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這回真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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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嫂子!」王學森一臉泰然的上前問好。

  「學森來啦。」

  「快坐,坐嫂子這來。」葉吉青一改剛剛鬱悶之態,熱情招呼道。

  「咳咳。」

  「學森,坐,抽菸。」李世群指了指靠坐的單人沙發,正好可以側身擋住葉吉青的視線。

  葉吉青暗中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嫌他小心眼。

  話雖如此,她那雙漂亮的美眸卻是忍不住多看幾眼的。

  美男子她見得多了。

  但奇男子著實少見啊。

  白玫瑰逢人就夸王學森「好本事」,現在上海灘的貴婦圈誰不知道。

  對外人而言那終究是傳言,但葉吉青是目擊證人。

  她知道白玫瑰並未說謊,王學森的確有在女人面前驕傲、狂妄的資本。

  「學森,這麼晚了,過來有事嗎?」葉吉青嫵媚笑問。

  「有些日子沒來了,閒著沒事,過來看看大哥和嫂子。」王學森笑了笑,隨手把那一兜子金條放在了桌上。

  金條撞擊茶几的哐當聲,愈發讓葉吉青喜歡他了。

  「學森,你嫂子想讓我搞點材料,把丁墨村送進去,你怎麼看?」李世群給他倒了茶水,然後微微皺眉盯了他一眼。

  王學森會意,連忙撩起薄紗外套一卷堆在了腿上,遮了個嚴嚴實實。

  葉吉青暗自撇了撇嘴。

  這個老李就是心眼小,老娘看幾眼都不行,我還能跟一個毛頭小子有點啥啊。

  真是的!

  「大哥,我覺的嫂子說的對。」

  「丁墨村、唐惠民打76號建立以來,仗著大哥您仁義,屢屢得寸進尺,這樓里誰不知道啊。」

  「至於丁、唐二位夫人就更別提了,沒少讓嫂子受氣。」

  「前段時間,趙惠敏還在市政酒會當眾把嫂子當僕人使喚,給那些夫人們一一倒酒。我當時陪鄭小姐也在場,那是親眼目睹啊。」

  「也就嫂子脾氣好,換了我家那位只怕當眾就得甩臉走了。」

  「搞掉丁墨村,的確能消嫂子這口惡氣,我支持!」

  王學森抬手向著葉吉青「仗義執言。」

  「聽到了吧,人家學森也支持我。」葉吉青眉開眼笑。

  「是這樣嗎?」

  李世群覺的這小子拎著東西來,可不是說這些廢話的。

  「嫂子。」

  「您聽我說完啊。」

  「關於丁墨村,有兩層說法。」

  「第一,咱把他送進去,出了你這口惡氣。」

  「然後,讓咱們76號名聲大臭,外務省和周佛海、汪先生一股腦集中向大哥發難。」

  「再幹上三倆月,大伙兒一起黃攤,取締76號……」

  王學森借著話引子,繼續說道。

  不待他說完,葉吉青打住他,蹙眉道:「等等,我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味呢,你小子說的什麼鬼話。」

  「嫂子,我這不叫鬼話,我這叫忠言,陳述現實而已。」王學森笑道。

  「我聽明白了。」

  「你是來給丁墨村當說客的,走,麻利的,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啊。」葉吉青登時炸了,起身氣呼呼指著門外道。

  「嫂子,你看,你又急了。」王學森聳肩搖頭。

  「那行。」

  「大哥,你們聊,我就不礙嫂子的眼了,改天等她消了氣再來。」

  他拿起布兜子故意晃的咣里咣當,起身準備離開。

  「哎!」

  「老弟留步。」

  李世群連忙起身相阻,好不容易來個明事理的,哪能放他走了。

  「吉青,學森好不容易大晚上來一趟,你好歹讓他把話說完嘛。」他轉頭拉了拉葉吉青的手,緩和打圓場。

  「這小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我怕他把我灌迷糊了。」葉吉青可是知道學森口才的厲害。

  「嫂子。」


  「你就說我這嘴再能侃,別說抹蜜就是抹砒霜,它也殺不死人啊。好事就是好事,壞事也不能變美。」

  「我敢來跑門子,無非是知道大哥馬上要穩贏、大贏、狂贏。把既定的贏局,說的通俗易懂,讓您更受用點罷了。」

  王學森舔著臉,嘿嘿笑道。

  葉吉青張臂抱著鼓鼓的酥胸,白了他一眼哼道:「一天天這贏那贏,你告訴我這回又贏哪了。」

  說歸說,一說完,她臉上都忍俊不禁綻開了笑顏。

  「大哥,你看,嫂子樂了。」王學森笑道。

  「嗯,我也想聽聽你的贏學,快說。」李世群給他遞了根煙。

  王學森點上吸了一口道:「正所謂,陰陽互之道,有贏就有輸,大哥這一局無非是兩種結果,小贏大輸,大贏全贏。」

  「就看嫂子想怎麼選了。」

  「廢話,當然是大贏小……全贏了。」葉吉青道。

  「咱先說小贏大輸。」

  「嫂子可以弄死丁墨村,出了這口惡氣,但此乃小贏,後果是大輸。」

  「其一,76號成立不久,汪先生新政府尚未建立,這個時候被日本人寄予厚望的76號爆雷,主任出了事。」

  「這讓日本人怎麼想?」

  「嫂子別忘了,大哥和日本人為什麼要請丁墨村來當主任,外務省為什麼一直要扶植丁墨村?」

  「因為丁留過洋,聲威大,形象好,是76號的明面和招牌。」

  「處理了丁墨村,就等於砸了76號招牌。」

  「日本人會覺的汪先生的人不可靠,辦事效率低下,只會內鬥,是扶不起的阿斗,難以委以重任。」

  「到時候,外務省再一推波助瀾,76號還能不能在不好說。」

  王學森上來就給了葉吉青一記「重炮」,直接把她干沉默、啞巴了。

  「還,還有呢?」片刻,葉吉青很不是滋味的撇撇嘴道。

  「其二,丁墨村倒了,汪先生面子上不好看,周佛海面子更不好看。」

  「嫂子,丁墨村是CC出身,還是周佛海的同鄉。」

  「周先生畢竟是76號上級主管,財務特批。」

  「咱要往死里逼丁墨村,他那不好看。」

  「到時候,他們必然聯合對大哥群起攻之,大哥就算神通再大,雙拳也難敵四手。」

  「此正為小贏大敗,贏的一時顏面,輸了功名利祿,乃愚勝、拙勝、慘勝,實則是輸麻了啊。」

  王學森說到動情處,起身揮斥方遒道。

  「嫂子,你也不希望大哥一力戰群雄吧?」他繼續問道。

  「怎,怎麼就又成輸麻了?」

  「世群是,是這麼回事嗎?」

  葉吉青聽懂了,但礙於面子她故作不懂。

  李世群連忙點頭:「要不說學森是王老的孫子,這話說的比我通透。」

  「吉青,學森之言正是我所慮,劉先生不敢明言之處啊。」

  「那你說說那個贏麻了的。」葉吉青見他敞著身,不免又多看了幾眼。

  「學森,你坐下說。」

  李世群連忙吩咐。

  「好的,大哥。」王學森坐下,理好衣服。

  「不追究丁墨村,有三贏。」

  「第一贏,金錢。」

  王學森拿起布兜子,哐當,把六根十兩大黃魚倒在了茶几上。

  「丁墨村親手交給我的,真金白銀,沒問題吧。」

  「他甚至有言,只要大哥放他一碼,給大哥擦皮鞋都行。」

  「這不就是服軟了嗎?」

  「嫂子,這樣,你要實在不想要金條,那就給我,只要你能消氣,你把我當丁墨村送牢里去關半年成不?」

  王學森拿起兩根金條敲了敲,很風趣的調侃。

  「哈哈!」向來穩重的李世群都被逗笑了。

  葉吉青更是噗嗤掩嘴,笑了好一陣,她起身給學森拿了蘋果:「你這張小油嘴,真是啥都能說出花來。」


  「嫂子怎麼捨得關你呢。」

  「吃點蘋果潤潤嗓子,繼續接著吹。」

  「行,您高興就好,我接著說啊。」王學森啃了兩口潤了潤。

  「放了丁墨村,好處多啊。」

  「你想這都查幾天了,周佛海,外務省肯定在關切了,大哥這時候松一松,那就是給日本人和周佛海面子。」

  「大家都高興啊。」

  「其三,大贏。」王學森賣了個關子。

  「哪大贏了?」葉吉青催促道。

  「丁墨村這次在劫難逃,他托我表示,願意取消四廳制,交由大哥重組。」

  「如此一來,大哥兵不血刃就奪回了權利,與我此前贏學互相應正。」

  「其四,人勝。」王學森說到這,聲音低了幾分。

  「人勝?」

  「細說!」

  李世群一時間也沒明白過來。

  「大哥,丁墨村還表示,他願意配合您,利用茅子明做唐惠民的假證,讓茅子明在指正唐惠民私通中統,秘密給湯甑揚報信一事簽字畫押。」

  「不僅如此,他還願意以開會議為由,把唐惠民從金陵召回來。」

  「大哥到時可以逮捕唐惠民,扶持您的心腹金陵副區長蘇成德上位,如此金陵區也在您的掌控之中。」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不撿白不撿。」

  「同時,也表示丁墨村的確是怕大哥了,可謂誠意滿滿啊。」

  王學森指出了關鍵性的一環,這甚至是李世群精打細算都所料未及的。

  「丁墨村真乃小人!」李世群長嘆一聲。

  「太好了!」

  「唐惠民這狗賊到現在還在遙控光明日報,除掉他,我看曹子柏父子還敢囂張不?」

  「這報社錢袋子我就不信拿不回來。」

  葉吉青大喜,臉上都笑出了花。

  「是啊。」

  「更妙的在後邊,老丁出賣唐惠民,人心就徹底散了。」

  「外務省日後想抬他也抬不起來。」

  「再加上丁又吝嗇,他即便留在76號,也就是一隻被扒光了牙齒、爪子的老虎,任由大哥魚肉罷了。」

  「此正是:人勝。」

  「嫂子,你就說這一放丁墨村,金錢、報社、權利、人際關係哪哪都開花,是不是贏麻了?」

  「我這贏學沒吹半點吧!」

  王學森笑問道。

  「贏沒贏麻我不知道,嫂子這心和身子倒是被你吹麻了。」葉吉青心花怒放的掩嘴嬌笑。

  「咳咳。」李世群見她笑的花枝亂顫,有些不爽了。

  葉吉青連忙收住笑意,坐正了身子。

  「學森,既然丁墨村信任你,針對茅子明搞唐惠民證據一事,交由你全權負責。」李世群道。

  「大哥,胡處長不能幹啊。」王學森眨巴著眼道。

  李世群哪不明白,這小子是嫌胡君鶴越權了。

  「放心,這次重組,審訊室全權歸你,當然,馬老三這些人願不願跟你,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人就這麼些人。」

  「我要大動傷筋動骨,裁了這些老弟兄也不合規。」

  李世群也有意培養他,點撥了他一句。

  拿不下刑訊員,審訊室主任也坐不實。

  「謝謝大哥,我盡力。」

  「反正大哥、嫂子讓我咋審,我就咋審。」王學森表起了忠心,順帶把葉吉青也說了進去。

  畢竟大哥是個妻管嚴。

  嫂子面子給足哄舒服了,很多事會更好辦。

  這就叫細節決定成敗。

  「好,此事後續一切事宜交由你全權辦理。」

  「你辛苦了。」

  「拿著。」

  李世群抽了一根金條遞給了王學森。

  他向來敢舍敢得,對手下弟兄是比較鬆快的。


  「別,別!」

  「大哥,效忠新政,必先效忠長官。」

  「大哥如今讓我全權打理審訊室,已是天大恩情,學森豈可貪多。」

  「再說了,丁墨村私下已經給過我好處了。」

  「大哥,您心意小弟領了。」

  「時間不早了,您和嫂子早點歇息,告辭,告辭!」

  王學森嫌金條燙手,連忙拒絕,起身就走。

  葉吉青穿著拖鞋,<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吁吁的追了出來:「學森,你等等嫂子。」

  「嫂子,這是……」王學森停步。

  「這兩瓶酒你拿著。」

  「都是別人送的好酒,你大哥也喝不完,你拿回家慢慢喝。」

  葉吉青嫣然一笑,把酒塞給了他。

  「謝謝嫂子。」

  「外邊風大,您快回去吧。」

  王學森欠身行禮。

  「哎。」葉吉青目送他走遠了,這才一臉歡喜回到了廳里。

  「世群,咱真贏了這麼多嗎?」

  「我都被這小子吹迷糊了。」

  葉吉青挽著李世群的胳膊,迫不及待的問道。

  「是真的。」

  「贏的比我之前想的要多不少。」李世群點頭。

  「過去看史書,我始終想不明白,張儀之流憑一張嘴怎麼可以建功立業,各國的君王都是傻子嗎?」

  「現在你看到了,真有靠嘴就能贏的。」

  「而且贏的讓人意想不到。」

  他頗是痛快的唏噓了一聲。

  「你聽他說吧,就覺得的確是說的咱們的事,即將或者已經發生的事。」

  「但咱們很多時候就是不知道已經勝利了。」

  「就像上次他說影佐機關長和晴氣中佐會鼎力支持咱們。」

  「咱可跟機關長不熟。」

  「但你看看,王學森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只能說老王家的遺傳太厲害了,當年他爺爺給孫先生到處募捐,據說就挺能吹的。」

  葉吉青亦是點頭感慨。

  「你真打算把審訊室從老胡那搞過來給他?」她轉到了正題。

  「嗯!」

  「胡君鶴鬼心眼多,讓王學森跟他打打擂台也好。」

  「要不審訊、情報握在一個人手中,四保沒啥腦子,劉先生又穩重過頭,我始終不放心啊。」

  「王學森正是制衡老胡的一枚好棋子。」

  李世群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太好了,這個該死的陳碧君這兩天又來找你了。」

  「我還以為你又被她灌迷魂湯了。」

  「光這幾個月,學森給咱可沒少給錢,你再要不給他點實權,我都怕這小子跑了。」

  「這種能人,他就是不在76號,專門去黑市倒貨,哪哪掙不到錢啊。」

  葉吉青頗有幾分擔憂的說道。

  「疑人要用,用人要疑。」

  「邊用邊疑吧。」

  李世群嘴上說的很輕巧,眼底卻閃過一絲寒意。

  陳碧君前兩天提供了一些山城那邊關於王學森的證據。

  李世群煩這鳥人。

  也有信心掌控王學森。

  再者,王學森的能力和帶來的好處是實打實的,李世群不太想費心費力摻合調查王學森是什麼背景了。

  「嗯,世群,時間不早了,咱們該睡覺了。」

  葉吉青收斂心思,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紅唇如火,眼底滿是春色。

  「下午不是剛完事嗎?」李世群有些頭大。

  他可不是丁墨村,寧可被榨的兩眼發烏,也得「一日三餐」。


  最近又跟手下的武術高手王霖在練習養身之法,這位可是大世界的擂台冠軍,王霖再三強調習武強身得減少這方面需求。

  不悠著點,等於白練。

  「人家不管,興致來了,就是想要嘛。」

  「你快點。」

  葉吉青嘟著嘴賴著他撒嬌。

  「哎喲,我的祖宗奶奶,真拿你沒辦法。」

  「走吧,走吧。」

  李世群磨不過她,攔腰抱起往裡屋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思考起一個問題。

  王學森來一次,吉青就得發一回春。

  他倒不擔心吉青真的會跟學森搞一塊,老夫老妻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但這小子異於常人,吉青如狼似虎的歲數擺在這呢。

  看來以後安檢是不是得稍微松一點,讓這小子穿的別這麼清涼。

  要不,特麼遭罪的還是自己啊。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上海灘風起雲湧。

  由於日軍加緊上海周邊水陸交通封鎖,嚴控藥品、紗布、無線電零件流入租界及新四軍游擊區。

  歐洲大量猶太難民湧入。

  糧食、日用品,日趨緊張。

  黑市物價暴漲,法幣大幅貶值,市民恐慌搶購。

  再加上街頭此起彼伏的義演、特務的槍聲,整個上海灘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高壓與混亂之中。

  在影佐禎昭的主持下,76號的內鬥風波以撤銷四廳制,茅子明被槍決而告終。

  經過短暫的洗牌後,依舊維持丁、李雙軌制。

  只是丁墨村的實力大幅度消減,幾近空殼。

  原本林芝江的行動大隊,六個大隊,現在縮減為三個。

  除了林芝江本部一支,剩下兩個大隊全歸了楊傑管理。

  林芝江這個總隊長几乎名存實亡。

  機要室也落在了劉忠文手裡。

  李世群形成了情報、行動、封檔閉環,辦理案件可以完全繞開丁墨村。

  丁墨村只是一尊擺在案台上的泥菩薩。

  ……

  11月23日。

  清晨。

  王學森早早起來,用頭髮絲撥弄著睡的正香的婉葭:「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討厭。」

  「你才是豬。」

  「什麼起床歌啊,真難聽。」

  婉葭睜開眼吊住他的脖子,帶著起床氣不滿哼哼。

  「有事嗎?」婉葭睡眼蓬鬆的問道。

  「餓了,想討點喝的。」王學森看著身材愈發豐腴的愛妻,忍不住埋頭蹭了起來。

  「哎呀,知道你有事,先說正事。」婉葭道。

  「你今天再去見見威爾遜大使,我和老王他們最近打劫了不少原始啟動資金,我打算開個公司。」

  「美國人的貨還是不錯的,山城那邊需求很大。」

  「我打算開闢一條美貨專線,做上滬和山城方面的買賣,現在日本人一封鎖,上海灘是錢多貨少。」

  「要能搞定,能賺不少。」

  王學森道。

  「可以,我待會就去見他。」婉葭欣然領命。

  「不行,得叫上咱媽和管家一起去,要不,我不放心。」

  「美國鬼子很好色的。」

  王學森捏了捏她的鼻子道。

  「知道,我讓老爸陪著一起去,這下你放心了吧。」婉葭乖乖點頭。

  「快,我要吃早餐。」

  王學森看著婉葭豐腴、火辣的身段,不禁又饞了。

  「討厭,你不是養身嗎?」婉葭撇了撇嘴,她還想睡會呢。

  「養身才要吃好喝好啊。」

  「嘖嘖,從大喝到更大,這不都是老子的功勞?」


  王學森攢著她的翹臀,眨眼壞笑道。

  「你是吃好喝好了,腿一抬跑了,撩的我一身火,賊難受。」

  婉葭說歸說,還是乖乖解開了衣襟的紐扣。

  「晚上回來,再給你下火。」

  王學森嘿嘿一笑,埋入了她懷裡。

  ……

  上午八點半。

  有老婆的男人是個寶……王學森口齒留香,神清氣爽的哼著小曲,來到了76號辦公樓。

  一打開報紙。

  就看到了頭條:大法官郁華當街遇刺!

  瑪德,76號這幫天殺的狗特務!

  王學森知道郁華。

  郁達夫的胞兄,一位正直、善良、剛正的大法官,在租界保護過進步勢力,跟76號打過不少官司。

  是76號的肉中刺、眼中釘。

  過去吳四保還專門給他寄過子彈。

  全世界都知道76號要刺殺他,可郁華根本沒把生死放在心上,一直在輿論前線抗衡,始終不低頭、不撤離。

  哎,終究沒能躲過這一槍。

  先生千古!

  「學森。」

  滿臉絡腮鬍須的王天牧走進來,帶上了門。

  「老王,坐。」王學森道。

  「路子我已經走通了,我跟袍哥會談妥了,以後咱的貨,只要能運到武漢剩下的運輸他們都能包了。」

  「這幫人能量很大,他們已經買通了葉蓬。」

  「先期一批美國貨已經順利發到了山城。」

  「路子沒問題。」

  「這是回款。」

  王天牧從兜里掏出了一把美鈔。

  好傢夥,好幾千!

  「還是老闆你腦子好使,一口咬定只要美鈔和金條,鬼知道就一個月的功夫,法幣能跌的這麼狠。」

  「要不然弟兄們這一趟全白跑。」

  王天牧一臉敬佩道。

  王學森看了眼錢,知道老王沒藏私。

  他迅速的把錢扒拉成了三份:「辛苦弟兄們了,這是咱們的成本,純利留四成入帳,剩下六成你拿去給弟兄們分了。」

  「人人有分,能者多分。」

  「還有,誰墊了資一定要問清楚,義氣歸義氣,錢歸錢,有些弟兄好面子貼了錢不好意思張嘴。」

  「你就跟弟兄們說,哪怕貼了一分一厘,包括吃飯、乘車辦事的費用一律要報銷。」

  「誰不按規矩來,我不高興。」

  王天牧一拍大腿:「還是你想的細,我這幫二愣子手下還真有這樣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貼了錢不敢吭聲,生怕顯得小氣了。」

  「有老闆這項條例,大伙兒不談臉面談規矩,這錢掙的省心、踏實。」

  「現在就缺大宗貨物。」

  「正好宋家的公司被日本人盯死了,咱要能把這個缺補起來就太好了。」

  「老王,看來最近生意經進步不少啊。」王學森豎了個大拇指。

  「嗨,我哪有什麼生意經,還不是你指哪打哪。」

  「不過在上滬做買賣,有兩股勢力是繞不過去的,一個是日本人,一個是張嘯林。」

  「不打通做不大。」

  王天牧有些發愁道。

  「貨,我已經讓婉葭去跟美國人談了。」

  「咱先小打小賺。」

  「日本人、張嘯林那邊我再想辦法。」

  「不跑通了,是個麻煩事。」

  王學森道。

  兩人正聊著,電話響了。

  王學森接了電話:「好!知道了!」

  「審訊室那邊有事。」

  「我得過去一趟。」

  掛斷電話,他道。

  「嗯,去吧,我現在只掛了個顧問,手上沒啥事,龍騰公司那邊我去盯著。」王天牧起身道。


  王學森揚眉突然道:「你是不是跟陳明楚、何行健關係不錯?」

  「嗯,以前我任軍統上滬區長時,陳明楚是人事處主任。」

  「何行健是老交情。」

  「李世群不是打算年後改什麼八處四室制,聽說陳明楚要任第一處處長。」

  「這傢伙躲了這麼久,也該是出來活動了。」

  「要不將來都沒幾個人買他的帳。」

  「怎麼了,你有事找他。」

  王天牧簡單介紹了一句,好奇問道。

  「看來你們親如兄弟啊。」王學森笑眯眯的看著他。

  王天牧低聲罵道:「屁的兄弟,都是裝的。」

  「想當初我跟雨農情同手足,甚至被稱為他的影子,差點成為兒女親家,手上又有杜老大忠義堂的大把資源。」

  「要不是陳明楚一直唆使趙立君跟我對著幹,又賣了老子,搞的老子眾叛親離成了狗漢奸。」

  「我熬幾年回到山城那就是功臣,不說升少將,上校總有戲吧。」

  「要沒遇到你老弟,還有一大家子等著養,我有時候真想一顆子彈了結了自己。」

  「跟你老弟,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恨不得吃了姓陳的,連骨頭渣滓都吞了!」

  「好了,我知道了,老王這些時間外邊全靠你跑,要注意安全。」

  「哦,對了,我花錢找人給你遊說過了,軍統局已經取消了你的追殺令,另外我給你買了輛美國防彈車,過段時間應該就到了。」

  王學森拍了拍他的肩道。

  「不是,這,這得花多少錢啊。」王天牧愣住了。

  「我不想說什麼是兄弟一類的話。」

  「但老王,我離不開你啊。」

  「共苦我不提倡,同甘還是要的,你得活著,要不然我便如少了一魂一魄,周轉不靈的。」

  王學森很直白的笑道。

  王天牧能真切感受到王學森的「愛意」,心裡暖的眼都紅了。

  他過去一直在青幫、軍統的刀山火海打滾,何惜生死。

  連妻子、兒女都不曾這般關心過他。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世上除了年邁的老母,還有這般貼心之人。

  「老闆放心。」

  「算命的說過我有九條命,肯定能活的很長。」王天牧動容的向他鞠了一躬。

  「哦,對了。」

  「我這有進口的英國雪茄,你拿去給老林他們分了,不多,大夥就當嘗個樂子。」

  「記住,不要往肺里吞,過嘴就行。」

  王學森又打開抽屜,取了兩捆雪茄遞給了他。

  「行。」

  「那我走了。」王天牧也不是什麼煽情之人,手一揮,麻利兒走了。

  這世上很多人看不清利。

  王學森打招攬王、林這幫人以來,光靠勒索奸商、漢奸就賺了八十幾萬,除去開公司,分紅,他純得利潤就占兩成。

  他出什麼了?

  就是分析、出謀,老王他們玩命。

  二八分。

  這錢掙的不香嗎?

  只是這世上很多人把利看的太重,人才看的太輕,恨不得把錢全裝兜里,別說掏八成分給下屬,一成都不想給。

  在王學森看來,只要買賣能掙錢,掙多掙少都是掙。

  細水長流,人心相向,才是長久之計。

  出了門,他直奔李世群辦公室。

  「主任。」叩了叩門,他走了進來。

  李世群拿起一張照片遞給他。

  上邊是義演現場,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正舉著喇叭。

  王學森認識。

  是茅麗穎。

  「認識嗎?」李世群問。

  王學森連連搖頭:「不認識。」

  「蘇成德在金陵區查獲了一批秘密過江的物資,大部分都是磺胺一類的抗生素。其中有一個人是紅票,他招供了。」


  「說這批貨物是職婦聯絡會負責人茅麗穎轉運的貨物。」

  「那還等什麼,抓,審!」王學森故作忠誠道。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這個女人背景很深,我讓四保請她過來聊聊,你給我摸摸她的底。」

  「是,審。」

  「不是,直接放了。」

  「不用搞的大張旗鼓,懂我的意思嗎?」

  李世群摸了摸下巴,用一種模糊的態度下令。

  他有一定的政治嗅覺。

  一般涉及重要人物,都會謹而慎之處理。

  「明白了。」

  「我這就跟茅女士聊聊,一句話,有問題就審,沒問題絕不給主任添麻煩。」王學森立即領會了領導的意思。

  「嗯,去吧。」李世群溫和笑了笑。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少了很多不必要交代和落人把柄的「口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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