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 章 照鏡子
在沐安本體所處的範圍內，局部的時間流速被造化大道的力量改變，外界不過一年的功夫，「新生的造化界」已然度過了數千年的歲月。
而這種時間流速上的差異，已經持續了整整一百多年，直到今日還在繼續。
過去的百來年裡，九域的沐安和他的本體處在截然不同的時間流中，也度過了截然不同的歲月。
前者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只是被動的接收了一些力量，在修為和境界上略有提升。
後者卻因為「造化界」的不斷「升格」跨入了另一個層次，朝著近道的方向一去不返。
時至今日，待在九域的沐安和他的本體之間，在思想和境界上都出現了明顯的差異。
雖然兩者互為一體，同為一人，但卻在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一個離大道越來越近，一個仍在沿著舊時的軌跡繼續行走。
而這種情況，在不久之前，沐安也曾見過。
一百多年前，也有這麼一個有些奇怪的傢伙，和她的小對象一起薅走了他不少寶貝。
沐安記得清楚，他扔出去了九個金仙級的系統，七個給了自己人，兩個則是隨緣擇主。
其中一個系統落在了名為林天的少年身上，沐安也因此知曉了楚雲煙的存在。
過去的這些年裡，沐安的本體也通過諸天界海了解到了混沌仙帝的存在。
在沐安現有的認知中，整個九域和他現在的情況最相似的，就是多次薅他羊毛的楚如煙。
作為混沌仙帝的化身，楚如煙有著鮮明的性格，表現的極具人類特徵。
雖然沐安知道楚如煙的表現並非出自她自己的感情，而是源於混沌仙帝創造這具化身時的設定。
但沐安依舊覺得，如混沌仙帝這般將化身和本體切割開來，也未嘗不是一種合適的選擇。
至於這到底算不算人性，沐安心中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亦如當年他回答不了黎初的問題，如今的沐安依舊沒能想明白人的情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處處充滿矛盾，處處不合理性，偏生又讓眾生願意不計代價的去追逐。
思緒越飄越遠，想著想著，沐安又想到了本體給他共享的信息，想到了「輪迴中」的沐靈兒。
在等三千年……
三千年的時間，不算太長，也不算太短。
對於諸天界海中的沐安本體而言，無過於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九域中的沐安，這並不是一個小數字。
三千年的時間真的很長很長，長到可以沖刷掉大多數屬於人的感性。
沐安甚至不敢保證，等真的見到了沐靈兒後，他是否能像以前那樣同沐靈兒自然的交流。
重逢之後會是喜悅，還是更深層的矛盾？
變化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而沐靈兒記憶里的自己，又到底是怎麼一副模樣？
沐安覺得，他大抵是回不去了……
除非他將自己的記憶錨定在幾百年前，錨定在沐靈兒尚未逝去之前。
哦不！
更準確的說，他要錨定的應該是成仙前的自己。
畢竟，沐靈兒的後半生一直在做這樣的事情，試圖把他拉回過去。
由此可見，在沐靈兒眼中，後來的他多半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
呼——
熱氣從口中呼出，毛茸茸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沐安微微側目，就看到青荷不知何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會正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怎麼了？」
青荷的眼角微微彎起，墨色的瞳孔中盛著細碎的星光。
「看玩遊戲也要作弊的壞先生。」
「我沒作弊，也沒什麼好看的。」
青荷嬌小的身軀藏在寬大的怪獸服中，在有些蠢萌的同時，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氣勢。
她鼓起了臉頰，朝著沐安用力搖了搖頭，就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先生就是在作弊！玩遊戲不帶這樣的！」
不等沐安同她爭論，青荷忽而話鋒一轉，說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
「先生有多久沒照過鏡子了？」
「照鏡子？」
「對，照鏡子……悄悄告訴先生，別看我這麼懶散，可我每天都會照鏡子呢……」
沐安的目光掃過青荷藏在兜帽下的頭髮。
雖然被藏在了兜帽下方，但不難看出，青荷的頭髮是很亂的，一看就沒有好好打理。
不止今日如此，在沐安的印象里，青荷在大多數時候都像一條風乾的鹹魚，提不起一點幹勁。
這樣懶散的人，會每天都照鏡子？
奇怪的思緒在沐安腦海中閃過，他沒有去糾結青荷口中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而是回答了青荷剛剛的問題。
「得有幾百年了吧？時間太久，我也記不清了……」
似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沐安剛剛說出口，青荷就從兜里掏出了一塊小鏡子。
她坐在沐安旁邊，讓鏡子可以映出沐安的臉頰。
沐安抬眼望去，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黑髮如瀑，輪廓鮮明。
鏡中的人看著格外年輕，歲月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除了那雙瞳孔，看起來和二十來歲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鏡中的自己，沐安愣了半天，久久都不曾言語。
「先生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比我剛認識先生的時候還要好看！」
青荷的語調倒是格外歡快，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淺淺的暖意，眯著的眼睛卻沒有往鏡子裡看，而是停留在鏡外的人身上。
鏡中的瞳孔黑白分明，但若是細細去看，就會發現，這雙眸子裡隱隱約約的透著「白青黑紅黃」五種顏色。
配上那稜角分明的臉頰，更顯整體的清冷。
可不知為何，單是看著鏡中的人影，就會升起一股淡淡的傷感。
穿著怪獸睡衣的女孩仰起頭來，對上了沐安的雙眼。
「青荷沒什麼能耐，一直都在先生你的羽翼下生活，但青荷我也想斗膽說上一句。」
聲音微微一頓，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認識的先生比誰都溫柔，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這樣的先生不應該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如果一定要悲傷的話，還請先生能同我說一說心裡的話，說一說過去的事情。」
「哪怕先生只是把我當做記憶里的人也沒有關係……」
……
聲音戛然而止，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院中的蟬鳴在耳畔迴響。
沐安站起身子，自顧自的朝著樓梯走去。
青荷也不阻攔，但在沐安的身影即將從樓梯消失的那一瞬間，青荷倏地站了起來，朝著樓梯的方向喊出了聲。
「先生，請您堅定不移的相信這一點——現在的先生真的很好很好！」
而這種時間流速上的差異，已經持續了整整一百多年，直到今日還在繼續。
過去的百來年裡，九域的沐安和他的本體處在截然不同的時間流中，也度過了截然不同的歲月。
前者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只是被動的接收了一些力量，在修為和境界上略有提升。
後者卻因為「造化界」的不斷「升格」跨入了另一個層次，朝著近道的方向一去不返。
時至今日，待在九域的沐安和他的本體之間，在思想和境界上都出現了明顯的差異。
雖然兩者互為一體，同為一人，但卻在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一個離大道越來越近，一個仍在沿著舊時的軌跡繼續行走。
而這種情況，在不久之前，沐安也曾見過。
一百多年前，也有這麼一個有些奇怪的傢伙，和她的小對象一起薅走了他不少寶貝。
沐安記得清楚，他扔出去了九個金仙級的系統，七個給了自己人，兩個則是隨緣擇主。
其中一個系統落在了名為林天的少年身上，沐安也因此知曉了楚雲煙的存在。
過去的這些年裡，沐安的本體也通過諸天界海了解到了混沌仙帝的存在。
在沐安現有的認知中，整個九域和他現在的情況最相似的，就是多次薅他羊毛的楚如煙。
作為混沌仙帝的化身，楚如煙有著鮮明的性格，表現的極具人類特徵。
雖然沐安知道楚如煙的表現並非出自她自己的感情，而是源於混沌仙帝創造這具化身時的設定。
但沐安依舊覺得，如混沌仙帝這般將化身和本體切割開來，也未嘗不是一種合適的選擇。
至於這到底算不算人性，沐安心中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亦如當年他回答不了黎初的問題，如今的沐安依舊沒能想明白人的情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明明處處充滿矛盾，處處不合理性，偏生又讓眾生願意不計代價的去追逐。
思緒越飄越遠，想著想著，沐安又想到了本體給他共享的信息，想到了「輪迴中」的沐靈兒。
在等三千年……
三千年的時間，不算太長，也不算太短。
對於諸天界海中的沐安本體而言，無過於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九域中的沐安，這並不是一個小數字。
三千年的時間真的很長很長，長到可以沖刷掉大多數屬於人的感性。
沐安甚至不敢保證，等真的見到了沐靈兒後，他是否能像以前那樣同沐靈兒自然的交流。
重逢之後會是喜悅，還是更深層的矛盾？
變化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而沐靈兒記憶里的自己，又到底是怎麼一副模樣？
沐安覺得，他大抵是回不去了……
除非他將自己的記憶錨定在幾百年前，錨定在沐靈兒尚未逝去之前。
哦不！
更準確的說，他要錨定的應該是成仙前的自己。
畢竟，沐靈兒的後半生一直在做這樣的事情，試圖把他拉回過去。
由此可見，在沐靈兒眼中，後來的他多半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
呼——
熱氣從口中呼出，毛茸茸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沐安微微側目，就看到青荷不知何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會正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怎麼了？」
青荷的眼角微微彎起，墨色的瞳孔中盛著細碎的星光。
「看玩遊戲也要作弊的壞先生。」
「我沒作弊，也沒什麼好看的。」
青荷嬌小的身軀藏在寬大的怪獸服中，在有些蠢萌的同時，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氣勢。
她鼓起了臉頰，朝著沐安用力搖了搖頭，就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先生就是在作弊！玩遊戲不帶這樣的！」
不等沐安同她爭論，青荷忽而話鋒一轉，說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
「先生有多久沒照過鏡子了？」
「照鏡子？」
「對，照鏡子……悄悄告訴先生，別看我這麼懶散，可我每天都會照鏡子呢……」
沐安的目光掃過青荷藏在兜帽下的頭髮。
雖然被藏在了兜帽下方，但不難看出，青荷的頭髮是很亂的，一看就沒有好好打理。
不止今日如此，在沐安的印象里，青荷在大多數時候都像一條風乾的鹹魚，提不起一點幹勁。
這樣懶散的人，會每天都照鏡子？
奇怪的思緒在沐安腦海中閃過，他沒有去糾結青荷口中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而是回答了青荷剛剛的問題。
「得有幾百年了吧？時間太久，我也記不清了……」
似是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沐安剛剛說出口，青荷就從兜里掏出了一塊小鏡子。
她坐在沐安旁邊，讓鏡子可以映出沐安的臉頰。
沐安抬眼望去，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黑髮如瀑，輪廓鮮明。
鏡中的人看著格外年輕，歲月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除了那雙瞳孔，看起來和二十來歲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鏡中的自己，沐安愣了半天，久久都不曾言語。
「先生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比我剛認識先生的時候還要好看！」
青荷的語調倒是格外歡快，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淺淺的暖意，眯著的眼睛卻沒有往鏡子裡看，而是停留在鏡外的人身上。
鏡中的瞳孔黑白分明，但若是細細去看，就會發現，這雙眸子裡隱隱約約的透著「白青黑紅黃」五種顏色。
配上那稜角分明的臉頰，更顯整體的清冷。
可不知為何，單是看著鏡中的人影，就會升起一股淡淡的傷感。
穿著怪獸睡衣的女孩仰起頭來，對上了沐安的雙眼。
「青荷沒什麼能耐，一直都在先生你的羽翼下生活，但青荷我也想斗膽說上一句。」
聲音微微一頓，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認識的先生比誰都溫柔，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這樣的先生不應該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
「如果一定要悲傷的話，還請先生能同我說一說心裡的話，說一說過去的事情。」
「哪怕先生只是把我當做記憶里的人也沒有關係……」
……
聲音戛然而止，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院中的蟬鳴在耳畔迴響。
沐安站起身子，自顧自的朝著樓梯走去。
青荷也不阻攔，但在沐安的身影即將從樓梯消失的那一瞬間，青荷倏地站了起來，朝著樓梯的方向喊出了聲。
「先生，請您堅定不移的相信這一點——現在的先生真的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