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惡犬護主破死局,草叢驚現紫貂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打死他!!」

  伴隨著老頭那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虎子閉著眼睛,手指死死扣下了扳機。

  轟——!

  土炮炸響。

  巨大的槍聲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這種自製的雙管土炮,裡面裝的是鐵砂子,打出去就是一大片,根本不需要瞄準。

  但在槍響的前一瞬,老頭動了。

  這老東西太陰了。

  他吼那一嗓子,不僅是為了逼兒子開槍,更是為了分趙山河的神。

  就在趙山河本能地縮身躲避槍口的瞬間,老頭手裡的獵刀像毒蛇一樣,貼著地面劃了過來,直奔趙山河的腳筋。

  他是要趁著趙山河躲槍的僵直,把他徹底廢在這兒!

  要是腳筋斷了,在這雪窩子裡,趙山河就是待宰的羔羊。

  呲啦!

  無數鐵砂子噴涌而出,打在趙山河身側的紅松樹皮上,木屑橫飛。

  有幾顆流彈擦過趙山河的臉頰,火辣辣地疼,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但趙山河根本顧不上臉。

  他感覺到腳下的惡風,憑著本能猛地一跺腳。

  噗!

  這一腳,沒跺在地上,而是狠狠踩在了老頭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響起。

  「啊!!」

  老頭慘叫一聲,手裡的刀卻死死不松,另一隻手發瘋一樣抱住趙山河的大腿,張嘴就咬。

  「虎子!還有一槍!打!連我一起打!!」

  老頭滿嘴是血,眼神瘋狂。

  他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今天走不出去了。

  但他要給兒子鋪路。

  只要趙山河死,自己身上的錢,加上剛才抓的玩意,足夠兒子去南方改頭換面活一輩子。

  虎子哆哆嗦嗦地睜開眼。

  看著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他那早已崩潰的神經徹底斷了。

  「啊啊啊!!」

  他嚎叫著,再次抬起槍口。

  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趙山河,也對準了他親爹。

  這一次,他是真的要開槍。

  距離太近了,趙山河被老頭死死抱住腿,根本躲不開。

  老頭死死盯著趙山河,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小子,給我陪葬吧。」

  趙山河眼中寒光炸裂。

  完了?

  不。

  就在虎子手指即將扣下第二個扳機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幽靈,帶著滿身的血腥氣,無聲無息地從側面的雪窩裡竄了出來。

  是黑龍。

  它剛剛咬死那條狼青,連氣都沒喘勻,看到主人有難,它沒有叫,而是直接撲殺。

  它像一顆黑色的炮彈,狠狠撞在虎子的手肘上。

  砰!

  槍口被撞得向上一揚。

  轟!

  第二槍響了。

  一大蓬鐵砂子打上了天,把樹冠上的積雪打得像瀑布一樣落下來。

  緊接著,黑龍一口咬住了虎子持槍的手腕。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啊——!!我的手!!」

  虎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土炮脫手,整個人被黑龍撲倒在雪地里。

  黑龍根本沒給他掙扎的機會,那張還在滴血的大嘴,直接奔著虎子的喉嚨就去了。

  「虎子!!」

  老頭聽到兒子的慘叫,那顆必死之心終於亂了。

  他本能地扭過頭,想要去看一眼兒子。

  大忌。

  在兩個頂尖獵人的生死搏殺中,哪怕是眨一下眼睛的走神,也是在給閻王爺遞投名狀。


  趙山河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根本沒去看那一槍打沒打中,也沒去看黑龍有沒有得手。

  他是把命交給了自己的狗。

  趁著老頭轉頭的這半秒鐘空檔。

  趙山河左手一把揪住老頭的頭髮,猛地向後一扯,露出了他乾枯的脖頸。

  右手倒握的獵刀,借著這股恨意,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

  刀尖從喉結下方刺入,直接貫穿了頸椎。

  老頭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嘴裡湧出一股血沫子,那隻想要去抓趙山河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頭還扭向兒子那邊,眼神里最後剩下的一點光,全是絕望。

  趙山河面無表情,右手猛地拔刀。

  呲——!

  熱血噴了他一臉。

  老頭軟塌塌地滑倒在雪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林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虎子在雪地里被黑龍踩著胸口,發出瀕死的嗚咽聲。

  趙山河大口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而是提著滴血的獵刀,一步步走到虎子面前。

  虎子已經嚇瘋了。

  他看著滿臉是血、如同惡鬼一樣的趙山河,褲襠里屎尿齊流。

  「別……別殺我……」

  虎子顫抖著求饒,連看趙山河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趙山河沒說話,彎腰一把撿起那把雙管土炮,退出裡面的鐵砂彈,隨手把槍扔到了遠處的雪窩子裡。

  「黑龍,鬆口。」

  趙山河吩咐了一句。

  黑龍聽話地鬆開了虎子,但它並沒有回到趙山河身邊,而是突然轉過頭,對著老頭剛才衝出來的那個灌木叢,瘋狂地狂吠起來。

  「汪!汪汪!」

  黑龍的聲音急促,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

  趙山河眉頭一皺。

  還有人?

  不可能。要是有人,剛才這老頭拼命的時候,那人早就開黑槍了。

  趙山河握緊獵刀,雖然身體疲憊,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灌木叢後面的雪地上,雜亂無章。

  在一堆枯草掩蓋的雪窩子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灰色麻袋。

  麻袋口扎得很緊,方方正正的,看著像是什麼硬傢伙。

  趙山河用刀尖挑開枯草,拎起麻袋。

  很輕,但晃動起來沒有聲響。

  他解開麻袋口的繩子。

  裡面不是籠子,而是一個用樺樹皮精心釘成的長條盒子。

  這種樺樹皮盒子,防潮、防蟲,是老輩獵人專門用來裝貴重藥材或者皮貨的。

  趙山河心裡一動,伸手揭開了盒蓋。

  一股淡淡的樟腦味混合著草藥香撲鼻而來。

  借著雪地的反光,趙山河看清了盒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張皮子。

  一張已經硝製得如同綢緞般柔軟的「筒子皮」。

  通體烏黑,針毛油亮,在微弱的光線下,那層黑色的絨毛尖端,竟然泛著一層妖異的紫光。

  沒有一絲雜毛,沒有一個破洞,連眼睛和爪尖都保留得完好無損。

  紫氣東來,黑里透亮。

  紫貂王。

  黑珍珠。

  趙山河愣住了,手指輕輕撫過那冰涼滑膩的皮毛,心頭巨震。

  瞬間,一切都說得通了。

  怪不得這老頭帶著殺人犯兒子不趕緊跑路,非要往這死胡同一樣的鷹嘴崖里鑽。

  怪不得他要費勁挖無煙灶,在這守了三四天。

  他是為了抓這東西。

  而且,抓到了還不算完。


  這種極品的「黑珍珠」,講究個「趁熱剝,就地硝」。

  剛下套抓到手,必須趁著那一口熱乎氣還在,立刻剝皮、上楦頭、用秘方草藥熏制。

  哪怕耽誤一刻鐘,皮板硬了,毛色暗了,這東西就毀了。

  所以,這老把頭才不得不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在這深山老林里多逗留了這幾天,就是為了把這張皮子徹底收拾利索。

  這張完美無瑕的皮,在這個年代的黑市上,能換兩根大黃魚。

  他是想用這張皮,給他那個殺人犯兒子換一張去南方的車票,換一個改名換姓的新身份。

  為了兒子,他是把手藝和命都押上了。

  只可惜,命不好,皮子剛成,就碰上了趙山河。

  「嗚……」

  虎子還在那邊哭,根本不知道他爹用命換來了什麼。

  趙山河繫緊麻袋口,把籠子重新裝好,背在背上。

  他走到虎子面前。

  虎子看著他,哆哆嗦嗦地往後縮:「大叔……大叔饒命……我不跑了……我自首……」

  「自首?」

  趙山河冷笑一聲:「晚了。」

  砰!

  他舉起手裡的槍托,乾脆利落地砸在虎子的後腦勺上。

  虎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趙山河收起刀,從腰間解下牛皮繩,把虎子的手腳捆了個結實,像扛死豬一樣把他扛在肩膀上。

  至於地上的老頭。

  趙山河看都沒看一眼。

  這天寒地凍的,屍體爛不了。

  等把這小的送進局子,再帶人來收屍也不遲。

  「青龍,黑龍,回家。」

  趙山河吹了一聲口哨。

  一人,兩狗,扛著一個「罪孽」,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