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76號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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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梁準備了多少錢?」王學森理好襯衣袖子,準備下樓。

  「兩萬塊。」蘇婉葭道。

  「這幫漢奸真有錢,一個破警察花兩萬,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了這麼多錢。」王學森吐槽罵道。

  「你打算給李世群多少?」蘇婉葭問。

  「七三吧,咱拿六千。」

  「記住,要金條或者美元。」

  「美鈔要新的,金條要小根的。」

  王學森想了想道。

  「為啥啊?現在新美鈔可不好搞,金條用十兩的不行嗎?」蘇婉葭一臉好奇。

  「知道視覺效應嗎?」

  「同樣的東西,用不同的方式展現出來,傳遞的衝擊力也會不一樣。」

  「葉、李本就對我不信任,適當用點小手段,對談判是個加分項。」

  王學森親了她一口,拉開門往樓下走去。

  蘇婉葭挽著他,一臉崇拜、幸福的低語:「你的花活可真多。」

  「花活不多,怎麼餵飽你,讓你幸福啊。」王學森挑起她的下巴,日常調情。

  「討厭!小敏在呢,別亂說話。」蘇婉葭羞澀掐他。

  吃完早點。

  王學森上了防彈車。

  前段時間,陳公澍「給」了他兩槍,王學森通過岡村夫人私下巨資運作,以機要室正主任身份「分」到了這輛車。

  現在整個76號,也就三輛。

  另外兩輛在丁墨村、李世群手裡。

  可是把吳四保、胡君鶴這幫人羨慕壞了。

  他們也舔著臉想要。

  然後,被澀谷叫到辦公室罵了個狗血淋頭。

  馬拉個巴子的,真當帝國防彈車是白菜,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要是吧?

  王學森是塞了大把票子。

  買的,買的!

  到了76號,王學森剛步入大廳,迎面就撞上了踩著高跟鞋,一襲米黃色風衣的鄭萍萍。

  她風衣是敞著的,白色蕾絲針織衫扎在蠻腰裡,由於比較緊身,這讓她胸口弧線格外<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透過上蕾絲紗網隱約還可見幾分雪色,太吸睛了。

  再襯上她的高跟紅唇,盤著的秀髮。

  幹練、風情糅合在一起。

  真就像極了上輩子總經理御用的女秘書。

  好<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啊。

  王學森手莫名癢的厲害,好想抱抱她。

  「鄭小姐!」他笑著打了聲招呼。

  「王主任,早啊。」鄭萍萍聲音清甜的問好。

  王學森雙目貪婪、大膽的在她胸口上打轉:「鄭小姐今天的妝容不錯,真美。」

  「謝謝。」

  鄭萍萍禮貌一笑,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厭惡,踩著高跟去了。

  王學森並非無禮,而是試探。

  果然,完全不來電。

  如果是那種水性楊花,貪圖富貴的女子,以自己在夜場的花名和豪爽和顏值,大多都會眼神曖昧一下。

  畢竟多個「凱子」多條路,吃遍八方不是事。

  余愛貞這麼瞧不上他,還不一樣讓他隨便搓腳,隨便親呢。

  顯然,這就是奔著丁墨村來的義士。

  眼裡只有老丁的狗命,其他男人都是狗屎。

  只是王學森不解的是,老丁如此寵愛鄭萍萍,她完全可以在他的茶水或者別的地方行刺。


  當然了,也許丁墨村遠比自己想的要謹慎。

  茅子明曾在夜場透露過,丁墨村連睡覺都只在三樓安裝了防彈玻璃的衛生間裡。

  如果他只在76號約會,不去外邊。

  再加上76號嚴密的安保檢查,以及丁墨村只允許女人光著進三樓臥室的規矩,鄭萍萍的確沒有絲毫刺殺的機會。

  只能是一次次的被白嫖和等待時機。

  這姐姐也真是剛啊。

  可惜了。

  ……

  王學森到了辦公室,日常去機要室轉了一圈。

  剛坐下沒多久。

  門響了。

  胡君鶴咬著香菸,走了進來:「老弟,不忙吧。」

  「不忙,不忙。」

  「胡處長,你可是稀客,難得來我這一趟啊。」

  王學森連忙起身相迎。

  胡君鶴帶上門,背著手四下張望了一眼:「還行,不愧是丁子俊用過的辦公室,就是氣派。」

  「氣派啥,都讓老唐砸一遭了。」

  「老哥,有事嗎?」

  王學森道。

  「瞧你這話說的,沒事,我這當哥的還不能來坐坐啊。」胡君鶴坐下來拍著沙發扶手笑道。

  「能,能,您來我這那是蓬蓽生輝啊。」

  「我坐監的時候,這樓里沒一個去看我的,唯獨你老哥不顧牽連,多有慰藉。」

  「學森銘感在心啊。」

  王學森客氣恭維了一句,心裡把他十八輩祖宗都給罵了。

  「嗨。」

  「別提了,我當時拉著四保去給你作證,人家生怕惹麻煩,死活不肯在主任那張嘴。」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這人呀當面一張皮,背里一張皮,可得看清了。」

  胡君鶴很不要臉的又當起了人生導師。

  「老哥感悟挺深,看來最近是……深有體會啊。」王學森給他遞了支煙,引著往下套話。

  「甭提了。」

  「甭提了。」

  「打搞了這個四廳制,我這個情報處長難干嘍。」

  「吳四保、楊傑抓不到人。」

  「啥屎盆子都往我情報處頭上扣,我現在里外不是人,這活是真沒法干。」

  胡君鶴抽了口咽,吐起了苦水。

  「你老哥這叫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哪像我,機要處是老劉負責,我就是個甩手掌柜百事不管,清閒。」王學森笑道。

  「我聽說你老弟在黑市有門道。」胡君鶴眼珠子一梭,低聲問道。

  「有點。」王學森點頭。

  「是這樣的,我手上有一批物資,火柴、白糖,還有點菸土。」

  「我想請老弟幫忙出下貨。」胡君鶴道。

  「好啊。」

  「現在黑市上,最值錢的就是煙土、白糖和情報了。」

  「分分鐘出貨啊。」

  王學森大喜。

  「好說,不過說到情報,你別說,我一直懷疑咱們76號有內鬼。」胡君鶴四下看了一眼低聲道。

  王學森佯作大驚,擺手道:「老哥,可不敢亂說。」

  「沒亂說。」

  「前些時日,紅票有個重要人物過境,吳四保親自領隊掐著點去的,結果人提前跑了。」

  胡君鶴沉聲說道。

  「會不會是你的情報出了岔子?」王學森笑道。

  胡君鶴有求於王學森,決定漏點真東西。

  他起身打開門,往外邊四下看了一眼,然後反鎖門坐了回來:

  「不瞞你說。」

  「這情報是山城日本安插的情報組,譯破軍統局電文得到的消息,這個紅票重要人物是來助新四軍搞物資的。」

  「日本人現在和張嘯林封鎖了物資渠道。」


  「新四軍日子不好過。」

  「想借虞洽卿的通道,並且專程給戴笠打了照會。」

  「這電文就是戴笠發往上滬軍統區時提到的,時間、地點都清清楚楚,情報不會出錯,這不就是內鬼走漏了風聲嗎?」

  胡君鶴摸了摸嘴上的兩撇小鬍鬚,又吹了吹垂在眼角的中分長劉海,乾笑道。

  「不會吧,這等絕密都是主任級才能看。」王學森仍是一臉的不相信。

  「對啊。」

  「丁墨村、李主任、我,還有一個人就是劉忠文。」胡君鶴道。

  「你懷疑是丁?老哥,可不敢說這話啊。」王學森大詫。

  「我可沒說是他。」

  「我懷疑是劉忠文。」胡君鶴皺了皺眉道。

  他吸了口煙繼續道:「你想想啊,劉忠文這人陰拉吧唧的,一不嫖二不賭,無妻無子。」

  「還特麼不抽菸,不喝酒。」

  「啥愛好都沒有,天天就蹲辦公室,吃喝全蹭單位的,內褲穿到打補丁,這不很奇怪嗎?」

  王學森心頭一驚:「老胡,你,你這是妒忌吧,李主任也不嫖不賭不好色啊。」

  「老劉不好色,無妻無子,單位伙食又好,他要錢也沒啥卵用。」

  「再說了,這樓里大多數人還是苦出身,人家節省點很正常吧。」

  胡君鶴擺手道:「你老弟想多了啊,壓根就不是一碼事。」

  「李主任不好色,那是有愛妻在懷。而且他愛財,好權啊。」

  「劉忠文愛啥?他啥都不愛。」

  「你說丁墨村,他是和李主任內鬥,愛幹些沒眼子的破事,可他沉迷享樂,是不折不扣的漢奸啊。」

  「憑直覺,真的,老劉可能有問題。」

  胡君鶴很篤定的說道。

  「別,老胡,我就當什麼都沒聽到。」

  「要劉副主任是內鬼,我看這76號也沒必要辦下去了。」

  王學森連忙打住他。

  「你看,連你都這麼想,要不說人是高級暗諜呢。」

  胡君鶴撣了撣身上的菸灰,站起身道。

  「你得趕緊告訴李主任啊。」王學森提醒了他一句。

  「拉倒吧。」

  「李主任把他當影子,老劉還救過他的命,告訴他,我不是自找麻煩嗎?」

  「走著瞧吧。」

  「這是我放東西的地址,拜託你老弟了。」

  胡君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王學森。

  「放心,虧不了你老哥的。」王學森點頭。

  「三七分。」

  「你三我七。」胡君鶴比了個手勢。

  「不再坐會?」王學森象徵下的喊了一聲。

  「不了。」

  「季雲卿的遺孀金寶師娘昨晚又去梅機關門前哭喪了,罵主任無能,不講師徒情義,拖延不辦案。」

  「影佐機關長親自接見了她,並給主任施壓必須儘快破案。」

  「這不讓我和四保抓人去呢。」

  胡君鶴道。

  「這要抓不早抓了嗎?」王學森笑了笑。

  「你以為主任不想抓。」

  「是不好抓。」

  「這次抓的是小玉鳳和張德清的情人,哦,就是和你有過一夜風流的白玫瑰。」

  「前者是季老在時的心頭肉。」

  「後者是青幫大佬張德清的乾女人、床伴。」

  「關鍵,小玉鳳是余愛貞和葉吉青介紹給季雲卿的,這要查深了,那就是要命的事啊。」

  「哎。」

  「不抓、不查、不審吧,影佐禎昭指示梅機關或者憲兵隊親自偵辦,那就更麻煩了。」

  「不說了,走了。」

  胡君鶴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之所以敢和王學森說,就是吃定王學森是個「傻子」。


  這人吧,嘴皮子好使,會攀人脈。

  但畢竟是年輕,看不清人,比如吳四保,那就是個又蠢又壞的狗東西,余愛貞更是蛇蠍<i class="icon icon-uniE010"></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王學森就看不清。

  當然,還有自己。

  這小子居然還跟自己稱兄道弟。

  這不是傻麼?

  這種好控制,好忽悠,丁李兩邊都不受用的騎牆派,用來發發財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王學森提到了賣情報。

  莫非這小子有門道?

  不急,等利益綁定再深點,到時候再談,要不然容易被賣、出事。

  胡君鶴一走,王學森背著手,踱起步來。

  劉忠文是暗諜?

  軍統、中統,還是紅票?

  單從走漏的情報資料來看,劉忠文作為機要室實際負責人,的確有嫌疑。

  不過,王學森更願意相信,這只是胡君鶴的狗咬狗。

  這個人就是條鬥犬。

  甚至包括李世群,他都想咬兩口。

  嗯。

  好狗,好狗。

  咬吧,天助我也啊。

  至於抓捕小鳳仙和白玫瑰,王學森並不慌。

  他已經讓死士做了預案。

  白玫瑰嘛。

  倒是得有必要演上一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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