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繳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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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清?」

  趴在泥水裡的刀疤劉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他死死摳著身下的爛泥,硬生生把滿是污血的臉抬了起來,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死死盯著麻猴,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痰直接啐在了麻猴的臉上。

  「兩清個屁!」

  刀疤劉咬碎了帶血的牙槽,聲音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一樣,透著不死不休的怨毒:「你他媽的一個吃裡扒外的反骨仔,也配跟老子說兩清!老子只要今天還能喘著氣下山,早晚找機會活剮了你個小畜生!」

  被啐了一臉溫熱的血沫子,麻猴不僅沒惱,反而咧開嘴笑了。

  「大哥,火氣別這麼大。」

  麻猴假惺惺地搖了搖頭,滿臉的無可奈何:「兄弟我這可是真心實意想跟你講和,你這又是何必呢。」

  刀疤劉瞪起通紅的眼珠子,額頭上青筋暴跳,剛想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接著破口大罵。

  但他眼角的餘光,卻冷不丁瞥見了老疤的眼神。

  老疤依舊半蹲在麻猴身後,單手握著獵槍死死抵著麻猴的腦門。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冷冰冰地越過槍管,居高臨下地掃了刀疤劉一眼。

  哪怕一個字都沒說,刀疤劉卻只覺得脊背猛地竄上一股寒意。

  他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滾到嗓子眼的髒話全咽回了肚子裡,乖乖閉緊了嘴巴,像攤爛肉一樣重新趴回了酸臭的泥水裡。

  整片老林子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深山裡的白毛汗霧在粗壯的樹幹間來回翻騰,陰冷的寒氣順著地上的爛泥漿子,一點點往人的骨頭縫裡滲。

  掛在紅松針葉上的冰冷露水匯聚成滴,砸進地上的血泊里,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麻猴癱坐在泥地里,被冰涼的槍管長時間死死頂著腦門,脖子早就酸得發僵,鼻腔里流出的黑血在下巴上凝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

  周圍端著土銃的那幾個嘍囉也凍得直打哆嗦,滿頭全是冷汗,不時地換著腳站立,全靠心裡那點對鈔票的念想死死硬扛著。

  這種落針可聞的僵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前方的白霧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樹枝斷裂聲。

  「吧唧、吧唧——」

  凌亂且沉重的腳步聲蹚著爛泥,正朝著大青石的方向狂奔而來。

  「猴哥!猴哥!」

  伴隨著劇烈的喘息聲,大頭帶著另外兩個下山拿錢的嘍囉,像瘋了一樣從濃霧裡一頭扎了出來。

  跑在最前面的大頭滿臉通紅,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他連手裡的土銃都扔了,兩隻滿是泥巴的手死死摟在懷裡。

  懷中緊緊抱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防水油布包,布包外面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和爛樹葉。

  「拿到了!」

  大頭激動得連聲音都變了調光。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近前,把那個沉甸甸的防水布包高高舉了起來:「全在那個廢熊瞎子洞裡!三十萬現金!還有那塊大金表!全都在這包里了!」

  看到那鼓囊囊的黑色油布包,整片林子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剩下的那四個嘍囉眼珠子全綠了,一個個直勾勾地盯著大頭懷裡的布包,不停地狂咽唾沫。

  被死死頂著腦門的麻猴,此刻更是興奮得連鼻樑骨的劇痛都忘了。

  「好!好!」

  麻猴咧開那張滿是血沫子的嘴,忍不住發出一陣猖狂的悶笑,扯著漏風的嗓子連聲催促:「快!打開讓老子看看!」

  大頭激動得雙手直打哆嗦。

  他把土銃往褲腰帶上一別,直接單膝跪在泥水裡,手忙腳亂地去扯油布包上的死結。

  另外兩個跑腿的嘍囉也湊了上去,三顆腦袋死死擠在一起,大口喘著粗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層黑色的防水布。

  「嘩啦——」

  油布包被層層扒開。

  一疊疊碼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帶著紙幣特有的油墨味,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


  在那些鈔票的最上面,赫然躺著一塊明晃晃的純金勞力士。

  金燦燦的錶盤和表圈上鑲嵌的南非碎鑽,在林子裡的殘霧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簡直像是一把把能勾走人魂魄的鉤子。

  「咕咚。」

  大頭艱難地咽了一大口唾沫,伸手抓起一把鈔票,又哆哆嗦嗦地摸了摸那塊金表,激動得眼眶都紅了:「猴哥……全是真的!一分不少!」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鈔票和晃瞎眼的金表,麻猴的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

  三十萬!

  這筆潑天富貴終於踏踏實實落進了自己口袋裡,麻猴腦子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趕緊帶著錢全須全尾地下山。

  這荒山野嶺的,先把這筆巨款穩穩噹噹帶回城裡才是正經事,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跟身後這個亡命徒拼個魚死網破。

  「好!好!」

  麻猴強壓著心頭的狂喜,仰起頭衝著老疤扯出一個自認為最真誠的笑臉:「老疤兄弟,錢我見著了!咱們說話算話,這筆帳一筆勾銷!」

  他大度地揮了揮手,衝著周圍那群眼冒綠光的嘍囉嚷嚷:「都把槍收起來!把路給老疤兄弟讓開!讓他們下山!」

  大頭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咽著唾沫把槍口壓低了些,往兩邊退開了幾步,讓出了一條下山的羊腸小道。

  麻猴舔了舔嘴角的血沫子,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兄弟,路讓出來了,你帶著我大哥走吧,恕不遠送。」

  頂在麻猴腦門上的槍管卻連一毫米都沒有挪動。

  老疤那雙死灰色的眼睛掃過兩邊雖然讓開道、但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長槍短刀的嘍囉,冷笑了一聲。

  「錢你拿了,命你也保住了。」

  老疤把槍口往下壓了壓,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但我這人膽子小。這深山老林的,我前腳剛轉過去帶著個瘸子下山,後腳你們這七八條槍要是沒忍住擦了火,我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聽到這話,麻猴臉色一僵。

  他乾笑兩聲,趕緊擺出一副被冤枉的憋屈樣:「老疤兄弟,你這就沒意思了!我麻猴雖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拿錢辦事這規矩我懂!錢我都拿到了,犯不著再拿命去跟你們死磕啊!你這是信不過我?」

  老疤根本不接他的話茬,目光越過槍管,直接落在那邊趴在泥水裡的刀疤劉身上。

  「劉哥。」

  老疤吐出一口濁氣,聲音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爬起來。去把他們手裡的長傢伙全繳了。留一把防身,剩下的全給我砸爛,火藥彈殼全倒進泥溝里。再挨個搜身,把攮子和短刃全下乾淨。」

  麻猴瞳孔猛地一縮。

  把槍全砸了?這深山老林的,要是手裡連根燒火棍都不剩,萬一這外鄉人反水,自己這幫人帶著三十萬巨款豈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肥豬?

  他額頭上瞬間鼓起青筋,梗起脖子咬著牙嘶吼:「老疤!你別得寸進尺!槍全交了,我們拿什麼保命?你要是真想魚死網破,現在就開槍!」

  腦門上的槍管驟然往前一頂,冰涼的鋼鐵直抵死穴,硬生生把麻猴剩下的狠話全堵了回去。

  「猴哥,咱們今天想平平安安散夥,應該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老疤的大拇指輕輕搭在擊錘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老熟人拉家常:「傢伙太多,容易走火。這樣吧,讓你的人留一把土銃退到邊上。劉哥拿一把,你們留一把。剩下的全砸了。大家互相有個忌憚,才能踏踏實實各走各的道。」

  聽到這個條件,麻猴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他感受著腦門上那股致命的涼意,又轉頭看了看大頭懷裡那包沉甸甸的三十萬現金。雖然交出大部分底牌讓人心裡發虛,但好歹手裡還留著一條槍,多少算個防身的依仗。錢已經到手了,只要出了這片林子,老子有的是辦法招兵買馬弄死這倆王八蛋,沒必要現在拿命去賭。

  「行!按他說的辦!」

  麻猴把心一橫,衝著手下嘶吼起來:「大頭!把你那把撅把子給老子端穩了!剩下的,全他媽扔地上!」

  「呸!」

  刀疤劉吐出一口混著爛泥的濃血,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青石邊緣。

  他額頭上青筋暴跳,硬是咬著碎裂的後槽牙,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斷腿,一點一點從酸臭的泥漿里生生把自己拔了起來。

  沒有半句廢話。

  刀疤劉一瘸一拐地走到嘍囉們面前。大頭端著那把單管土銃,滿頭冷汗地往後退了兩步,槍口死死盯著刀疤劉。

  刀疤劉理都沒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雙管獵槍,雙手握住冰涼的槍管,掄圓了胳膊,將木質槍托朝著大青石的稜角上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

  結實的木托瞬間斷裂,木茬子崩得到處都是。刀疤劉熟練地拔出裡面的火藥管子,將黑火藥和鐵砂一股腦全倒進了旁邊的積水爛泥里。

  一把接著一把。

  刀疤劉像個不知疲倦的復仇惡鬼,將那些土銃全砸成了廢鐵。他特意留了一把成色最好的五連發背在自己肩上,隨後轉過身,拖著那條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血痕的斷腿,挨個走到那些嘍囉面前。

  大頭端著槍在旁邊死死盯著,刀疤劉卻毫不客氣地伸手在其餘嘍囉的腰間和褲腿里上下摸索。

  他動作粗暴至極,翻出一把把生鏽的殺豬刀、三棱刮刀和鐵刺,全數扔進半米多深的爛泥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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