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切盡在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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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虹燈下。

  舞池裡的音樂還在繼續,聖誕氣氛正濃。

  方瑤端著香檳,穿梭在商人、名流之間,笑容得體又不失風情。

  她與一位日本商會的理事碰了碰杯,正說著場面話,餘光掃見王學森一行人已經站起來,正往門口走去。

  方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

  她放下酒杯,快步迎了過來喊住王學森:

  「王主任,這才幾點,今晚大家都準備玩通宵的,怎麼這就要走了?」

  王學森示意楊傑一行人先走。

  楊傑心裡掛著方瑤,本想再留,但見王學森使了個眼色,只得悻悻地帶人先往門口去了。

  王學森頓住腳步,轉過身來。

  他上下打量了方瑤兩眼:「怎麼,藤田課長今晚不操練你嗎?」

  方瑤的笑容瞬間凝在臉上。

  她咬了咬牙,壓低嗓門:「你這小鬼怎麼說話的,虧我還在藤田先生那給你說好話。」

  王學森雙手插兜,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你這話留著騙鬼去吧。」

  「行了,我還得回家陪媳婦,走了。」

  他說著就要轉身。

  方瑤跨上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握個手告別一下總行吧。」

  王學森笑了笑:「好啊。」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一個疊成四方的小紙條滑進了王學森的掌心。

  王學森手收回兜里,眨了眨眼,嘴角上揚,語氣忽然變得輕佻起來:

  「今晚的妝容和衣著搭配很有品味,我很喜歡。」

  方瑤盈盈欠身,姿態優雅:「謝謝王少爺讚賞。」

  王少爺早死了!

  王學森沒有多說什麼,隨手從經過的酒保托盤上取了杯紅酒:

  「我幹了這杯,你隨意,玩得開心。」

  仰頭,一飲而盡。

  酒杯擱回托盤,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方瑤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神變得深沉而複雜。

  她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梅病確診了。

  現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把毀掉人生的白俊奇幹掉。

  ……

  滬西舞廳外。

  夜風刺骨。

  街對面的巷口裡,三個人縮在陰影中。

  老郭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舞廳的大門。

  他身邊兩個殺手也在等著,一個叼著煙,一個攥著口袋裡的槍。

  沒多久,舞廳大門被推開。

  林芝江走在最前面,後面幾個行動隊的人架著鄭萍萍,半推半搡地往門口的汽車走去。

  鄭萍萍的手被反剪在身後,臉色慘白如紙。

  「瑪德,不好!」

  叼煙的殺手把菸頭一甩,罵了句髒話。

  「這個蠢女人被抓了,走,去幹掉他們!」

  他伸手就要拔槍。

  老郭抬手在他後腦勺來了一巴掌,力道不輕:「你特麼腦子進水了?」

  「你看看周圍,全是日本兵和特務,你開槍能有活路嗎?」

  另一個人縮頭縮腦:「那咋辦?」

  老郭陰著臉,牙關緊咬。

  「走,回去給老徐報信。」

  三人閃進深巷,飛快消失在黑暗中。

  不遠處,慶福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迅速走到馬路對面的公共電話亭里。

  他拿起聽筒,飛快地撥了一串號碼。

  鈴響了兩聲,那頭接了。

  「喂,是李衛長嗎?」

  「麻煩你告訴丁主任一聲,鄭萍萍在滬西舞廳被楊傑設局給抓了。」


  說完,他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

  76號。

  汽車停進院子。

  王學森下了車,占深立刻迎了上來,腰間別著兩把手槍,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咋樣?」

  「抓著了。」王學森言簡意賅。

  楊傑從後面的車上跳下來,整了整領帶,朝王學森走過來。

  「老弟,我去給我姐夫匯報。」

  王學森抬手攔住他:「不急。」

  他指了指楊傑手腕上的表。

  「太晚了,主任和嫂子早睡了。」

  「一個鄭萍萍,就算是真正的中統分子又怎樣?」

  「先在審訊室看押一晚上,明天再讓主任慢慢審。」

  楊傑本就急著回舞廳。

  方瑤走的時候還衝他拋了個媚眼,那眼神擺明了有戲。

  他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頓了頓,他湊過來:「對了,頭功是誰的,明天報告老弟知道怎麼寫吧?」

  王學森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我是四保啊,啥都跟你搶。」

  他拍了拍楊傑的肩。

  「放心,你是首功。」

  楊傑眉開眼笑,重重拍了拍王學森的後背:「夠意思!走了!」

  他一頭鑽進汽車,油門踩到底,一溜煙駛出了76號的大門。

  ……

  林芝江和老四押著鄭萍萍往地下審訊室走。

  走廊里燈光昏暗,每一步的腳步聲都被石壁放大了好幾倍。

  到了審訊室門口。

  馬老三和麻杆兒連忙迎了過來。

  「王主任,林隊長。」

  林芝江看了看身旁的鄭萍萍,又轉頭看向王學森。

  「這女人咋處理?」

  王學森沒急著回答。

  他側過頭,打量了鄭萍萍一眼。

  她臉色煞白,嘴唇沒有半點血色。

  之前在舞廳里還強撐著的那股氣性,到了這地方,明顯泄了大半。

  不怕死和不怕刑訊根本是兩碼事。

  再硬的骨頭到了這地方,膝蓋都得軟上三分。

  何況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子。

  王學森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她的事還沒定性。」

  「再者,過去也曾與我兄妹相稱。」

  他皺了皺鼻子,佯裝嫌棄道:「哦,她還來事了。」

  「這樣吧,給她拉張藤椅進去,再搬個火爐子,配條厚棉被。」

  「讓她今晚在這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待主任定奪。」

  馬老三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為難:「這……這沒有先例啊?」

  王學森斜了他一眼,笑了笑。

  「現在就有了。」

  「照辦吧。」

  馬老三不敢再多嘴,趕緊領著麻杆兒去搬東西。

  王學森走到鄭萍萍面前。

  他抬起手,佯作輕佻地在她臉頰上拍了兩下。

  力道很輕。

  輕得不像拍,倒像是在安撫。

  「今晚好好想一下。」

  「多好的臉蛋,多美的身段,毀了真的挺可惜的。」

  鄭萍萍配合他演戲,狠狠瞪道:「我要見丁主任。」

  王學森收回手,不緊不慢地笑了笑。

  「今晚的事瞞不住,你明天就會見到他。」

  「晚安。」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外走。

  占深無聲無息地跟了上來。

  林芝江緊追兩步,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問:「老闆,我接下來咋走?」


  王學森腳步不停,聲音壓得極低。

  「正常就行。」

  「丁墨村要是問起來,所有事一律推到李世群身上。」

  林芝江點了點頭:「好。」

  ……

  王學森沒有加班的習慣。

  占森發動引擎。

  王學森拉開後車門鑽了進來,整個人往后座一癱。

  車駛出76號大門。

  等到了一段僻靜的路面,王學森才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裡捏出了方瑤塞給他的那張紙條。

  就著路燈的光亮,他展開來看。

  紙條上寫著一行雋秀的小字:也許我們可以交朋友。

  交朋友?

  做朋友可以。

  交就算了。

  老子怕中毒。

  方瑤這個女人,這一手把他弄迷糊了。

  據情報,她可是白俊奇的情婦啊。

  王學森把紙條點了就煙。

  這事不能急。

  明天讓婉葭去俱樂部找機會跟她聊聊,先摸摸方瑤的底。

  ……

  回到家,已經將近午夜。

  小敏早就歇了。

  二樓臥室的燈還亮著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而溫暖。

  婉葭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錦緞薄被,旁邊是一本攤開扣著的英文小說。

  看得出來,她很努力地想等他回來。

  但奈何蘇大小姐是個早睡的命,生物鐘比鬧鐘還准。

  王學森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沒由來地心裡踏實。

  一個女人能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年月里睡得跟小豬一樣安穩,只說明一件事。

  她信他。

  把他當成了遮風擋雨的屋檐,當成了天塌下來都能頂住的那根柱子。

  有時候被人需要,也是一種享受。

  王學森輕手輕腳地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掀開被子上了床。

  剛躺下。

  婉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沒睜開,手就先摸了過來:

  「你可算回來了。」

  「我下去給你熱點吃的。」

  王學森一把摟住她的腰,把人按了回來。

  「不了,我不餓。」

  婉葭靠在他懷裡,眯著眼睛抬頭看他:「事情辦得怎樣了?」

  王學森一隻手攬著她的肩,盯著天花板。

  「鄭萍萍這邊如期進行,人已經押在審訊室了。」

  他頓了頓。

  「不過,我估計趙慧敏不會放過她。」

  趙慧敏是丁墨村的夫人,出了名的妒婦。

  早就對鄭萍萍不滿了。

  如今鄭萍萍落了網,等於把肥肉送到了老虎嘴邊。

  一通折磨和羞辱,那是跑不了的。

  「明天丁墨村十有八九會保鄭萍萍。」

  「他越保,趙慧敏越恨。」

  「只會火上澆油。」

  婉葭徹底清醒了,拉著他的衣袖,急切地說:「你得幫她呀。」

  「萍萍是義士,她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

  王學森瞪了她一眼:「注意你的言辭。」

  「她是中統,這話傳到戴局長耳里,比說你是紅票還嚴重。」

  婉葭撇了撇嘴,把腦袋縮回被子裡,悶悶地應了句:「好吧。」

  王學森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已經在想法子了,只要不出意外,她的命肯定是能保住的。」

  婉葭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比起萍萍,我什麼都不是。」

  「只會打牌、吃喝玩樂。」

  「我也是廢了。」


  王學森側過身,把她下巴抬起來:

  「誰說的?」

  「你把我伺候好,把身體養好,將來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就是最大的功勞。」

  「誰說的?」

  「你把我伺候好,把身體養好,將來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就是最大的功勞。」

  婉葭的臉騰地紅了:「這是份內之事。」

  她頓了頓,又說:「陳明楚那邊呢?」

  王學森往下一躺,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不知道,現在日本兵還在巡邏,老王的人估計不好下手。」

  「等電話吧。」

  「如果刺殺成功了,今晚肯定會有人給我打電話。」

  他打了個哈欠。

  「睡覺。」

  婉葭往他懷裡蹭了蹭,眼睫毛撲閃了兩下。

  「要不……我去洗洗?」

  王學森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已經帶上了困意:「別介,我是真困了。」

  婉葭噘了噘嘴,乖乖把頭枕在他胸口。

  「好吧,睡覺。」

  屋子裡安靜下來。

  兩個人很快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叮鈴鈴!

  電話響了。

  王學森條件反射般睜開眼,黑暗中摸到了床頭柜上的話筒。

  「餵。」

  那頭是慶福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不住興奮。

  王學森聽完,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

  他坐起身,聲音沉穩。

  「另外可以執行第二步計劃了,讓白俊奇劫了這批美貨。」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這點錢我還是虧得起的。」

  電話那頭應了。

  「時間不早了,你快休息去吧。」

  咔噠。

  話筒放回原處。

  他看了眼牆上的鬧鐘。

  已經是凌晨三點。

  慶福剛轉場盯完梢。

  就在不久前,兆豐夜總會門口發生了槍擊案。

  陳明楚與何行健當場中彈身亡。

  王天牧僥倖逃過一劫。

  下手的正是馬和途一行人。

  目前憲兵隊正連夜追捕兇犯。

  王學森長長地吐了口氣。

  二賊伏誅。

  蒼天饒過誰!

  死得好,大快人心啊。

  陳明楚和何行健,一個是軍統叛徒、76號情報處副處長,一個是投了汪偽的和平軍司令。

  兩條狗的命,今晚算是被老天收了。

  他心情愉悅,剛要躺下。

  叮鈴鈴!

  電話又響了。

  王學森皺了皺眉,拿起話筒。

  那頭傳來胡君鶴一如既往陰惻惻的聲音。

  「聽說了嗎?」

  王學森假裝迷糊,揉了揉眼睛。

  「老胡,又出什麼事了?」

  「哦,沒什麼,明天再說。」

  王學森還沒來得及答話,那頭就掛斷了。

  嘟嘟嘟。

  瑪德。

  謎語人最煩,就愛玩這套。

  不就是陳明楚遇刺嘛,有啥不能明說的。

  不過,陳明楚死了,對老胡也是個打擊。

  胡君鶴一直想自立山頭,從上次他能搞到陳明楚的絕密情報來看,兩人已經私下達成了合作。

  陳明楚這一死,胡君鶴又少了一張好牌。

  不管如何,拔掉了戴笠心頭一根刺。


  這次也算是大功一件。

  陳公澍那貨少說也得分自己幾十兩金子獎金吧。

  他嘿嘿笑了笑,把話筒放了回去。

  婉葭被這一連串的鈴聲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怎麼了……」

  王學森一把壓住她,翻身湊到她跟前,眼裡帶著擋不住的興奮:

  「我來興致了,必須得來一發慶祝慶祝。」

  婉葭猛地清醒了大半,抓住他的衣領:「陳明楚伏誅了?」

  王學森點頭。

  「是。」

  婉葭頓時興奮得差點叫出聲來:「太好了!總算是除掉了這個狗漢奸!」

  她掀開被子就要起來。

  「不睡了,必須慶祝!我這就去洗!」

  王學森一把將她按了回去:「洗個屁。」

  「老子專打硬仗!」

  說著,他翻身把婉葭壓在了身子底下。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鋪了一地碎金。

  王學森心情好,早上又奮起和婉葭在浴室里又折騰了一通。

  下了樓。

  小敏早就擺好了早飯。

  他吃了三個雞蛋,兩碗粥,四根油條,這才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出門上班。

  占深在門口等著,替他拉開車門。

  一路無話。

  路上,日本軍車正在四處巡弋,哨卡明顯多了。

  到了大樓門口。

  時不時有日本兵捧著文件進進出出,樓里的科員也一個個面露驚慌之色。

  王學森正好在大廳里遇到了胡君鶴:

  「老胡,出啥事了?」

  胡君鶴說:「走,去我辦公室說。」

  邊走,他低語:「昨夜凌晨三點多鐘陳處長和何司令在兆豐夜總會被人槍殺了,行兇的是王天牧的私人衛隊,過去的老軍統部下。」

  「什麼,陳處長!」王學森大驚道。

  「老弟,現在軍統無孔不入,可得當心點。」

  進了辦公室,他帶上門給王學森倒茶:「你說現在這叫什麼事?」

  「抓鄭萍萍、茅麗穎,沒我的份。」

  「好不容易老陳跟我關係好點,又被崩了。」

  「特麼的,老子就像是被瘟神給趕著了,倒霉啊。」

  王學森臉色沉重道:「是挺險的,還好我昨晚沒去兆豐,要不估計也難逃一槍。」

  王學森順著他目光看去,老黃曆!

  「啥,啥意思?」他不解問道。

  「你看看這兩天不是楊公忌日,就是諸事不宜,就不是能出門的日子,老陳這是沖煞了。」胡君鶴解釋道。

  「不是,老哥,你還信這個?」王學森有點懵。

  胡君鶴乾笑道:「老弟,老祖宗的智慧,有時候你不得不信啊,出門不看黃曆,你就等著吃虧吧。」

  王學森說:「行,回頭我也買一本去。」

  「行,估計今天有得忙了,王天牧那邊主任憲兵隊和主任交給我了,我得去問話,就不跟你扯了。」胡君鶴說著,拍了拍王學森的肩膀:

  「記得買黃曆,錯不了,當心著點吧。」

  「知道了。」

  王學森腦中靈光一閃,沒想到胡君鶴還有這個習慣,日後倒是個可以利用的點。

  真是天助我也啊。

  ……

  一進辦公室,他就犯了困。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雙腿搭在茶几上,眯著眼打起了瞌睡。

  昨晚就睡了三個多小時。

  剩下的時間,一半在接電話,一半在慶祝。

  兩樣都耗精神。

  砰!

  門被推開了。

  丁墨村黑著臉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暗灰色的西裝,頭髮倒是梳得一絲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很重,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

  進門就興師問罪。

  「你怎麼搞的?」

  「我讓你去勸她離開,萍萍怎麼被人給抓了?」

  王學森從沙發上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委屈:「叔,這事我也不知道啊。」

  「我約了她去跳舞,然後商量離開的事。」

  「誰知道一進舞廳,她就被楊傑的人控制了。」

  他攤開雙手,語氣無奈:「很明顯,李主任已經盯她很久了。」

  丁墨村咬了咬牙,伸手指著他。

  「我以主任的身份命令你。」

  「這個女人不能用刑,不能重審。」

  王學森嘆了口氣:「人是楊傑抓的,這個……」

  丁墨村一步跨到他面前,眉峰豎了起來:

  「你還不明白嗎?」

  「鄭萍萍要是中統,後果十分嚴重!」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這樣,你隨我去見李世群。」

  王學森看著他。

  老丁今天跟平時不一樣。

  這貨平時能躲就躲,能繞就繞,鮮少跟李世群正面硬鋼。

  今天是真豁出去了。

  看來鄭萍萍在他心裡的分量,比外界傳的還要重。

  王學森想了想,點頭道。

  「行,只要李主任同意不審,我就放了鄭萍萍。」

  他站起身,正要走。

  樓道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高跟啄地聲。

  一個面頰略顯乾瘦的婦人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棗紅色呢子大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薄唇緊抿。

  一雙眼睛瞠得老大,死死盯著丁墨村厲聲叫道:

  「怎麼,還想保那個小賤人?」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這女人正是丁墨村的夫人趙惠敏。

  用腳指頭也能想到,趙惠敏極有可能是李世群暗中讓人通的氣,專門過來治丁墨村的,好省的他跟老丁直面硬鋼尷尬。

  丁墨村本就懼內。

  再者趙惠敏過去對鄭萍萍的存在早有不滿。

  如今被堵在這了,丁墨村一時間臉色鐵青,半天蹦不出一個字來。

  趙惠敏也不搭理他,冷冷瞪著王學森:

  「從現在起這個女人我來審,沒問題吧?」

  王學森笑了笑道:「按照規矩不可以。」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您是丁夫人,是我嬸,當然可以。」

  其實76號審女犯人,葉吉青和余愛貞也有上手的時候。

  而且趙惠敏就是李世群找來的,自己去阻止,就是兩邊得罪,沒這個必要。

  更何況,這原本就在他的算計之內。

  鄭萍萍這頓毒打是不可能避免的。

  否則證詞沒有說服力。

  送走這對夫婦,王學森直接去了李世群辦公室,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不過估計老李這會兒被陳明楚的事絆住了。

  估計也是焦頭爛額。

  當然,對王學森來說,這是多點開花的大勝仗。

  現在他只需等待時間發酵,收取自己的戰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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