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今晚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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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李世群正跟劉忠文談話。

  吳四保推門進來,帽子都沒摘,嗓門先到了:

  「大哥,蔣軍在門口值班室攔了個人叫熊飛,說是老胡那邊放的,要放行。」

  李世群擱下鋼筆,眉頭一擰:「審訊室怎麼說?」

  「估計都沒過審訊室的手。」吳四保撇了撇嘴:

  「老胡抓了人,一般先關在羈押室自個兒過堂,過完了才交審訊室。」

  「這人昨晚抓,二十四小時不到就放了。」

  「要麼老胡以權謀私,要麼這裡邊藏著事。」

  「他把樓里的規章制度當兒戲呢。」

  李世群沒吭聲,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學森,是我。」

  「老胡那邊有個叫熊飛的人,審訊室過手了嗎?」

  「好,我知道了。」

  李世群掛斷電話,轉向吳四保:「放了吧。」

  吳四保脖子一梗:

  「大哥,據我所知,這個熊飛可是黑市的倒爺,人抓來都沒審就放了,這裡邊肯定有事。」

  「我知道。」李世群語氣平淡:

  「這人是禮和洋行的,跟德國人關係不淺,老胡沒抓到證據,例行問話放人很正常,就這麼辦吧。」

  吳四保不甘心,往前湊了半步:「大哥,你讓我審審,打那小子一頓,準保能撂出東西來。」

  「再說了,德國人又不是日本人,怕他們幹啥。」

  李世群抬眼看他,目光沉了下來:

  「四保。」

  「有些事我不說,是看在兄弟情分上。」

  「老胡畢竟是自己人,是情報處長,你倆一個是我的眼,一個是我的手。」

  「內部監督我是認可的,但你得分輕重,講手段。」

  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語氣冷了幾分:「這種明面上破壞團結的事,很愚蠢。」

  「我勸你不要搞,我也不會同意你搞。」

  「就算你想往上走,也得憑本事競爭,你懂我的意思嗎?」

  吳四保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又咽了回去。

  他又不傻,最近老針對胡君鶴,大哥不高興點他了。

  「好吧,我現在就去放人。」他有些不快,說完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漸遠。

  李世群靠回椅背,側頭看向劉忠文:「你怎麼看?」

  「這是好事。」劉忠文推了推眼鏡,淡淡笑道。

  「至少四保現在警醒了,不會再讓胡處長牽著鼻子當槍使。」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主任,您可是有點犯原則了,抓人、審訊這是必走的流程。」

  「胡處長繞過審訊室,這是公器私用啊。」

  李世群笑著搖了搖頭:「下不為例吧。」

  「沒辦法,四保他們做的太過分了,連分幾袋麵粉都故意給情報處使絆子。」

  「永興隆公司沒讓老胡參與,眼下岩井公館又派了個楊思遠監控他。」

  他嘆了口氣:「他日子也不好過,心裡有怨氣我能理解,現在抓個人吃點小利,也是能接受的。」

  「上次劉家崗的事,主任沒有調查,如今又讓了他的利,主任對老胡可謂情深義重了。」劉忠文點了點頭。

  他停了一拍,語氣沉下來:

  「不過,老胡資格老,私下跟日本人有來往,又跟王學森稱兄道弟,主任還是要提防些。」

  李世群負手踱了兩步,臉上浮出一種老謀深算的從容:

  「當然。」

  「這也是我為什麼放出副主任風聲的原因。」

  「有這根胡蘿蔔懸著,吳四保、楊傑就會跟胡君鶴斗個頭破血流,我只需要在邊上看戲就是了。」

  劉忠文沉吟了一下:「主任似乎沒把王學森考慮在內?」

  李世群偏過頭。

  劉忠文迎著他的目光,不疾不徐道:


  「這個人可不簡單,跟岡村隊長、藤田課長都有交情,他要是突然亮出獠牙,或許比胡君鶴更可怕。」

  「你看,你又來了。」

  李世群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王學森的資歷,還不夠競爭副主任一職吧?」

  「76號人事畢竟還得過汪兆銘、周佛海的手,王學森光有陳碧君這一道坎,他這輩子就別想有指望。」

  「而且我看他似乎也沒興趣,這個人眼中只有錢。」

  他抬手比了個指頭:「有點小聰明罷了,幹大事還是缺乏點魄力。」

  「還有,他要真跟岡村隊長交情好,對付一個白俊奇還用得著去追求藤田一的女兒?」

  「搞這麼多彎彎繞繞?」

  劉忠文微微一琢磨,緩緩點頭:

  「也是,只要王學森的職務卡在這,哪怕再大的能量也難以掀起風浪。」

  嘴上是認同了。

  但他心裡的那根弦始終沒松。

  這個人不盯死了,總有一天會亮出獠牙,吃人的。

  他沒再多說,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主任聽得進去,自然會留意。

  聽不進去,說再多也是白搭。

  李世群重新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行了,你去忙吧。」

  「是。」

  劉忠文轉身出了門。

  ……

  夜色漸濃。

  HK區,藤田公館二樓。

  美雅子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描著眉,上妝。

  今晚就能見到「意中人」了。

  也是自己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禮。

  她要兌現承諾,把最美的自己獻給他。

  拉開抽屜。

  她翻起了信件。

  每一封都看過很多遍了,有些句子甚至能倒背如流。

  可每次重讀,心口還是會漏跳一拍。

  翻到最後一封:

  「美雅子小姐,今晚我會去禮查酒店,屆時會有一個特別的驚喜送給你。」

  「請你相信,見面之後你不會失望。」

  她把信紙貼在胸口,眯著眼幸福的笑了起來。

  他會是什麼樣子呢?

  會作曲,字寫得好,至少是個文化人。

  文員,又或者是大學生、藝術家。

  嗯,不管怎樣,也不會是王學森那種人吧。

  天天在大街上打黑槍,查封進步報社、學社,吹噓武力的狗特務。

  她搖了搖頭,把那個噁心的名字從腦子裡甩了出去。

  他是年輕的,還是像父親一樣的年紀呢?

  不管了。

  反正自己的心已經交給他了。

  哪怕她是六十歲的年紀,她也願意把最珍貴的東西交給他,全了這段緣分。

  如此,日後哪怕真嫁給白俊奇,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小姐,該去酒店了。」門外傳來女僕恭敬的聲音。

  「好的。」

  美雅子將信件重新鎖好,提起和服下擺,邁出了房門。

  ……

  禮查酒店,三樓二號宴廳。

  白俊奇一身雪白西裝,倒背頭油光鋥亮。

  他時不時舉起杯子,與走過的賓客微笑致意,臉上掛著一種志得意滿的傲慢。

  王學森則很低調的在角落裡喝著酒。

  如同獵手一般,靜靜等著獵物出現。

  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惠香夫人走了進來,一襲櫻花紋和服,頭髮高盤,朱唇紅艷。


  嘖嘖,今晚領口開的有點低啊。

  騷氣都快爆表了。

  瑪德,不是清冷寡婦麼,逗大伙兒玩呢。

  「夫人。」

  王學森端著杯子,如沐春風地走了過去。

  惠香夫人一進門就注意到了王學森,表面跟藤田一等人打招呼,餘光就沒離開過。

  「王主任。」她清冷微笑,秀目本能地下移,往王學森褲襠瞟了一眼。

  西褲筆挺,什麼也看不出來。

  王學森西褲、甚至貼身衣物都是婉葭定做的,裹的嚴嚴實實。

  就怕他在外頭浪浪鐺鐺的不得體,惹人笑話或者被人惦記。

  「夫人,我上次送你的禮物還喜歡嗎?」王學森笑問。

  惠香夫人俏臉微紅,這倒是提醒她了。

  「什麼禮物?」

  「我不知道王主任說的什麼。」

  見邊上有人注目,她清冷的岔開了。

  不過這倒是讓惠香夫人心裡犯起了嘀咕。

  王學森真有那份「禮物」暗示的那麼誇張嗎?

  不會是吹的吧。

  看著不顯山不顯水的,不太像啊。

  她亡夫當年追求的時候,也是各種吹噓自己有多厲害。

  結了婚以後才知道,也就那點本事,撲騰幾下就完事,留她一個人對著天花板發呆。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傢伙,嘴上的功夫永遠比床上強。

  至於白玫瑰的傳言,八成也是花錢買的假消息。

  惠香夫人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麼久,那是門兒清。

  尤其有幾個軍官、富商姨太太最好床笫之事,專吃嫩草。

  王學森真要有白玫瑰吹噓的那種本事,早就被那幫女人「吃」乾淨傳開了。

  可除了白玫瑰的傳聞,她楞沒聽說過王學森跟任何女人有過緋聞。

  倒是傳過蘇婉葭差點把這傢伙趕出家門,經常逛補藥店的事。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這傢伙跟其他男人沒什麼兩樣,騙子而已。

  一想到這兒,惠香夫人心頭那點隱秘的期待登時涼了大半。

  她失望的收回目光,轉過身打算走開。

  臥槽,這眼神是幾個意思啊……王學森暗叫不妙,有種被鄙視的錯覺。

  已經找到合適的床伴了?

  不。

  王學森低頭看了眼,頓時明白過來。

  呵!

  這是懷疑上自己的本錢了?

  瑪德,差點讓這該死的西褲給耽擱了。

  他緊走兩步,壓低了聲音:「夫人,可否借一步聊幾句?」

  「抱歉。」

  惠香夫人端著酒杯,語氣生疏極了:「我要先去會幾個朋友。」

  王學森正要說話,白俊奇斜里橫插過來,一隻手擋在他胸前:

  「看不出來嗎?惠香夫人對你沒興趣。」

  他歪了歪頭,目光里滿是幸災樂禍的挑釁:「我勸你別死皮賴臉,今晚這裡我說了算,不要在我的場子搞事。」

  王學森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就說惠香夫人翹臀圓不圓吧?」

  「圓,美極了。」白俊奇下意識盯了一眼惠香夫人<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臀胯,吞了口唾沫道。

  王學森收回目光,冷笑道:「老兄,你也就只能想想了,爛完了的三秒快男。」

  白俊奇臉色瞬間漲紅,嘴上依舊強硬:「你特麼給我說話注意點,誰爛了?誰只有……三秒了?」

  「行了,別裝了。」

  「舞廳那些女的早就傳開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


  「惠香夫人就算躺在你跟前,你恐怕也只能望女興嘆吧。」

  王學森無情的打擊他。

  白俊奇狠狠白了他一眼:「說的你好像能搞到惠香夫人一樣。」

  「廢物玩意。」

  「你也就剩這張嘴硬了。」王學森不惱,甚至笑了笑。

  白俊奇整了整袖口的金紐扣,拖長了腔調:

  「我嘴硬?至少今晚美雅子是我的。」

  「我知道你不死心,但美雅子小姐似乎很討厭你啊。」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待會兒我要你親眼看著我跟她求婚。」

  「你放心,明天你就會收到我炮製她的照片。」

  「我保證你看了一定會很興奮。」

  「行,你高興就好。」王學森聳了聳肩,懶得再搭理他。

  正聊著,美雅子在女僕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一身淺粉色和服,素雅清淡。

  沒有濃妝,只淡淡掃了一層腮紅。

  王學森心中暗自感嘆。

  還好自己出手了,要是落在白俊奇這種人渣手裡,未免太可惜了。

  藤田一迎上前去,父女倆簡單交談了兩句。

  隨後藤田一走到台前,端起酒杯說了幾句祝詞。

  賓客舉杯。

  藝伎開始表演。

  美雅子坐在父親身旁,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上。

  她的目光卻不在舞台上。

  在人群里搜索。

  一張一張臉掠過去,那些觥籌交錯的嘴臉……都不是啊。

  「意中人」還是沒有出現。

  美雅子心裡有點慌亂。

  他說過會來。

  可人呢?

  每有新的賓客走進大廳,她都會投去期待的目光,每一次目光碰撞都是失望。

  會不會爽約了?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打算來。

  是騙自己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美雅子的心裡頓時浮起一股濃濃的絕望。

  滿堂賓客,蠅營狗苟。

  與她何干。

  自己只想與他共度良宵,只想把最珍貴的東西交給真正喜歡的人。

  為何連這點機會都不給自己。

  她低下頭,睫毛快速眨了幾下,把眼眶裡浮起的淚霧生生逼了回去。

  餘光里,白俊奇正笑嘻嘻地跟藤田一碰杯,一臉志在必得的模樣。

  手裡還捧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

  這個噁心的傢伙。

  「美雅子小姐,你今晚真美。」

  王學森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笑問:「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美雅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不想跟這個人說話,勉強擠出一抹禮貌的微笑:「不了。」

  她偏過頭,目光掠過舞池中旋轉的裙擺:

  「女人、金錢、權力,你想要的都在這舞池裡面。」

  「你應該去跟她們跳舞。」

  王學森晃了晃酒杯,沒再勉強:「好吧,如果你需要舞伴,隨時叫我。」

  美雅子對他實在沒半點興趣,垂下頭不再說話。

  王學森心頭微喜。

  瑪德,老子今晚這麼帥,連個正眼都不給。

  這姑娘對「意中人」是真走心啊。

  他笑了笑,沒再多言,轉身走到了一旁。

  美雅子目光重新投向大廳入口。

  空的。

  沒有人走進來。

  哎,今晚註定要失望了。

  ……

  王學森並沒有過多的去關心美雅子。


  對他而言,除了婉葭,其他女人都是「搭子」。

  上海灘漂亮、火辣的女人多了去,他可沒那麼多心思去獵艷。

  若非惠香夫人有資源,美雅子能成為拉攏特高課的棋子,他真不見得稀罕她們。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這點在婉葭和李露那,他已經深有體會。

  但眼下局勢變了。

  藤田一已經站隊,打垮白家基本成了定局。

  再跟這兩個女人拉拉扯扯、你來我往,純屬浪費時間。

  就今晚吧,一網撈。

  先撈大的。

  王學森目光落在了惠香夫人身上。

  惠香夫人也正在看他。

  不同的是,她的視線依舊只盯下三路。

  像個驗貨的買辦,恨不得拿把尺子量個明白。

  然而一次次的窺視只讓她更失望。

  她微微撇了撇嘴,眼底興趣又淡了兩分。

  真特麼現實……王學森暗罵。

  就不能看看臉,看看氣質,看看別的什麼嗎?

  非得盯那兒。

  盯就算了,還一臉嫌棄。

  今天非得讓她見個真章不可。

  想到這,他朝角落裡正埋頭猛吃點心的慶福使了個眼色。

  慶福一抹嘴,順手端了杯橙汁,腆著肚子往惠香夫人那邊蹭了過去。

  惠香夫人正側身跟兩位日本商會的太太談笑。

  「哎喲!」

  慶福腳下一個趔趄,手裡橙汁直接潑了出去,好死不死,正好灑在惠香夫人的胸前衣襟上。

  「啊!」

  惠香夫人驚叫一聲,低頭一看,名貴的和服糊了一胸口的橙汁,簡直不要太狼狽。

  慶福嚇得彎腰鞠躬,聲音發顫:「對不起,夫人,我、我不是故意的,腳底打滑了,真的對不起……」

  「沒事,沒事。」惠香夫人接過邊上人遞來的絲巾,半掩著身子擦了起來

  「啪!」

  白俊奇趕了過來,照著慶福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瞎了你的狗眼!」白俊奇指著慶福的鼻子,聲色俱厲,「在這兒亂轉什麼?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趕緊給我滾出去!」

  「是、是……」

  慶福捂著臉,可憐巴巴地瞥了王學森一眼,灰溜溜地往門口退去。

  「夫人,實在抱歉。」白俊奇轉過身,換上一副殷勤的笑臉。

  他沖身邊的女服務生招了招手:「小朱,你帶夫人去貴賓間處理一下。」

  「謝謝。」

  惠香夫人捂著胸口,趕緊跟著女服務生快步往側廳的貴賓室走去。

  白俊奇盯著她肥美的翹臀,不禁暗自吞了幾口唾沫。

  我可憐的小胖兄弟……一旁的王學森放下酒杯,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從另一側的廊道繞了出去。

  貴賓室在側廳盡頭,一扇雕花木門半掩著。

  門口站著剛才那個女服務生,正準備進去送熱毛巾。

  王學森悄悄走過去,遞上兩百美鈔,同時豎起食指比了個「噓」的手勢。

  兩百美金。

  夠這丫頭一年的工資了。

  女服務生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錢,張了張嘴,又乖乖閉上了。

  她把熱毛巾遞給王學森,無聲的離去。

  王學森擰開門把手,輕輕走了進去。

  貴賓室不大,鋪著厚絨地毯,惠香夫人已經脫下了外層和服,搭在椅背上。

  她正彎腰擰毛巾,擦拭鎖骨和胸口沾上的果汁。

  腳步聲響起。

  她驟然直起腰,猛地轉過頭。

  一看來人是王學森,她驚慌之餘,手臂交叉捂住前胸:「王先生,你想幹什麼?快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怒意與警惕:「否則我只要喊一聲,以日本商會上層的實力和怒火,我保證李世群也保不了你。」


  王學森沒停步,也沒急。

  他把門帶上,插好門栓,笑了笑:

  「你說我想幹什麼?我只想讓你高興而已。」

  「夫人今晚似乎並不愉快。」

  咔嚓!

  說完,他霸道的解開了腰間的皮帶扣。

  「你……」

  惠香夫人杏目一圓,到了喉嚨口的尖叫硬生生卡住了。

  天啦!

  白玫瑰的傳言竟然是真的。

  不。

  比傳言、比禮物還過分。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出去。」

  「要不我,我就喊了。」

  王學森一步步向前,眨眼壞笑:

  「隨你啊。」

  「夫人,你喜歡我對嗎?」

  「你胡說,我,我為什麼要喜歡你?」惠香夫人顫聲辯解。

  「你暗戀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

  「沒有,你別亂說。」

  惠香夫人的後背貼上了牆壁,再無退路。

  她側過臉不敢看他,心跳加速,臉已經紅透了。

  「離我遠點……否則我真的喊了。」

  「胡說?」

  王學森停在她面前。

  他低下頭,盯著她躲閃的眼睛。

  「如果不是,為什麼每次見到我你都躲?」

  「你心裡有鬼。」

  惠香夫人頭低的更低了,不說話。

  「你用了我送的禮物。」

  「每天晚上都在念我,想我,呼喚我的名字。」

  「你無時無刻不盼著這一刻。」

  「盼著我們在一起,榨乾彼此的一切,不是嗎?」

  「我早已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王學森湊在她耳邊低語。

  惠香夫人的身子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羞怯、慌亂、不甘、期待。

  亡夫在世時,那種幾秒鐘就結束的荒唐夜晚,讓她以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嘴上吹得天花亂墜,關了燈就原形畢露。

  可眼前這個人。

  她剛才親眼所見。

  白玫瑰沒有騙人。

  這傢伙……不是騙子。

  他或許真的能「解救」自己。

  「不是這樣的,不是……」惠香夫人嘴上仍在辯駁。

  「夫人。」

  「我提醒你一句,屬於咱們的時間可不多。」

  「夫人,你還在等什麼?」

  王學森戲謔笑了起來。

  惠香夫人愣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霸道、不悅的眼睛,那股久違的情愫瞬間直衝腦門。

  她等了太久。

  她每晚在浴缸、床上呼喚的男人就在眼前。

  真的,不能再等了。

  她也不想再等、再裝了。

  惠香夫人緩緩抬起頭來,膝蓋一軟,順著牆壁癱了下去。

  那副又不情願、又害羞的模樣,出現在一個三十歲多歲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臉上,精彩極了。

  她閉上了眼睛,緩緩湊了過來。

  「等等,抬腿,老子先檢查下,你有沒有梅病。」

  「可惡,你!我一直守節,你這是在羞辱我。」

  「瑪德,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就像你每次見我,裝的是清高,實則你就是個『水貨』。」

  「你個討厭的混蛋!。」


  ……

  大廳內。

  白俊奇正在試讀稿子。

  他今晚可不僅僅是表白,還有向在場的一些高官、要員表示感謝,為自己成立新的情報機構拉票。

  嘿嘿,今晚要拿下美雅子。

  一想到清純動人的美雅子馬上就要被自己種毒。

  能活活氣死王學森,他就高興極了。

  咦?

  王學森呢。

  這傢伙好像有一陣子不在了。

  馬上就要表白了,他不在那還有毛的意思啊。

  白俊奇目光在人群中尋找著。

  順手問一旁的侍應生:「有看到76號的王學森嗎?」

  那人點頭:「好像從那邊出去了。」

  「出去了?什麼時候出去的?」白俊奇問。

  「好像就惠香夫人那會兒吧。」侍應生道。

  惠香夫人?

  白俊奇看了一眼手錶,這衣服換了快二十分鐘,就算要離開,也該從正廳過一下,跟藤田一打聲招呼吧。

  王學森也不見了。

  不妙!

  白俊奇顧不上讀稿子,叫上劉發寶:「老劉,走,馬上跟我去趟貴賓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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