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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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禪如何還能不知自己剛剛是誤會蔣琬了?

  這種誤會,來源於劉禪初掌權時面對實權重臣的不安,來源於魏延、楊儀等事帶來的對臣子的不信任,當然也來源於君臣之間缺乏良性溝通。

  君臣之間,本沒必要這般緊張和嚴肅的。

  劉禪尷尬一笑,點了點頭:「蔣令君所言甚是,朕已知曉令君心意。既然令君以為這個安排不妥,以為該如何安排軍隊?」

  大軍撤回漢中已經二十餘日,既然判斷司馬懿必不來攻,漢軍此番出兵已經結束,那撤軍的問題是決計躲不過去的。

  十萬大軍,出必有方,退必有度。

  諸葛丞相在漢中統兵十萬,這十萬人當然不是全部擠在五丈原附近的戰場內,而是在漢中的武興、陽安、陽平、赤坂、黃金等各處關隘先留一部分、轉運糧草和後備再留一部分,真正隨諸葛丞相在褒斜道北、五丈原附近屯駐的,只有七、八萬人。

  從組成來論,十萬大軍中的各部也分層次。

  在夷陵戰後,季漢軍隊經過了毀滅性的破壞,喪失了一批老兵和中、低層軍官。諸葛丞相開府後重整軍制,基本上在征討南中之前完成了軍隊的重建、在來到漢中後完成了軍隊的制度化。

  最底層的編制是伍,轄五人,有伍長一人。

  二伍為什,轄十人,有什長一人。

  五什為隊,轄五十人,有都伯一人,也可稱都伯為隊長。

  二隊為屯,轄百人,有屯將一人,也可稱屯將為百人將、百人督。

  五屯為曲,轄五百人,由曲長所領。

  二曲為部,轄千人,長官可以為牙門將,也可為司馬、千人督等。

  這也是『部曲』一詞的來源。

  以上編制乃是常理,但在千人之上,漢、魏、吳三國就各自不同了。

  在諸葛丞相整頓軍制之後,在千人的『部』以上,是以『軍』為單位,而各軍的兵力又有不同,大體上是四千人左右。郡兵、屯田兵由於來源地點不同,兵力也不盡相同,一、二千兵力的軍也有。

  對於戰功卓著的封號將軍來說,在平時可以獨領一軍進行脫產訓練,其中兵力也有些許差異。

  如征西大將軍魏延可以領兩軍八千人,為諸將兵力之冠。左將軍吳懿可以領一軍六千人,右將軍高翔、後將軍吳班可以領一軍四千人。

  相府平日也有直屬的脫產軍隊,兵力多者如虎步軍、虎騎營,兵力少者如突將、無前、賨叟、青羌、散騎、武騎等營,總計近兩萬之數,由直屬相府的諸將、諸參軍進行管轄,如姜維常領虎步軍、馬岱常領虎騎營等等。

  以上提到的四萬多兵,精銳程度、披甲比例各有不同,乃是諸葛丞相屢次北伐所依賴的主要力量。

  餘下的五萬多兵,由漢中本地的屯田兵和各郡調撥的郡兵組成。在不同年份,隨著丞相出兵與否,漢中駐紮的屯田兵和郡兵數量又會增減波動。

  遇到戰時,相府會下令從各郡調集郡兵,或兩千、或三千,從各地北上匯集到漢中備戰。這些屯田兵和郡兵又會由相府根據各將擔負的作戰任務不同,分撥給諸將進行統轄。

  拿今年的北伐來說,魏延部並未增兵,高翔部增兵二千人、吳懿部增兵六千人、吳班部增兵四千人。諸如鄧芝、王平、劉巴等人,所統兵力也各有變化。

  總而言之,過去八年以來,朝廷的主要目的就是北伐,對軍隊的安排也是一項極為重要的政治任務。只有對軍隊的情況認識之後,才能理解官員們政治觀點,理解他們之間的分歧……

  位於漢中的相府眾人和諸位將領,當然是想將更多軍隊留在漢中。

  漢中地域廣闊,適宜耕種,地多人少,在這屯田豈不便利?

  位於成都的蔣琬和州府官員,當然是想讓軍隊多撤出漢中一些。

  今年北伐不是打完了嗎?明年應該也不會打,那留這麼多軍隊在漢中幹嘛?郡兵要回家,常備軍隊該撤的也可以往漢壽、涪縣、雒縣、成都等地撤一撤,就食當地,免去向漢中長途運糧的損耗和煩惱。

  諸葛丞相在時,這種事情不需要進行討論。丞相以為要打,今年就在漢中多留些人。丞相以為不打,那今年漢中的兵力就少些。無論是沔陽相府、還是成都留府,都可以按照丞相本人的明確指令來做。

  可丞相這不是不在了嘛!


  費禕、吳懿等人已在漢中達成共識,希望繼續北伐,故而想在漢中多留些兵,甚至將郡兵都留在漢中屯田才好。蔣琬如同大管家一般,承擔庶務,要考慮的就很多了,想要漢中兵力少些,各地少些負擔。

  就如同申請預算一般,費禕、吳懿想多要一些,蔣琬想少給一些,這便是當今的情況了。

  聽聞劉禪發問,蔣琬沉聲答道:「臣並未聽聞魏賊在關中的軍隊調離,漢中應當做好防備。漢中屯田諸軍有兵二萬,臣以為在漢中再留兵三萬,五萬軍隊足以禦敵。」

  「若如此,各郡徵調的三萬郡兵當全部回返本郡,再撤兩萬兵就食於涪縣和成都。」

  劉禪聽聞蔣琬之語,一時沉默。

  這個問題的核心,在於明年春天還打不打了?

  打,就留兵。不打,就不留兵。

  在丞相執政的時候,劉禪只是不親政,但並不代表劉禪對朝廷的各項制度和政令不清楚。

  費禕的立場很好理解,蔣琬的態度也很明確。

  甚至從主張北伐的陳祗的角度,收攏羌胡、進攻涼州一事,明年做也行,後年做也行,或者如原歷史中等個三年,等司馬懿調離關中之後再去做也不錯,並沒有絕對的標準。

  甚至,若是要強令將郡兵都留在漢中屯田,也不是絕對不行,只是郡縣官員要多加安撫,明年之前多耗費些糧食罷了。

  政治就是這般,只要大方向沒錯,這樣做也行,那樣做也行,但帶來的後果是不同的,這就要考驗執政者的智慧和經驗了。

  劉禪在席位上坐姿端正,他不說話,蔣琬也好、郭攸之也罷,都沒人會去催他。該說的話,昨日晚上的宴席之中,陳祗和姜維已經與劉禪盡數說了。

  等了許久,劉禪沒有開口,反倒是姜維發出了聲音。

  「陛下,臣有言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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