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老病死苦
離白虎洞不遠的一處山巔上，一道身披金衣，渾身深綠的佝僂身影正靜靜的站在那裡。
「呵~看樣子，小老虎發現不對，已經離開了。」
「如此一來，本座好處也賺到了，人情也還上了，走的好，走的好啊~」
這身影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嘿笑著離開了此地。
............................
三個月後，圍繞著清風山，下河村東面已經修建起了一片嶄新的房屋。
紅木村村民們儘快結束了秋收，如今已全部趕來，正各自整理著自家居所，且在不停完善擴張著。
傍晚時分。
紅木村不遠的山林中，幾座墳包正靜靜矗立在這裡。
墳包前，石質的墓碑上都銘刻著他們生前的名字，而這些人，正是在從紅木村趕來的路上，被狼妖所害的人。
有的人被收斂到了殘缺的屍骨與衣服碎片，有些人卻什麼都沒剩下，只能拿些生前的隨身遺物葬在這裡....
此時，徐虎正靜默地站在墳前，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果然在這裡。」
「老村長？」
瘦弱佝僂的老者輕笑搖頭，拂須道：
「呵呵~不能叫我村長嘍，現在的紅木村村長，已經是你徐虎了。」
徐虎轉過身，看向村長那張日益衰老的面龐，神色柔和又無奈道：
「您老人家最近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麼，怎麼不好好休息，又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老人笑呵呵地邁步上前，站在徐虎身旁，輕笑道：
「這不是來看看我們的新村長，順便，也給自己選個好地方，我看這就不錯~」
徐虎聞言，不由沉默地低下頭。
六個村子的村長中，他們紅木村老村長年齡最大，今年已八十有七，這在大山中可是毋庸置疑的高壽。
只是老村長的身子，最近卻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了...
老村長越過徐虎，上前幾步，站在這山坡上，看著遠方即將徹底落下的太陽與天邊艷紅的火燒雲，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幾分感慨，幾分釋然....
「我這一生見過了太多生生死死，送走了親人，送走了好友，直至身邊空無一人，如今，終於到我了...」
徐虎聽聞這話渾身一震，心頭湧起的不安讓他連忙抬起頭，卻見自己身前哪裡還有老村長的身影！
「村長！村長爺爺！！」
徐虎連忙上前兩步，有些焦急地呼喚著，而他的耳邊也緩緩傳來了兩道蒼老溫柔的聲音。
「虎兒，這世上的人走到最後，都會死的，不必因此而感到悲傷。」
「能活到這個歲數，看到你平安長大，看到村子平安搬遷而來，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無遺憾了....」
徐虎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視線焦急地四下尋找，想要見到那熟悉的身影，直至遠處山坡上傳來一陣呼喚聲。
「徐虎哥！！！村長他老人家在家中故去了！你快回來啊！！」
那一刻，徐虎身形瞬間僵在原地，雙目無神，高大健壯的身軀此刻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至兩道溫熱的淚滴從臉頰划過....
清風山上，方衍看著山下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視線看向身旁的老者。
「這樣就可以了？」
老村長看著下方的徐虎，神色溫和的輕輕點頭，又轉過身來，朝著方衍深深躬身一禮。
「此次能與虎兒告別，小老兒已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您的大恩大德，胡陽銘感五內！今生無以為報！惟願來世，再報大人恩德！」
方衍輕輕搖頭，轉身朝著山神廟走去。
「不必如此，怎麼說，我也受了你三月香火。」
「你且放心去吧，我既受了紅木村香火，自會庇護村民。」
老村長躬著身子遙遙相送，直到方衍身形消失不見.....
夜晚，下河村村長家。
楊冬冬趴伏在桌面上，心不在焉地書寫著什麼，直到楊生從外面走回，一本書徑直拍在他的腦袋上。
「啪！」
「啊！爹....」
楊生看著自家大兒子，淡淡道：
「看你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今日的事情做完了？」
「還沒...」
楊冬冬搖頭，只是仍舊有些恍惚。
楊生見狀，聯想到今晚發生了什麼，他大概也猜出來了大兒子為何這樣，乾脆坐在楊冬冬對面，將他手中的本子一把抽了出來。
「今日就別記了，即便記了明日也要重新再算，出一堆錯誤，只會更麻煩。」
「說說吧，你看到了什麼。」
楊冬冬聞言一愣，看著自家爹逐漸蒼老的面容心中愈發親切。
「爹，我從未見過徐大哥那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仿佛什麼也打不倒他...可今日卻躲在房間裡，哭得那般悲傷....」
「爹，我想幫他，可卻只能看著，什麼都做不到...」
楊生聞言，沉默的看著桌案油燈上的明亮火苗，半晌後才緩緩開口道：
「其實，你徐大哥不只是被胡村長養大的，也是被胡村長救下的。」
「啊？」
楊生看了自家兒子一眼，繼續道：
「徐虎這孩子，自幼時便與眾不同，力氣大不說，吃的還多，你能想像，一個六歲小孩，一日三餐，就有兩個成年人的飯量？」
「紅木村里，食物本就得來不易，他家裡人看著孩子的飯量也感到害怕，再加上當年不知是誰嚼了舌根，說這娃娃其實是天生怪胎！是妖怪！」
「這消息越傳越廣，說的多了，徐家那對夫妻，竟然也就這麼信了，就要趁夜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給活活溺死！若不是胡村長及時發現，帶走徐虎，壓下謠言，怕是....」
楊冬冬有些震驚地看著楊生，顯然從未聽聞過這件事。
他徐虎大哥那一身力氣，村里哪個漢子不羨慕？又有哪個姑娘不想嫁？那可是能與熊搏力的強人啊！
可，就是這樣的徐大哥，幼時卻有這樣的經歷麼....
楊生輕輕搖頭，感嘆道：
「要麼說，世人愚昧，即便有天大的運氣真出了個天才，還差點被當成妖怪給親手害死。」
「先祖當年或許正是看到了許多這樣的事情，要將那些書搬進山中，不至於我們這些後輩在山中真的變成愚昧山民。」
「讀書，可明事理啊....」
楊生感慨地說著，站起身來，隨後便拿著書本回屋繼續為山神大人寫書去了，獨留下楊冬冬坐在凳子上怔怔出神。
第二日一早，楊生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正頂著黑眼圈，站在門口的楊冬冬。
「爹，我想開個書院，教所有孩子們讀書！」
「呵~看樣子，小老虎發現不對，已經離開了。」
「如此一來，本座好處也賺到了，人情也還上了，走的好，走的好啊~」
這身影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嘿笑著離開了此地。
............................
三個月後，圍繞著清風山，下河村東面已經修建起了一片嶄新的房屋。
紅木村村民們儘快結束了秋收，如今已全部趕來，正各自整理著自家居所，且在不停完善擴張著。
傍晚時分。
紅木村不遠的山林中，幾座墳包正靜靜矗立在這裡。
墳包前，石質的墓碑上都銘刻著他們生前的名字，而這些人，正是在從紅木村趕來的路上，被狼妖所害的人。
有的人被收斂到了殘缺的屍骨與衣服碎片，有些人卻什麼都沒剩下，只能拿些生前的隨身遺物葬在這裡....
此時，徐虎正靜默地站在墳前，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果然在這裡。」
「老村長？」
瘦弱佝僂的老者輕笑搖頭，拂須道：
「呵呵~不能叫我村長嘍，現在的紅木村村長，已經是你徐虎了。」
徐虎轉過身，看向村長那張日益衰老的面龐，神色柔和又無奈道：
「您老人家最近不是身體有些不舒服麼，怎麼不好好休息，又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
老人笑呵呵地邁步上前，站在徐虎身旁，輕笑道：
「這不是來看看我們的新村長，順便，也給自己選個好地方，我看這就不錯~」
徐虎聞言，不由沉默地低下頭。
六個村子的村長中，他們紅木村老村長年齡最大，今年已八十有七，這在大山中可是毋庸置疑的高壽。
只是老村長的身子，最近卻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了...
老村長越過徐虎，上前幾步，站在這山坡上，看著遠方即將徹底落下的太陽與天邊艷紅的火燒雲，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幾分感慨，幾分釋然....
「我這一生見過了太多生生死死，送走了親人，送走了好友，直至身邊空無一人，如今，終於到我了...」
徐虎聽聞這話渾身一震，心頭湧起的不安讓他連忙抬起頭，卻見自己身前哪裡還有老村長的身影！
「村長！村長爺爺！！」
徐虎連忙上前兩步，有些焦急地呼喚著，而他的耳邊也緩緩傳來了兩道蒼老溫柔的聲音。
「虎兒，這世上的人走到最後，都會死的，不必因此而感到悲傷。」
「能活到這個歲數，看到你平安長大，看到村子平安搬遷而來，我已經心滿意足，了無遺憾了....」
徐虎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視線焦急地四下尋找，想要見到那熟悉的身影，直至遠處山坡上傳來一陣呼喚聲。
「徐虎哥！！！村長他老人家在家中故去了！你快回來啊！！」
那一刻，徐虎身形瞬間僵在原地，雙目無神，高大健壯的身軀此刻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至兩道溫熱的淚滴從臉頰划過....
清風山上，方衍看著山下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視線看向身旁的老者。
「這樣就可以了？」
老村長看著下方的徐虎，神色溫和的輕輕點頭，又轉過身來，朝著方衍深深躬身一禮。
「此次能與虎兒告別，小老兒已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您的大恩大德，胡陽銘感五內！今生無以為報！惟願來世，再報大人恩德！」
方衍輕輕搖頭，轉身朝著山神廟走去。
「不必如此，怎麼說，我也受了你三月香火。」
「你且放心去吧，我既受了紅木村香火，自會庇護村民。」
老村長躬著身子遙遙相送，直到方衍身形消失不見.....
夜晚，下河村村長家。
楊冬冬趴伏在桌面上，心不在焉地書寫著什麼，直到楊生從外面走回，一本書徑直拍在他的腦袋上。
「啪！」
「啊！爹....」
楊生看著自家大兒子，淡淡道：
「看你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今日的事情做完了？」
「還沒...」
楊冬冬搖頭，只是仍舊有些恍惚。
楊生見狀，聯想到今晚發生了什麼，他大概也猜出來了大兒子為何這樣，乾脆坐在楊冬冬對面，將他手中的本子一把抽了出來。
「今日就別記了，即便記了明日也要重新再算，出一堆錯誤，只會更麻煩。」
「說說吧，你看到了什麼。」
楊冬冬聞言一愣，看著自家爹逐漸蒼老的面容心中愈發親切。
「爹，我從未見過徐大哥那樣，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仿佛什麼也打不倒他...可今日卻躲在房間裡，哭得那般悲傷....」
「爹，我想幫他，可卻只能看著，什麼都做不到...」
楊生聞言，沉默的看著桌案油燈上的明亮火苗，半晌後才緩緩開口道：
「其實，你徐大哥不只是被胡村長養大的，也是被胡村長救下的。」
「啊？」
楊生看了自家兒子一眼，繼續道：
「徐虎這孩子，自幼時便與眾不同，力氣大不說，吃的還多，你能想像，一個六歲小孩，一日三餐，就有兩個成年人的飯量？」
「紅木村里，食物本就得來不易，他家裡人看著孩子的飯量也感到害怕，再加上當年不知是誰嚼了舌根，說這娃娃其實是天生怪胎！是妖怪！」
「這消息越傳越廣，說的多了，徐家那對夫妻，竟然也就這麼信了，就要趁夜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給活活溺死！若不是胡村長及時發現，帶走徐虎，壓下謠言，怕是....」
楊冬冬有些震驚地看著楊生，顯然從未聽聞過這件事。
他徐虎大哥那一身力氣，村里哪個漢子不羨慕？又有哪個姑娘不想嫁？那可是能與熊搏力的強人啊！
可，就是這樣的徐大哥，幼時卻有這樣的經歷麼....
楊生輕輕搖頭，感嘆道：
「要麼說，世人愚昧，即便有天大的運氣真出了個天才，還差點被當成妖怪給親手害死。」
「先祖當年或許正是看到了許多這樣的事情，要將那些書搬進山中，不至於我們這些後輩在山中真的變成愚昧山民。」
「讀書，可明事理啊....」
楊生感慨地說著，站起身來，隨後便拿著書本回屋繼續為山神大人寫書去了，獨留下楊冬冬坐在凳子上怔怔出神。
第二日一早，楊生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正頂著黑眼圈，站在門口的楊冬冬。
「爹，我想開個書院，教所有孩子們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