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雙煞歸位!從此這山我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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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孫頭把菸袋鍋子往腰裡一別,轉身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嘎——」

  屋裡光線很暗,像個封閉的窯洞。

  一股子混合著陳年老旱菸、霉味兒,還有某種大型猛獸身上特有的濃烈腥臊氣,撲面而來。

  趙山河拎著被捆成粽子、還在死命撲騰的黑狗,一步跨進了門檻。

  剛一進屋,還沒等適應昏暗的光線。

  「嘩啦——!」

  屋子最陰暗的牆角,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鐵鏈拖動聲,像是某種巨獸被驚醒了。

  緊接著,兩盞幽綠色的「燈籠」,在黑暗裡猛地亮了起來。

  那一瞬間,趙山河感覺手裡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黑狗猛地一僵,渾身的肌肉像石頭一樣繃緊了,喉嚨里的低吼聲戛然而止。

  這是來自頂級掠食者的血脈壓制。

  「趴下!」

  老孫頭抄起炕沿上的一根皮鞭子,在那東西面前的空氣里甩了個空響。

  「啪!」

  那團巨大的黑影才沒有直接撲上來,而是煩躁地在原地轉了個圈,鐵鏈撞擊地面發出噹啷噹啷的脆響。它喉嚨里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慢慢伏低了身子,做出了攻擊前的蓄力姿勢。

  這時候,趙山河才借著窗戶透進來的雪光,看清那東西的真容。

  吸——

  饒是趙山河兩世為人,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條只有在東北老林子傳說里才有的「青狼串子」。

  它太大了,趴在那兒像頭小牛犢子。一身青灰色的毛髮又長又硬,每一根都扎著刺兒,看著就扎手。

  它的頭骨寬得嚇人,嘴巴比普通狼還要長,四隻爪子像大號的鴨梨,抓在地上,把硬土地都抓出了深深的溝槽。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

  不像狗眼那麼圓、那麼溫順,而是像狼一樣吊著,眼角上挑,透著一股子冷血、殘忍和狡詐。它不看人臉,只死死盯著趙山河的喉嚨和下三路。

  「這就是青龍。」

  老孫頭盤腿坐在炕上,也沒點燈,指了指牆角那個龐然大物:

  「上周剛咬死一頭闖進院子的孤狼。那狼也是個硬茬子,但在青龍嘴底下沒走過三個照面,脖子就被咬斷了,嘎嘣脆。」

  趙山河把手裡的黑狗放在地上。

  原本在外面凶得要吃人的黑狗,此刻在這個大傢伙面前,終於感受到了恐懼。它身子微微發抖,那是本能的生理反應。

  但是——

  它沒有尿。

  它雖然被捆著,雖然在發抖,但那雙充血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牆角的青龍,喉嚨里竟然還擠出了一絲不甘示弱的嗚咽聲。

  「嗚……吼……」

  即使面對王者,這條還沒長成的「黑龍」,依然敢亮劍!

  「喲?」

  炕上的老孫頭聽見動靜,詫異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狗,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這小黑崽子有點種。見了青龍,別的狗早尿了一地了,它竟然還敢齜牙?」

  「所以我才留它。」

  趙山河看著牆角的青龍,眼裡的光比看到金子還亮,那是獵人看到了絕世好狗的眼神:

  「家裡有個守門的黑龍,不死不休;山里再有個開路的青龍,一擊必殺。」

  「有了這一黑一青兩尊門神,這長白山,我就能橫著走。」

  老孫頭吧嗒了一口煙,冷笑一聲:

  「口氣不小。」

  「但這狗,如果是你爹當年連看都不敢看。它性子獨,除了我,誰靠近咬誰。我養了它三年,身上都被它咬了三個洞。」

  「噹啷!」

  老孫頭把那把解開鐵鏈的鑰匙,扔在了布滿灰塵的桌子上:

  「鑰匙在那。」

  「你要是有種,就把鎖開了牽走。」

  「但我醜話說前頭,它要是發了狂,這屋裡窄吧,我那杆土槍可來不及救你。死了也是白死。」

  這是生死局。


  要麼帶走一條神犬,要麼留下一條命。

  趙山河沒說話。

  他甚至把那把用來防身的侵刀都解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在猛獸面前,你越是拿刀動槍,它越覺得你怕它,它就越凶。想要降服這種真正的山神兵,得靠「勢」,得靠「氣」。

  趙山河一步步走向牆角。

  「吼——!!!」

  青龍感受到了趙山河的逼近,那不僅僅是威脅,更是挑釁!

  它猛地弓起脊背,渾身的肌肉像盤根錯節的老樹根一樣暴起,粗大的鐵鏈被崩得「嘎吱」作響。

  那張血盆大口張開,白森森的獠牙上掛著粘稠的涎水,一股腥臭的惡風直接噴到了趙山河臉上。

  距離不到半米。

  這是絕對的死亡距離。

  「別動。」

  趙山河突然開口了。

  他做了一個讓老孫頭都瞳孔一縮的動作——他把自己那隻裹著厚棉袖子的左胳膊,主動送到了青龍的嘴邊!

  這是「餵手」!

  「找死!」老孫頭驚呼一聲,就要起身。

  就在這一剎那,青龍動了!

  它眼中凶光畢露,根本不客氣,張開大嘴衝著趙山河的左臂就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獠牙刺穿棉衣的聲音清晰可聞。

  但趙山河沒躲!

  就在狗牙即將合攏、咬碎骨頭的一瞬間,趙山河左臂肌肉猛地一炸,不退反進,竟然迎著狗嘴狠狠向里一捅!

  這一捅,直接把胳膊塞到了青龍的嗓子眼!

  這一下太狠了!青龍的嘴被撐到了極致,根本沒法發力咬合,喉嚨里被異物頂住,頓時發出「嘔」的一聲乾嘔,原本撲殺的勢頭瞬間一滯。

  「給老子躺下!!」

  趙山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聲暴喝!

  他右手如鐵鉗般探出,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死死扣住了青龍的後頸皮!

  同時,右腿膝蓋猛地提起,像攻城錘一樣,狠狠頂向青龍柔軟的腹部!

  嘭!

  一聲悶響。

  這頭足有百斤重的巨獸,竟然被趙山河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從半空中給砸翻在地!

  「嗷嗚——!!」

  青龍吃痛,瘋狂地想要翻身反咬。

  但趙山河根本不給它機會。

  他整個人順勢壓了上去,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全部集中在膝蓋上,死死跪壓在青龍的脖頸處!

  左手從狗嘴裡抽出來,雖然袖子爛了,手臂上也被劃出了幾道血槽,但骨頭沒事。

  他不管流血的手臂,雙手合攏,像兩把老虎鉗子,死死卡住了青龍的喉管!

  鎖喉!

  「嗚……咯……」

  青龍瘋狂地蹬著四條腿,把地面抓得塵土飛揚,那條像鐵鞭一樣的尾巴把旁邊的桌子腿都抽斷了。

  但趙山河紋絲不動。

  他的臉貼得離狗臉只有不到三寸,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青龍那雙漸漸因為窒息而開始渙散的狼眼。

  此刻的趙山河,比狼更像狼,比獸更像獸!

  「服不服?!」

  趙山河低吼一聲,手上力道再加三分!

  窒息感。

  死亡的陰影。

  青龍那雙殘忍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驚恐。

  它感覺到了,這個兩腳獸是真的能殺了它,而且就在下一秒!

  它原本炸起的毛髮慢慢順了下去,瘋狂蹬踏的四肢也軟了下來。

  它把那條高傲的尾巴,夾進了兩腿之間。

  喉嚨里那種威脅的咆哮,變成了求饒的嗚咽。

  「嗚……嗚……」

  它偏過頭,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把肚皮貼在地上。

  這是臣服。


  徹底的臣服。

  「呼……」

  直到這時,趙山河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鬆開了那雙已經有些僵硬的手。

  他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滴血的左臂,隨意地甩了甩血珠子。

  「好畜生,牙口真硬。」

  他咧嘴一笑,不是在誇獎,而是在宣示主權。

  炕上的老孫頭,此時手裡的菸袋鍋子早就掉在了炕席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那把本來準備救命的土噴子也被他忘在了腦後。

  足足愣了好幾秒。

  突然,一聲大笑打破了屋裡的死寂。

  「哈哈哈!好!好小子!!」

  老孫頭猛地一拍大腿,笑得鬍子都在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真是有膽氣!剛才那一招『餵手』,換成是你爹,那是打死都不敢伸出去的!」

  「行了!」

  老孫頭抓起桌上的鑰匙,看都沒看,直接隨手扔給了趙山河,就像是扔一塊不值錢的石頭:

  「把這狗牽走吧!它現在服你了,誰也攔不住。」

  趙山河一把接住鑰匙,也沒矯情,先是撕下一條衣襟簡單勒住流血的左臂,然後彎腰,「咔嚓」一聲,解開了青龍脖子上那根沉重的鐵鏈。

  重獲自由的青龍晃了晃碩大的腦袋。

  它沒有跑,也沒有發瘋。

  這頭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猛獸,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湊到趙山河身邊,低下頭,伸出滿是倒刺的舌頭,在趙山河還在滴血的左手背上舔了一下。

  濕熱,粗糙。

  這是認主了。

  「算你懂事。」

  趙山河伸手在它腦袋上用力搓了一把,

  緊接著,他轉身看向了背簍里那條還在瑟瑟發抖的黑狗。

  這傢伙全程目睹了剛才那場慘烈的肉搏。

  此時再看趙山河,它那雙原本陰狠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不服?只剩下動物面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恐懼。

  動物的本能是最直接的。

  在它的感知里,牆角那頭青色巨獸已經是不可戰勝的怪物,可眼前這個男人,卻差點把那怪物活活勒死。

  絕對的力量,意味著絕對的支配。

  它那點反骨,在剛才那的幾分鐘裡,已經被徹底嚇碎了。

  趙山河走過去,直接掏出侵刀,一把割斷了捆著黑狗四肢的麻繩。

  「嗚……」

  繩子一松,黑狗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暴起傷人,也沒有試圖逃跑。

  它先是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青龍,嚇得渾身一激靈,本能地想要往後縮。但後面是牆,前面是狼。

  它極其敏銳地做出了保命的選擇——

  拖著那條斷腿,貼著地面爬了兩步,直接把自己縮到了趙山河的腳後跟後面。

  它雖然不會說話,但動作很誠實:在這個屋裡,只有躲在這個最強的男人身後,才有一線生機。

  「是個機靈鬼。」

  趙山河冷笑一聲。這狗雖然還沒徹底歸心,但已經被「嚇破膽」了,這就是熬鷹的第一步:立威。

  他也不含糊,直接把剛才那根拴青龍的粗鐵鏈子的一頭,咔嚓一聲扣在了黑狗的脖子上。

  「走。」

  左邊跟著威風凜凜、如同護法的青龍;右邊拖著一瘸一拐、夾著尾巴不敢抬頭的黑龍。

  這畫面,一正一邪,一凶一慫。

  「孫大爺,謝了。」

  趙山河衝著炕上的老孫頭一抱拳,語氣鄭重:

  「這狗我帶走了。您放心,跟著我,它只能吃肉,絕不吃糠。等過兩天我進了山,打了大貨,頭一份肉肯定給您送來下酒!」

  「滾蛋吧!」

  老孫頭笑罵了一句,重新撿起菸袋鍋子,揮了揮手:

  「趕緊滾,別在我這流血,看著眼暈!」

  雖然嘴上趕人,但老孫頭看著趙山河那滿身血氣的背影,分明透著一股子「後繼有人」的欣慰。

  趙山河大笑一聲,沒再廢話。

  他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木門,牽著兩頭煞神,大步跨進了漫天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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