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宋紅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刀疤劉徹底愣住了。

  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凸在眼眶裡,他仿佛連身上的劇痛都忘了,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變調的字眼。

  「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

  王彪直起身子,雙手揣進水貂皮大衣的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把老疤藏身的耗子洞交出來,我幫你去報那戴綠帽子的血仇。」

  空地上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汽油桶里的火苗被北風吹得呼啦作響,火星子四下亂竄。

  刀疤劉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突然,他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仰起頭,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聲扯動了斷裂的肋骨,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黑血順著嘴角直往下涌。

  「王彪啊王彪,你他媽當我是還在穿開襠褲的三歲小孩子嗎?」

  刀疤劉一邊咳血,一邊用那雙紅透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彪,滿臉皆是嘲弄。

  「幫我復仇?這種哄鬼的話你也說得出口!老子心裡門清,今天只要我把老疤的底細吐出來半個字,我連這個廢料站都走不出去!你轉身就能讓手底下這群狗把我剁碎了填坑!」

  他咬著滿嘴碎牙,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你想拿這種空頭支票來套老子的話?怎麼可能!」

  面對刀疤劉的當場戳穿,王彪臉上沒有半點尷尬。

  他慢條斯理地從大衣兜里摸出打火機,重新把那根快要熄滅的雪茄點燃。

  「嘖。」

  王彪輕輕吐出一口濃煙,厚重的雙下巴隨著笑意堆疊起來:「疤哥,你還是把我看輕了。」

  他夾著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地劃了半個圈,轉頭衝著身後喊了一聲。

  「小龍,去把咱們車後備箱打開。」

  王彪側過身,讓出一條視線:「讓疤哥開開眼,看看我王某人做生意,到底講不講誠信。」

  橫肉漢子立刻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

  他大步走到那輛黑色的桑塔納車尾,掏出鑰匙捅進鎖眼。

  「咔噠。」

  後備箱彈開的沉悶聲響,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橫肉漢子探著身子往裡一拽,雙臂猛地發力,直接從裡面拖出來一個扎著口的粗布麻袋。

  麻袋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血跡。

  但就在砸向凍土的瞬間,那個麻袋卻像是活了一樣,開始瘋狂地扭曲掙扎。

  「嗚!嗚嗚——」

  隔著粗糙的布料,裡面傳出女人驚恐到了極點的尖銳悶叫聲。

  裡頭的人拼命蹬踹著,在鋪滿煤渣的地上像條瀕死的魚一樣劇烈翻滾,帶起一片灰塵。

  橫肉漢子眉頭一擰,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快步走上前,抬起穿著軍膠鞋的大腳,照著麻袋正中央的人影輪廓狠狠踹了下去。

  「砰!」

  伴隨著沉悶的重擊聲,麻袋裡的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身體猛地弓成一隻蝦米,隨後徹底沒了動靜,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橫肉漢子彎下腰,一把攥住紮口的麻繩。

  他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個麻袋一路拖到了刀疤劉的跟前。

  粗糙的帆布在煤渣地上劇烈摩擦,發出沉悶刺耳的沙沙聲。

  王彪夾著雪茄走上前。

  他用皮鞋尖輕輕踢了踢還在微弱抽搐的麻袋,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煙霧。

  「疤哥,這就是我給你備下的誠意。」

  王彪摸著下巴上的肥肉,故作思索地眯起眼睛:「我沒記錯的話,你家這娘們,是叫趙什麼來著……宋紅蘭,對吧?」

  刀疤劉渾身僵硬。

  他死死盯著那個近在咫尺的麻袋,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幾下,硬是咬著牙,一言不發。

  王彪看著刀疤劉那副死咬牙關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疤哥還是信不過兄弟我啊。」


  他偏了偏腦袋,沖橫肉漢子隨意揚了揚下巴:「打開。讓疤哥好好過過目,驗驗貨。」

  橫肉漢子蹲下身,從腰間摸出一把摺疊刀,隨手一划便挑斷了扎口的粗麻繩。

  布袋口剛一鬆開,一個頭髮散亂、渾身沾滿煤灰的女人連滾帶爬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她嘴裡還死死塞著一團辨不出顏色的破抹布,手腕被麻繩反綁在背後。

  女人剛一鑽出麻袋,借著火光看清周圍那一圈凶神惡煞的持刀漢子,眼淚混著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她連站都不敢站,像條受驚的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了兩下。

  隨後,她不顧一切地跪在凍硬的煤渣地上,衝著王彪的方向瘋狂磕頭。

  「砰!砰!砰!」

  額頭重重砸在滿是尖銳煤渣的凍土上,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悶響。

  不過眨眼的功夫,女人的額頭就被碎煤渣磕得血肉模糊。

  她仿佛感覺不到疼一樣,嘴裡發出絕望而含混的嗚咽聲,渾身抖得像篩糠,死命地把腦袋往泥地里扎。

  橫肉漢子看著她不要命地死磕,被揚起的煤灰弄得心煩意亂。

  「哭喪呢!」

  他冷哼一聲,抬起穿著軍膠鞋的大腳,照著女人的肩膀就是狠辣的一腳。

  「砰!」

  女人被踹得在鋒利的煤渣地上翻滾了兩圈。

  她痛苦地蜷縮起整個身子,大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啊啊」的慘烈嘶叫,像個漏風的破鼓風機,卻吐不出半個完整的字眼。

  她沾滿血污和煤灰的臉胡亂地抬起,像受驚的野獸一樣四處張望。

  忽然,她的視線定住了。

  透過散亂的頭髮,她看見了不遠處被生鏽鐵鏈吊在半空、幾乎被打爛了半邊臉的刀疤劉。

  女人渾身猛地一僵,連掙扎的動作都停滯了半秒。

  緊接著,她像是徹底瘋了一樣,掙扎著從凍土上弓起半個身子,朝著刀疤劉的方向拼命蠕動。

  眼淚混著血水把臉糊得不成樣子,她衝著那個血肉模糊的男人,絕望地扯開嗓子。

  「啊!啊啊——」

  那聲音猶如啼血的老鴉,悽厲刺耳,在死寂的廢料站上空迴蕩。

  刀疤劉原本強硬的表情,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個像蛆蟲一樣瘋狂掙扎的女人,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

  生鏽的鐵鏈被他扯得嘩啦作響,聲音抑制不住地發著顫。

  「她怎麼不說話啊?」

  王彪夾著雪茄,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濃煙,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

  「這你可怪不著我。」

  他用鋥亮的皮鞋尖隨意撥弄了一下女人散亂的頭髮:「這是麻猴把人交給我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王彪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麻猴說,這娘們在路上話太多,哭哭啼啼的吵得人心煩。他嫌不安全,就順手灌了點藥,直接把嗓子給毒啞了。這輩子算是廢了。」

  ……

  (今天這段寫得我自己都有點繃不住。

  本來只是想讓反派壞一點,結果越寫越不像個人,給我火氣都寫上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