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趁他病,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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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正聊著,胡君鶴拿著證物袋走了進來。

  他當著眾人的面,用鑷子小心翼翼取出了刺殺季雲卿的子彈。

  李世群一擺頭。

  王學森迅速拆下「掌心雷」的彈夾:「六發的彈夾,只有五顆子彈。」

  然後,再取了子彈與刺殺季雲卿的證物仔細對比。

  型號完全一致。

  編碼有序。

  可以確定,射殺季雲卿的,就是這把手槍。

  兇手找到了!

  李世群雙目一冷,看向白玫瑰:

  「陸小姐,給你槍的人叫什麼名字?」

  「叫……」白玫瑰欲言又止。

  「陸小姐,我希望咱們有些話在這裡談就好,不要讓張老為難好嗎?」李世群口吻嚴峻了起來。

  白玫瑰善於察言觀色。

  她深知面前這人是上海灘最狡猾、血腥的魔鬼。

  剛剛她也看到了,李世群現在風頭壓乾爹一頭,如果不交代,搞不好會有麻煩。

  「他……他叫占深。」白玫瑰咬了咬嘴唇,終是脫口而出。

  「占深?」

  「好像是軍統的人,老胡,叫王天牧來。」李世群隱約有點耳熟,轉頭吩咐。

  很快王天牧走了進來。

  「我知道這個人。」

  「他是戴笠的心腹愛將,軍統王牌殺手,一般執行任務從策劃、踩點到暗殺,習慣一個人全程處理,所以戴笠戲稱他是『獨行俠』。」

  「這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性格怪癖,只與區負責人單線聯繫,而且辦事憑心情。」

  「我任區長時,跟他見過幾面,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雖說不服管教,散漫,無紀律,但任務執行效率很高。」

  王天牧說道。

  李世群把子彈下乾淨了,遞過手槍:「你看看是他的槍嗎?」

  王天牧接過仔細觀摩了一番:「沒錯,槍身綴有銀飾,的確是占深的配槍。」

  「好!」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一聽是軍統的人,還是戴老狗心腹,李世群興奮的兩眼放光,一拍桌大喜道。

  「陸小姐,占深現在在哪?」他寒聲質問。

  「在,在……」白玫瑰看了眼張德清,有點說不出口。

  「在哪?快說!」胡君鶴催促。

  「在乾爹送我的福開森路……洋房裡。」

  「他喜歡晚上活動,白天睡覺。」

  白玫瑰低頭小聲說道。

  張德清老臉瞬間綠了,那棟房子可是他花了十六萬塊錢買的,連正妻都瞞著送給了白玫瑰。

  沒想到這個賤<i class="icon icon-uniE08C"></i>居然背著自己在裡邊養起了小白臉。

  還特麼是戴笠的人!

  想到這,他怒火中燒,照著白玫瑰就是一巴掌:「賤<i class="icon icon-uniE08C"></i>、爛貨,你給老子捅了天大的簍子。」

  「乾爹,我也沒想到他會是軍統的殺手啊。」白玫瑰捂著臉哭哭啼啼。

  「胡處長,你立即帶陸小姐去布防、抓人。」

  「小心點。」

  李世群不再遲疑,冷冷下令。

  「張爺。」

  「我知道陸小姐是你心頭肉!」

  「但現在事關我師父生死,接下來我需要她留在76號,配合後續調查。」

  「您先請回吧。」

  「至於合作的事,日後再說。」

  他又對滿臉憤懣的張德清道。

  「好吧。」張德清從李世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吃人的狼意。

  他原本來76號,是見李世群翻了身,得到影佐禎昭的支持和背書,想賣個好談談合作。


  現在看來似乎有點不妙。

  李世群這小子心思如海,搞不好會把這件事扯到自己身上來。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學森,你送送張老。」李世群吩咐。

  王學森送張德清到了門口。

  張德清嘆了口氣道:「哎,小兄弟,你還說我能穩贏,我看是羊入虎口嘍。」

  「你確實老了。」

  「幫派利益之爭無非弱肉強食。」

  「當一頭狼露出懼意的時候,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你還是回去好好想想,有什麼能拿出手的吧。」

  王學森冷漠、鄙夷發笑。

  這幫沒出息的狗漢奸,能弄死一個是一個,全特麼見鬼去才好!

  回到辦公室。

  李世群不在。

  一問警衛小李,去了後邊的拳館。

  王學森來到拳館。

  李世群正在打八極拳,一崩一馳頗有力道。

  不遠處,一個身高一米九出頭,身著勁裝,三十幾歲的漢子正負手而立。

  這人太陽穴鼓鼓,雙目亮而有神,渾身散發著令人望而膽怯的凜冽氣勢。

  正是李世群的貼身保鏢,大世界擂台冠軍王霖。

  王學森暗中摸過此人的底。

  這人力大無窮,有很深的國術底子,尋常壯漢十餘個上不了他的手。

  而且,這人不好色、不好酒!

  唯一的愛好,就是吃!

  尤其是喜歡吃一些蛇、鼠類的怪異之物,並引以為滋陰妙用。

  據吳四保說,王霖還吃過炸蚯蚓,稱為絕味。

  對此,王學森也只能說:絕了!

  「王先生。」王學森打了聲招呼。

  王霖微微點頭,目光始終在李世群身上,沒有半點想聊天的意思。

  王學森也不搭話,靜待而立。

  待李世群打完了一套拳,他遞上了毛巾。

  李世群擦了擦脖頸的毛毛汗道:「王先生,你忙著,我跟學森談點事情。」

  「是!」

  王霖領命而去。

  李世群與他走了拳館,指著遠處的雲海,豪邁笑道:「學森,看到沒,這人啊就像太陽有起有落。」

  「想當初我師父去世,三河堂被張嘯林大肆吞併,我有意請張德清出面緩和。」

  「張德清嫌我字輩低,又被丁墨村陷害停了職,居然閉門不見。」

  「如今我重掌76號。」

  「這老狗扛不住張嘯林,又夾著尾巴上門來求我。」

  「兜兜轉轉了一圈,真是可笑。」

  「所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要狗眼看人低啊!」

  這口惡氣在他心頭壓抑已久,今日也算是盡數發泄痛快了。

  「這才哪到哪,遠沒到您真正的痛快之時吧。」

  王學森落後半步,跟著奉承道。

  「你對白玫瑰和張德清一事有什麼看法?」李世群知道他話裡有話。

  「大哥!」

  「以前,您覺的丁墨村算不了什麼,對他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結果呢,他咬了你一口。」

  「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啊。」

  王學森道。

  李世群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張德清,其人目光短視,重小利而無大志。」

  「如今他主動把刀遞到主任您手上來了,此時若不拿下,他早晚得被張嘯林全吞了。」

  「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王學森很平靜的說著,順帶為營救占深鋪路。

  李世群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你膽子很大啊。」

  「亂世出英雄。」

  「汪兆銘既然棄我不顧,我現在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大哥您,若唯唯諾諾,大樹底下這點陰涼恐怕也難有了。」


  「我還指望大哥飛黃騰達,學森也能與有榮焉,日後在汪先生、陳碧君面前一舒被棄之恥啊。」

  王學森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苦悶。

  李世群聽出來了,這小子心有大志,這是盼著自己取代汪兆銘呢。

  「過去大哥因為仁義,沒少受氣。」

  「如今您有影佐機關長贈劍之寵,學森覺的正當奮發之時,一切皆有可能啊。」

  王學森繼續說道。

  李世群背著手,沒有言語。

  王學森是疑人。

  李世群有戒心。

  但話說回來,學森少年豪氣,被汪兆銘厭棄有怨恨,急著立功,想法激進點倒也能理解。

  最近兩家關係又處在蜜月期。

  他說出這番虎狼之詞,合情合理。

  關鍵,這的確是難得的機會。

  「這件事得小心處理,張德清可不是軟柿子。」

  「要釘死他,這個叫占深的殺手是重中之重。」

  「怎麼審?」

  「供詞扎不紮實!」

  「任何一個環節都要做的天衣無縫。」

  「你懂我的意思嗎?」

  李世群心裡已有了處理方案,但他不便明示。

  「大哥心思如海,不是我能揣度的,還請指示。」王學森還沒狂到犯大忌,直接說出李世群的心思。

  對李世群這種多疑的上級。

  既要表現的知道。

  又要表現的不知道。

  既要心有靈犀,又要上級英明指導。

  這中間有個度,必須得掌握好火候,否則很容易出岔子,引來猜忌和指責。

  「你呀。」

  「就像你嫂子說的,太滑頭了。」李世群抖著食指笑道。

  「這樣。」

  「我把這事全權交給你,搞砸了,咱至少抓捕了兇手,也算給我師父報仇了,不算虧。」

  「搞好了,我拿著證據去找張德清要盤子。」

  「讓我也看看,你這個贏學大師能不能親自贏一把。」

  略作沉思後,他斬釘截鐵的下令。

  「是!」

  「學森定給主任一個滿意的答覆。」王學森躬身領命。

  「不過大哥,這事還是儘量保密,別傳出風去。」

  「上次小玉鳳和她的情郎,以及軍統買情報的探子都已經處理結了案。」

  「現在要擴大化,金寶師娘知道了,恐怕又得來76號大興是非。」

  他繼續建言。

  鬧大了,引來日本人和金寶師娘,營救占深就徹底沒戲了。

  「嗯,老胡那邊我會打招呼。」

  「此事你全權處理!」

  李世群深感欣慰,這小子心思還是細啊。

  單從執行力來說,王學森遠比四保和楊傑要強百倍,也就胡君鶴能比比。

  不過老胡心思野,近期私下還頻頻跟日本人接觸。

  這種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不能全交給他,王學森無疑正是自己需要的「私兵」。

  至於這小子會不會膨脹,或者暗藏禍心。

  呵。

  孫猴子還能跳出如來佛的掌心?

  正好吉青也喜歡他。

  那就暗暗培養,順便看看他是只會吹,還是真能辦事。

  ……

  下午三點。

  王學森在辦公室喝茶。

  片刻,胡君鶴風塵僕僕的闖了進來:「學森,人抓回來了,一號審訊室,另外白玫瑰怎麼處理?」

  「先關二號審訊室吧。」

  「謝了啊,老胡!」

  王學森起身給他遞過了放溫的茶水。

  「謝啥,都是自家兄弟。」


  「哥話撂這了,你審你的,我絕不過問。」

  「有啥事,你儘管吱聲。」

  胡君鶴接過一飲而盡,邀功似的笑道:「老弟,不瞞你說。」

  「占深這小子凶的厲害,打傷了情報處兩個弟兄。」

  「老子可是玩命給你撈回來的大魚。」

  說到這,他市儈擠眉:「回頭結案了,報告知道該咋寫吧?」

  「放心,我的老哥哥。」

  「我連你崗哨分紅都沒要,還能跟老哥你爭這點功勞?」

  「首功那必須是你的啊!」

  王學森低語笑道。

  「老弟上道!」

  「夠意思!」

  胡君鶴拍了拍他的肩,滿意極了。

  「對了,你那崗哨回頭開張了,記得請我吃飯,我可等著呢。」王學森笑道。

  「哦。」

  「快了,快了,等著吧。」

  一提到這茬,胡君鶴拿起學工帽往頭上一套,麻溜兒撤了。

  真特麼人精,啥好處都要占啊……王學森暗自冷笑。

  小人好。

  他就喜歡小人,一刀名利,一刀女色,輕輕鬆鬆砍翻拿下。

  ……

  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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