪著他,沒好氣地回懟:「我你啥沒見過?浪費這錢。」

  王學森暗叫頭疼。

  老夫老妻就這點不好,情趣崩壞。

  他靠在椅背上,拉長了臉,不再說話。

  「那行吧,隨你。」

  婉葭看出來他不高興了,心裡軟了下來,白了他一眼:

  「瞧你這樣。」

  「買,買,我穿還不行嗎?」

  她嘆了口氣,語氣透著妥協:

  「這樣吧,回頭抽空我遇到葉大姐了,叫她一塊去挑挑。」

  王學森大喜,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寶貝。」

  吃完飯,婉葭替他拿來西裝外套,細心地幫他整理好領帶,送他出了門。

  看著汽車遠去,婉葭關上門扁著嘴碎叨起來:

  「辦點事不是讓人穿上絲襪,就是讓人叫爹。」

  「現在又要人穿葉大姐同款毛衣,一天天的也不知哪來這麼多臭毛病。」

  她走到穿衣鏡前,撩起真絲睡裙的下擺。

  鏡子裡映出兩條雪白修長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


  「我皮膚又不是不好。」

  「這不比絲襪光滑、好看麼?」

  婉葭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越想越來氣:

  「肯定是被吳四保、楊傑這幫混蛋帶壞了。」

  氣氣氣!

  ……

  王學森開著車,行駛在去76號的路上。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

  瑪德,誰又嚼老子的舌頭根子了?

  車子拐過街角,前方的情況讓他猛地踩下剎車。

  距離76號大門還有三百米,街面上赫然拉起了路障。

  沙袋高高壘起,擋住了整條街道。

  兩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沙袋上。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務端著長槍,如臨大敵。

  進了內門,崗哨更是森嚴。

  平時兩個人的門崗,今天足足站了八個人,個個手按在槍套上。

  氣氛有點壓抑啊。

  王學森慢慢把車開過去,探出腦袋:

  「四保,出什麼事了?」

  吳四保瞪著牛眼,沒好氣地喘著粗氣:「你自己闖的禍不知道啊?」

  王學森趕緊縮回腦袋。

  瑪德,白俊奇之死,不會真賴老子頭上了吧。

  他把車開進大院,快步進了辦公室。

  剛坐穩,胡君鶴就跟幽靈一樣閃了進來。

  「哎喲,你嚇我一跳,咋走路一點聲都沒有。」王學森倒了茶水,一轉頭就看到了這貨。

  胡君鶴反手把門關嚴實,指著王學森,滿臉興奮道:「學森,你小子可以啊,要麼不下手,一下手就要人命。」

  「白俊奇這小子殺的好啊。」

  王學森皺起眉頭:「不是,白俊奇死了關我什麼事。」

  胡君鶴拉過椅子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斜眼瞥著他:

  「老弟,還裝?」

  「我和主任去巡捕房看過屍體和證物,白俊奇是讓人用鍍金的鋼筆刺穿了咽喉,一擊斃命。」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王學森拿起水壺給他泡茶。

  胡君鶴身子前傾,壓低嗓門:「老弟,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論關係,咱們是兄弟。」

  「白俊奇抓捕老彭,打我的臉,他可是咱倆的仇人。」

  「論背景,你是76號審訊室主任。」

  「殺了他,巡捕房有證據又怎麼嘀?」

  胡君鶴接過茶水,滿臉不屑:

  「咱們76號是國中之國,不認他租界那些狗屁法律,過去在租界殺的人還少嗎?」

  「程子卿還敢帶人找上門來啊。」

  王學森端起茶杯,吹了吹道:「老哥,我跟白俊奇是有點摩擦,但人真不是我殺的啊。」

  「刺殺白俊奇的那支鋼筆上邊有你的署名,是你的特製鋼筆。」

  「另外,白俊奇在酒店門口,公然放話要對你下追殺令,當時可是有很多人聽到的。」

  「還有人見過你的保鏢占深,在你離開酒會後,尾隨過白俊奇。」

  「人證、物證確鑿,這還不是你老弟乾的?」

  胡君鶴一樁樁的數著。

  王學森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鋼筆。

  八成是當年王二少的。

  至於王二少的筆為什麼會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裡,是贈送的,還是被偷的,這些都無可考證。

  畢竟王二少當年在上海灘到底搞了多少女人,幹了多少糗事,只有天知道了。

  他放下茶杯,擺了擺手:

  「老胡你愛咋想咋想,反正這事跟我沒關係。」


  「行吧,你愛人不認,有啥事儘管跟哥說。」胡君鶴放下二郎腿,挑眉一笑。

  「巡捕房那邊我熟,需要疏通關係啥的,隨時找我。」

  說完,他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王學森暗罵一句:「瑪德,老狐狸。」

  繞了半天,不就是想老子花錢找你辦事嗎?

  想錢想瘋了吧。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戒備森嚴的大院。

  仔細琢磨起這事來。

  白俊奇、白家從來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背後的特高課與張嘯林。

  特高課藤田一算是拿下來了。

  但張嘯林那邊麻煩大了。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

  白俊奇剛要說下青幫追殺令除掉自己,反手就被「自己」幹掉了。

  連夜都沒隔。

  擱張嘯林這種狂躁、兇狠的小人那,的確是妥妥的打臉了。

  門口防衛估摸著就是怕青幫沖崗設的。

  現在的問題是,到底是誰幹的?

  對方連王二少的鋼筆都有。

  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挑的時機也恰到好處。

  高手啊。

  王學森冷冷一笑。

  有人不想張嘯林和李世群和談,故意把水攪渾。

  會是誰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倒是要會會這位高人!

  ……

  叮鈴鈴。

  正琢磨著,電話響了。

  王學森接了:「是我。」

  「好的,主任,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起身整了整衣領,直奔李世群的辦公室。

  咚咚。

  他敲了兩下。

  門從裡面拉開。

  葉吉青眉開眼笑地一把將他拉了進去,反手把門關嚴實,指著他鼻子就嗔罵開了:

  「好小子,不就是個日本女人嗎,爭風吃醋,咋還殺上人了?」

  王學森打量著她。

  嫂子今兒還真是如自己所願,穿的高領修身毛衣,胸脯圓圓潤潤的,頭髮溫婉的扎在腦後。

  也沒咋裝扮,但就是很有味。

  瞧著讓人心痒痒。

  王學森就覺得邪了門了。

  論身材,婉葭現在已經比葉吉青、余愛貞這些要更火辣,但咋就是瞧著別人家的更有風韻呢?

  瑪德。

  他表面上淡淡一笑:「嫂子,你也覺得我是那辣手屠夫啊?」

  葉吉青雙手抱在胸前,眼波流轉間滿是戲謔:

  「辣手屠夫有什麼不好?這個白俊奇屢屢壞咱們的事,害咱們損失了多少錢,你就是將他扒皮抽筋,嫂子都支持你。」

  「行了。」

  李世群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打斷了兩人的寒暄。

  他抬了抬下巴:「這是沖我來的。」

  王學森走到辦公桌前,垂手站好:「大哥明鑑。」

  李世群點燃了煙,深吸一口:

  「你要殺白俊奇,不至於等到今天。」

  「眼下咱們要和張嘯林聯合,白俊奇偏偏死在了這節骨眼上。」

  「這是有人成心不想我和張老大好啊。」

  葉吉青在旁邊沙發坐下,歪著腦袋問:「誰啊,還嫌咱們最近麻煩不夠多嗎?」

  李世群沒回答,目光落在王學森身上,打量了兩秒。

  王學森從他的微表情里讀取了一絲異樣。

  那種若有若無的審視。

  很淡,但瞞不住人。

  他試探性地問道:「莫非有人反對咱們跟張老大聯合?」


  李世群擺了擺手,顯然不願意聊這個話題。

  他岔開道:「學森,根據情報,張嘯林對這次白俊奇遇刺十分震怒,隨時準備對76號發難。」

  「你怎麼看?」

  王學森略作沉思,開口道:「這不是曹操哭喪,意在徐州嗎?」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想跟咱們談,但礙於面子和談判需要,故意放出的風聲。」

  王學森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甚至接下來派青幫弟子來堵門,也是極有可能的。」

  李世群掐滅菸頭,雙手一撐,探身問道:「那你覺得,談還是不談?」

  王學森穩了一手:「我想先聽聽大哥的意見。」

  李世群背著手踱了幾步:

  「我覺得不談為妙,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向日本人表明態度,76號與青幫並無勾連。」

  王學森心下緊了緊。

  李世群這人心機很深,很難猜到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過,他餘光掃見邊上葉吉青微微撇了下嘴。

  就那一撇。

  夠了。

  李世群是在套話。

  呵呵。

  這傢伙表面上說相信自己,實則還是懷疑是自己下手,故意刺殺白俊奇破壞和談。

  也就是說,李世群內心是迫切想和談的。

  大爺的!

  套路挺深啊。

  王學森皺起眉頭,聲音拔高了半分:「大哥,萬萬不可!」

  「這樣豈不是又回到了之前,各搞各一攤,咱們依舊是經費被堵?」

  「白俊奇死了。」

  「所有人都覺的是我下的手,但越是這時候,我們非但不能退,反而要主動去談判表示誠意。」

  「不打開青幫這個口子,咱們很多生意、買賣都做不成。」

  「76號和龍騰公司就做不大。」

  李世群示意他繼續說。

  王學森接著道:「如今風雲突變,咱們不上進,不謀取,早晚會被人一點點吞噬殆盡。」

  「張嘯林手上不是沒有能人。」

  「你不把他爭取過來,他仗著幾萬青幫弟子,完全有可能打造出76號的替代品。」

  「之所以白俊奇一直謀事不成,歸根到底,是白家老爺子摳門捨不得掏錢。」

  「而張嘯林同樣是鐵公雞,事情就僵住了。」

  「換了其他有遠見、捨得肯砸錢的,必然與張嘯林一拍即合。」

  他深吸一口氣,蓋棺定論:

  「說到底,白俊奇這一死,對咱們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李世群背著手,來回踱步思考。

  葉吉青剛張了張嘴,想說話。

  李世群白了她一眼。

  她嘟了嘟嘴,氣呼呼地坐回沙發靠背里,沒敢吭聲。

  在外人面前,她還是很守規矩,很維護老李尊嚴和權威的。

  李世群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學森,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刀殺人,密謀上位。」

  王學森重重點頭:「大哥,你還看不出來嗎?這是有人在暗中針對咱們設圈套。」

  「刺殺白俊奇,其一,破壞咱們與張嘯林的聯盟。」

  「其二,頂替白俊奇重組新情報機構。」

  「其三,藉助張嘯林除掉我,搬走大哥的馬前卒。」

  「對方是一箭三雕。」

  「大哥如果不動,那就正中敵人下懷。」

  李世群轉過頭來,眼中多了幾分欣喜之色。

  那種欣喜不是裝的,是真的覺得這番分析到了點子上:

  「學森之言,很有道理。」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和盤托出:

  「實不相瞞,的確有人勸我放棄與張老大合作。」


  「而且,我發現最近有人與青幫走得很近。」

  「正如你所說,對方想圖謀不軌。」他冷笑了起來

  王學森連忙問道:「是誰?」

  李世群冷笑了一下:「丁子俊。」

  王學森愣住了。

  丁子俊?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這傢伙以前跟茅子明穿一條褲子的,散播婉葭黃謠的就有他一號。

  而且,還曾和茅子明預謀在酒宴上給婉葭酒里下藥。

  這些都是審訊室里,茅子明親口承認的。

  只是因為婉葭警惕,再者丁墨村落了下風,丁子俊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想到這傢伙又在暗地裡搞起了事。

  真是不長記性。

  李世群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根據情報所示,丁子俊近期頻頻與青幫的人聯繫,也有可能是丁墨村的指示。」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過來:

  「老丁現在已經名存實亡,他瞅准了時機,想再建一個情報機構是很有可能的。」

  「畢竟他背後本就有外務省的支持,而且資歷擺在那,只要振臂一呼願意資助他的商人少不了。」

  「之所以讓丁子俊站在台前,無非是不想撕破臉而已。」

  王學森拿起文件掃了一眼,上面記錄著丁子俊近半個月的行蹤。

  頻率很高。

  一周至少三次,地點都在法租界幾家高檔茶館和會所。

  「這樣啊,那就不奇怪了。」王學森放下文件,抬起頭:「現在的問題是,大哥能否確定丁子俊找的是誰?」

  「要是直接找的張嘯林,咱們要做的事就多了。」

  「要是找的別人,運轉的餘地就很大。」

  李世群笑了笑,帶著幾分考驗的問道:「你覺得呢?」

  王學森沒有猶豫太久:

  「我覺得直接找張嘯林的可能性不大。」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白俊奇找張嘯林,都認爹了,這事一直拖拉沒辦成,原因只有一個。」

  「張嘯林對己揮霍無度,但對手下刻薄、寡恩、吝嗇,當豬狗驅使,是人盡皆知的。」

  「一句話,張嘯林是對方搭好了台子,能唱戲了,才會登場的主。」

  「只打吆喝不出力。」

  葉吉青在旁邊聽得直點頭,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嘛,張嘯林那人就一個字,摳!」

  李世群瞪了她一眼。

  葉吉青白了他一眼,悻悻閉嘴。

  王學森接著道:「丁子俊背後如果是丁墨村的意思,以老丁同樣吝嗇的本性,他不會考慮不到這一點。」

  他微微思考了片刻,迎上李世群的目光:

  「目前張嘯林手下,范家兄弟是莽夫,也就剩一個俞葉楓。」

  「陰險、狡詐,有實力,還有腦子。」

  「在青幫口碑還很硬,有實力和錢財操持此事。」

  「是他嗎?」

  李世群欣慰的點了點頭:「沒錯,正是俞葉楓。」

  「說實話,此人奸猾,又是張嘯林義子、親家,掌控著青幫大半實產。」

  「而且有狂妄自大的張嘯林在前邊替他擋刀擋槍。」

  「這傢伙才是真正吃盡了甜頭的主啊。」

  辦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葉吉青看看李世群,又看看王學森,想說話又不敢。

  王學森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俞葉楓。

  藏在張嘯林背後的影子。

  青幫真正的錢袋子和操盤手。

  丁子俊找上他,等於丁墨村和青幫實權派搭上了線。

  這條線一旦成了,不僅76號的日子不好過,自己和龍騰公司必然也會被瘋狂針對。

  但反過來想,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以張嘯林那種猜忌多疑、唯我獨尊的性子。

  別說是義子、親家了。

  就是親兒子在他面前手伸長了,他都得剁了。

  想到這,王學森道:「大哥,張嘯林生性多疑。」

  「俞葉楓過去貓在後邊還好。」

  「如今,他想要跳到前台來,那就是死路一條。」

  「這人能辦。」

  「哦?」李世群掏了支香菸,丟給了他:「快說說你的想法。」

  「很簡單,張嘯林最恨什麼?」

  「有人動他的錢,動他地下皇帝的權利。」

  「俞葉楓掌控著青幫大半實產,這本身就是張嘯林心裡的刺。」

  「只不過平時俞葉楓做事滴水不漏,張嘯林挑不出毛病。」

  王學森點燃,雲淡風輕的吸了一口:

  「那咱們就幫張老大挑幾個毛病出來。」

  葉吉青終於忍不住了,從沙發上探過身來:「怎麼挑?」

  「丁子俊和俞葉楓私下聯絡這件事,張嘯林知道嗎?」

  李世群搖頭:「以俞葉楓的性子,他不會蠢到提前告知張嘯林。」

  「那就對了。」王學森放下香菸,直起身來。

  「俞葉楓背著張嘯林和丁墨村的人勾連,本身就是犯了張嘯林的大忌。」

  「更何況白俊奇剛死。」

  「張嘯林正在氣頭上。」

  「這時候要是有人把俞葉楓暗通丁墨村的消息遞到張嘯林耳朵里,大哥你說,張嘯林會怎麼想?」

  李世群眼中精光大盛:

  「他很快就能查出白俊奇的死,跟俞葉楓脫不了干係。」

  「沒錯。」王學森笑了。

  「借張嘯林的刀,殺張嘯林自己的人。」

  「咱們連手都不用髒。」

  「我斷言,不出一個月,俞葉楓必死,丁墨村兄弟想借青幫另立山頭一事必然破產。」

  「當然,大哥也可以暗中給汪先生和佛海先生匯報此事。」

  「尤其是佛海先生,他正在扶植手下梅思平競爭浙省要員一職,與青幫、張嘯林勢同水火。」

  「丁墨村這時候敢私下與青幫聯繫,就是自取其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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