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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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窗外,暴雨如注。

  老疤跪在泥水裡,把胃裡最後一點苦膽水全嘔了個乾淨,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他後背上,反而讓他那原本被暖風熏得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胃裡是不難受了,可他的心卻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哇涼哇涼的。

  完蛋了。

  那可是陳建國親兒子的專車,自己不僅吐了陳斌一臉,還吐得滿車都是。

  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怎麼可能放過他?別說去南邊吃香喝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老疤渾身打了個一個激靈,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胡亂用沾滿泥水的手背抹了一把嘴巴,雙手撐著泥地想要站起來,轉頭去求饒:「陳少,我真不是……」

  話音未落。

  黑暗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在腦後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根堅韌且冰涼的細線圈瞬間套上了老疤的脖頸。

  沒等老疤反應過來,身後的漢子雙手死死一勒。

  細韌的魚線瞬間切進老疤脖子上的皮肉里,將他剩下的半句求饒硬生生給勒斷在了喉嚨深處。

  「呃——」

  老疤喉骨發出一聲變調的脆響,兩隻眼珠子因為極度的充血和窒息,瞬間暴凸出來。

  他雙手本能地死死扣住脖子上的魚線,試圖扯開一條呼吸的縫隙。

  雨幕中,那個滿臉橫肉的駕駛員死死用膝蓋抵住老疤的後背,雙手像絞盤一樣把魚線越勒越緊,嘴裡惡狠狠地罵道:「你這個畜生!害老子跟著挨打,你給老子去死!」

  老疤像條被扔在旱地上的鲶魚,在爛泥坑裡絕望地撲騰著。

  他的雙腿在泥水裡亂蹬,濺起大片污濁的水花。

  手指為了扯開嵌進肉里的魚線,硬生生把自己的脖頸抓得鮮血淋漓。

  空氣被徹底隔絕。

  老疤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大腦因為缺氧而發出尖銳的轟鳴聲,四肢的力氣正在被暴雨一點點抽乾。

  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就在他眼皮快要徹底翻白,雙手無力地順著大腿下垂的瞬間。

  粗糙的指尖,意外碰到了別在腰帶上的那把刮刀。

  冰冷的刀柄刺激著神經。

  老疤那半輩子在道上舔血的兇悍本能,在這一刻徹底壓過了瀕死的恐懼。

  他一把攥住刀柄,猛地拔出,看都不看,反手朝著身後那人死死抵住自己的大腿,用盡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狠狠扎了進去。

  「噗嗤!」

  三棱刮刀刺破布料、撕裂血肉的沉悶聲響,在暴雨中分外清晰。

  「啊!你這個畜生!」

  身後傳來漢子吃痛的悽厲慘叫。

  抵在老疤後背上的膝蓋猛地一松,脖子上的魚線也跟著瞬間泄了力。

  大量冰冷的空氣夾雜著雨水,倒灌進火燒火燎的肺腑。

  老疤的大腦此刻一片混亂。

  缺氧帶來的嚴重眩暈讓他根本無法思考,只剩下野獸般純粹的求生本能。

  他猛地扯開脖子上的魚線,借著轉身的慣性連撲帶爬地轉過身。

  老疤甚至都沒看清眼前的人影,手裡的刮刀憑著肌肉記憶,下意識地朝著對方的脖頸極其凌厲地抹了過去。

  一道寒光在雨夜中閃過。

  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皮肉和氣管。

  滾燙的鮮血瞬間像噴泉一樣飆射出來,劈頭蓋臉地澆了老疤一身。

  那漢子雙手死死捂住被切開的喉管,指縫裡不斷湧出血沫,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漏氣聲。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跪在泥水裡大口喘息的老疤,身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後栽倒在爛泥里。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車廂里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眼睜睜看著剛才還活生生的同伴變成了一具狂噴鮮血的死屍。

  「老四!」

  死寂僅僅維持了一秒,副駕駛後面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最先回過神來。


  他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狂吼,猛地彎下腰,從前排座椅底下「唰」地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

  漢子一腳踹開半掩的車門,像頭瘋熊一樣合身撲進暴雨里,雙手舉起開山刀,照著老疤的腦袋兜頭劈下:「我草泥馬!老子活劈了你!」

  雪亮的刀光撕裂雨幕。

  老疤單膝跪在爛泥里,冰冷的雨水混著別人的熱血流進眼睛裡,刺得他生疼。

  看著那把勢大力沉的開山刀,他腦子裡最後那一絲僥倖的濃霧,在此刻被徹底劈散了。

  全明白了。

  這幫人根本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

  什麼南邊打點好了,什麼去羊城吃香喝辣,全他媽是畫大餅的鬼話。

  特製的魚線、藏在座位底下的開山刀,這就是專門給他準備的上路全套!

  他就算不在這裡死,也會在路上被做掉,從一開始這群畜生就不打算要他活下來。

  老疤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常年混跡底層的凶性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就在開山刀即將劈中腦門的瞬間,他非但沒有往後躲,反而雙腳猛地蹬在泥坑底部,像頭絕望的野豬般迎著刀鋒往前一記低身猛竄。

  「呼——」

  鋒利的開山刀貼著老疤的頭皮劈空,重重地砍在爛泥里,濺起大片泥漿。

  漢子一刀劈空,力道用老,中門大開。

  老疤借著這股往前沖的狠勁,左肩狠狠撞在漢子的胸口上。

  兩人同時腳下一滑,死死糾纏著摔成一團。

  漢子體格大,反應也快,倒地的瞬間就想掄起手肘去砸老疤的後腦勺。

  但老疤手裡的傢伙更毒。

  他根本不管砸向自己的手肘,右手反握著那把沾滿碎肉的三棱刮刀,借著身體的重量,從下往上,極其兇悍地攮進了漢子柔軟的腹部。

  「噗嗤!」

  刀鋒毫無阻礙地切開皮帶上方的軟肉。

  漢子揚起的手肘瞬間僵在半空,喉嚨里發出一聲漏了氣的慘叫。

  老疤紅著眼,手腕死死抵住刀柄,在爛泥里用力猛地一擰,接著往旁邊狠狠一豁。

  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劈頭蓋臉地澆在老疤的手背和胳膊上。

  漢子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兩下,眼裡的凶光迅速潰散,雙手無力地鬆開開山刀,死狗一樣癱在泥水裡,徹底沒了生息。

  車門外,兩具死屍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

  老疤踩著滿地泥水,緩緩直起身。

  他手裡提著那把不斷往下滴血的刮刀,轉過頭,死死盯住了後排車廂里的陳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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