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想轉投滬圈嗎？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帝都。
林深的車從懷柔一路開回市區，這會兒正安靜地停在樂凱所在寫字樓的地庫里。
熄了火，燈光暗下來，只有遠處柱子上幾盞燈還在亮著。
「深哥，我不用和你一起嘛？」楊超躍一邊遞包一邊問。
「不用。」林深從她手裡接過包，「你跟王哥在這兒等著就行，我交代點事兒，很快就下來。」
楊超躍點點頭，又忍不住好奇：「深哥，你說賈總能答應嗎？」
林深已經推開車門，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他又不傻。」
車門關上，林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庫里漸行漸遠，楊超躍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這才轉回頭。
電梯一路上行，門打開，正對著的就是樂凱傳媒的前台。
林深徑直走到盡頭，推開虛掩著的辦公室門。
賈石凱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對著電腦發呆，手裡還夾著根煙，眉頭微微皺著。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林深，眉頭立刻鬆開了。
「來了？」賈石凱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坐坐坐，我給你倒茶。」
林深在他對面坐下，把包往旁邊一放。
賈石凱端著茶壺過來，給林深面前的杯子倒滿，自己也倒了一杯，這才坐回椅子上。
「路上堵不堵？」
「還行吧。」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邊怎麼還在忙？」
賈石凱擺擺手，臉上的笑稍微淡了一點：「這不是馮褲子昨天那一嗓子嘛，有點後續要處理。」
林深放下茶杯，沒說話，等著下文。
賈石凱也不藏著，直接說開了：
「你的事兒是不受影響，這咱們心裡都有數。盜筆是奇異果的盤子，何以是克頓和華策的。
軌跡更不用說了，你那攤子跟影視圈都不沾邊，馮曉剛就是再能耐，也伸不進這些地界。」
他頓了頓，點了點菸灰：「但是樂凱這邊，多少有點麻煩。」
林深「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咱們公司在帝都，馮曉剛那一嗓子喊出來，圈裡那些人精不得琢磨琢磨？林深得罪馮褲子了，那林深公司的人呢？有沒有什麼說法？」
賈石凱吸了口煙：「之前給新人談的幾個項目，有兩三個多少跟京圈沾點邊。
本來聊得好好的，今天那邊就含糊了，說什麼再看看檔期再看看本子。說白了，就是在觀望。」
林深聽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就這？」
賈石凱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怎麼，這還不夠？那幾個新人的事兒我得盯著啊，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個人能扛一整部戲？」
林深也笑了：「行，算我說話不腰疼。」
賈石凱擺擺手，把煙掐了，正色道：「說正經的，這事兒你真不打算做點什麼？」
林深看著他，沒接話。
賈石凱繼續：「馮曉剛那話雖然沒點名，但誰不知道說的是你？你這麼不吭聲，外人看著還以為你慫了呢。
以後圈裡那些人怎麼看你？你是不在意，但樂凱這邊還得跟人打交道呢。」
林深放下茶杯：「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好歹回應一下吧？」賈石凱說，「不用撕破臉，但得讓外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林深搖了搖頭，賈石凱看著他，忽然問道：
「還是說……你想轉投滬圈？倒是有人問過我，你如果有意向的話他們隨時歡迎。」
林深這下真的笑出聲來了。
笑得賈石凱一愣一愣的：「你笑什麼？」
林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這才開口：「老賈，你沒看出來嗎？」
「看出什麼？」
「要不了多久，你說的這些圈子就都是過去式了。」
賈石凱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什麼意思？」
他確實沒明白，國內影視圈這麼多年，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圈子，國內能叫得上名字的影視項目，十部里有七八部跟這些圈子沾邊。
林深沒急著反駁，只是問了一句：「你覺得現在誰說了算？」
「什麼誰說了算？」
「項目啊。」林深看著他，「一個項目，能不能拍，誰來拍，最後在哪兒播，誰說了算？」
賈石凱想了想：「製片方唄，加上投資方，播的話那就是各大電視台了。」
「投資方是誰？」
「那多了，華藝，光線，博納……」
「還有呢？」
賈石凱頓住了。
林深替他說下去：「還有入場的網際網路公司，不過呢他們不叫投資方，叫平台方。」
賈石凱這下是真愣住了，他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
「但這幾個圈子畢竟底子厚，京圈那些人脈，滬圈那些資本，西北圈雖然不如以前了，但該有的東西還有……國內大部分項目，不還是這些人在做嗎？」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急著反駁。
賈石凱繼續道：「而且說實話，現在這些網際網路巨頭，阿里、企鵝，不也都在投華藝嗎？
他們有錢歸有錢，但做影視還是得靠咱們這幫人。拍戲這事兒，不是有錢就能砸出來的。」
林深聽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前期是這樣。」
賈石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詞：「前期？」
林深點點頭：「對，前期。現在這些巨頭下場，大家都很高興，項目也不愁賣了，行業資源被拉的高高的，演員的片酬也在暴漲。一片紅火，是吧？」
「對啊。」
「這是他們剛進來不熟悉玩法，在找人帶路。」林深看著他，
「巨頭們剛下場，不懂規矩，需要藉助傳統公司，他們出錢咱們出力，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老賈，等他們熟悉了玩法，瓜分好了地盤，你覺得他們還會滿足於只出錢嗎？」
賈石凱沒插話，等著他說下去。
「他們摸清了門道以後下一步是什麼？」林深頓了頓，繼續說。
「他們會用網際網路的思維來做內容，用戶的畫像，大數據，精準推送。你拍什麼，不拍什麼，都是他們說了算。
「現在咱們拍戲愁的是賣給誰，電視台就那麼幾家，能上星的有限，上不了星就賣不了好價錢。」
「但等移動端徹底起來了，年輕人都不看電視了，傳統電視台被移動端打得節節敗退的時候，你拍的劇賣給誰？」
賈石凱下意識接話：「平台。」
「沒錯！」，林深看著賈石凱，「到那時候，拍的劇只能找那幾個平台，企鵝、奇異果、優酷……」
「還有樂視。」賈石凱下意識接道。
林深的車從懷柔一路開回市區，這會兒正安靜地停在樂凱所在寫字樓的地庫里。
熄了火，燈光暗下來，只有遠處柱子上幾盞燈還在亮著。
「深哥，我不用和你一起嘛？」楊超躍一邊遞包一邊問。
「不用。」林深從她手裡接過包，「你跟王哥在這兒等著就行，我交代點事兒，很快就下來。」
楊超躍點點頭，又忍不住好奇：「深哥，你說賈總能答應嗎？」
林深已經推開車門，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他又不傻。」
車門關上，林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庫里漸行漸遠，楊超躍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這才轉回頭。
電梯一路上行，門打開，正對著的就是樂凱傳媒的前台。
林深徑直走到盡頭，推開虛掩著的辦公室門。
賈石凱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對著電腦發呆，手裡還夾著根煙，眉頭微微皺著。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林深，眉頭立刻鬆開了。
「來了？」賈石凱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坐坐坐，我給你倒茶。」
林深在他對面坐下，把包往旁邊一放。
賈石凱端著茶壺過來，給林深面前的杯子倒滿，自己也倒了一杯，這才坐回椅子上。
「路上堵不堵？」
「還行吧。」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邊怎麼還在忙？」
賈石凱擺擺手，臉上的笑稍微淡了一點：「這不是馮褲子昨天那一嗓子嘛，有點後續要處理。」
林深放下茶杯，沒說話，等著下文。
賈石凱也不藏著，直接說開了：
「你的事兒是不受影響，這咱們心裡都有數。盜筆是奇異果的盤子，何以是克頓和華策的。
軌跡更不用說了，你那攤子跟影視圈都不沾邊，馮曉剛就是再能耐，也伸不進這些地界。」
他頓了頓，點了點菸灰：「但是樂凱這邊，多少有點麻煩。」
林深「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咱們公司在帝都，馮曉剛那一嗓子喊出來，圈裡那些人精不得琢磨琢磨？林深得罪馮褲子了，那林深公司的人呢？有沒有什麼說法？」
賈石凱吸了口煙：「之前給新人談的幾個項目，有兩三個多少跟京圈沾點邊。
本來聊得好好的，今天那邊就含糊了，說什麼再看看檔期再看看本子。說白了，就是在觀望。」
林深聽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就這？」
賈石凱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怎麼，這還不夠？那幾個新人的事兒我得盯著啊，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個人能扛一整部戲？」
林深也笑了：「行，算我說話不腰疼。」
賈石凱擺擺手，把煙掐了，正色道：「說正經的，這事兒你真不打算做點什麼？」
林深看著他，沒接話。
賈石凱繼續：「馮曉剛那話雖然沒點名，但誰不知道說的是你？你這麼不吭聲，外人看著還以為你慫了呢。
以後圈裡那些人怎麼看你？你是不在意，但樂凱這邊還得跟人打交道呢。」
林深放下茶杯：「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好歹回應一下吧？」賈石凱說，「不用撕破臉，但得讓外人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林深搖了搖頭，賈石凱看著他，忽然問道：
「還是說……你想轉投滬圈？倒是有人問過我，你如果有意向的話他們隨時歡迎。」
林深這下真的笑出聲來了。
笑得賈石凱一愣一愣的：「你笑什麼？」
林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這才開口：「老賈，你沒看出來嗎？」
「看出什麼？」
「要不了多久，你說的這些圈子就都是過去式了。」
賈石凱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什麼意思？」
他確實沒明白，國內影視圈這麼多年，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個圈子，國內能叫得上名字的影視項目，十部里有七八部跟這些圈子沾邊。
林深沒急著反駁，只是問了一句：「你覺得現在誰說了算？」
「什麼誰說了算？」
「項目啊。」林深看著他，「一個項目，能不能拍，誰來拍，最後在哪兒播，誰說了算？」
賈石凱想了想：「製片方唄，加上投資方，播的話那就是各大電視台了。」
「投資方是誰？」
「那多了，華藝，光線，博納……」
「還有呢？」
賈石凱頓住了。
林深替他說下去：「還有入場的網際網路公司，不過呢他們不叫投資方，叫平台方。」
賈石凱這下是真愣住了，他想了想，不太確定地說：
「但這幾個圈子畢竟底子厚，京圈那些人脈，滬圈那些資本，西北圈雖然不如以前了，但該有的東西還有……國內大部分項目，不還是這些人在做嗎？」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急著反駁。
賈石凱繼續道：「而且說實話，現在這些網際網路巨頭，阿里、企鵝，不也都在投華藝嗎？
他們有錢歸有錢，但做影視還是得靠咱們這幫人。拍戲這事兒，不是有錢就能砸出來的。」
林深聽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前期是這樣。」
賈石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詞：「前期？」
林深點點頭：「對，前期。現在這些巨頭下場，大家都很高興，項目也不愁賣了，行業資源被拉的高高的，演員的片酬也在暴漲。一片紅火，是吧？」
「對啊。」
「這是他們剛進來不熟悉玩法，在找人帶路。」林深看著他，
「巨頭們剛下場，不懂規矩，需要藉助傳統公司，他們出錢咱們出力，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老賈，等他們熟悉了玩法，瓜分好了地盤，你覺得他們還會滿足於只出錢嗎？」
賈石凱沒插話，等著他說下去。
「他們摸清了門道以後下一步是什麼？」林深頓了頓，繼續說。
「他們會用網際網路的思維來做內容，用戶的畫像，大數據，精準推送。你拍什麼，不拍什麼，都是他們說了算。
「現在咱們拍戲愁的是賣給誰，電視台就那麼幾家，能上星的有限，上不了星就賣不了好價錢。」
「但等移動端徹底起來了，年輕人都不看電視了，傳統電視台被移動端打得節節敗退的時候，你拍的劇賣給誰？」
賈石凱下意識接話：「平台。」
「沒錯！」，林深看著賈石凱，「到那時候，拍的劇只能找那幾個平台，企鵝、奇異果、優酷……」
「還有樂視。」賈石凱下意識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