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 章 好像明白，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這樣的事情毫無意義，卻讓小音記了二十年，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小音都會跟我賭氣，後來也時常為了這事埋怨我。
人類小孩的記憶並不深刻，她大抵已經忘了自己當年到底做了些什麼事情，只記得我狠狠揍了她。
她為此埋怨的時候，我也不提，只當她說的都有道理。
每次我都會摸摸她的腦袋，親吻她的臉頰，用最輕最輕的聲音告訴她。
對不起，是我當時失控了，這才下手重了些。
小音總是這樣，想要的不過是一點安慰，幾句哄她開心的話。
於我而言，這並不困難。」
……
「小音一點一點長大，我們之間的距離也一點一點拉遠，在她十六歲那年，她突然跟我說。
她覺得我可能病了，希望我去檢查一下，因為我的情緒時常在溫馨和冷漠之間來回變化，讓她感到很不適應。
在第一時間，我就檢索了整個天工星網，找到了無數種可以應付眼下情況的話術。
但在看清小音委屈的雙眼後，我關閉了星網，坐在小音對面沉默了許久。
最後，我同小音說了句抱歉。
小音沒有說錯，我不懂人類的情感，對小音所有的「愛意」都來自天工星網，來自舊時代人類的殘存。
是啊，打從一開始，我就在模仿舊時代的人類，模仿他們的一舉一動，扮演著一個母親的角色。
為此我特地找到了三個合適的樣本，進行了詳盡的分析，讓自己可以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在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我都會先進行檢索，在確認無誤，符合人類母親的行為邏輯後，我才會去做。
如果小音真的普通，她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發現，但小音是我的孩子，她的基因註定了她有著極強的學習和觀察能力。
這絲違和，終究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面對質問我的小音，我不知道能說什麼，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只能由著她在家裡耍脾氣。」
「再後來，小音離開了我的身邊，自己一個人過起了獨立的生活。
她說她不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也不想總是處在我的視線之中。
作為天生的神明，作為天工議會的帝主，作為洛川星系的主宰，我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但作為小音的母親，我時常會覺得，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做的不夠好，當年或許應該換一種相處方式。
或許七歲那年，我不該相信星網上的結論，應該更溫柔一些，讓小音的童年更加美好……
可惜，這個時候，小音已經走了，一年只會回家一兩次。
每次我都會提前回到當年居住的屋子，親自下廚，為小音準備她最喜歡的食物。
每一次回來，小音都笑的很開心，似乎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矛盾，也沒有任何的衝突，她依舊是那個總是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的小音，我也依舊是她最喜歡的母親。
舊時代的人類留下了無數記載，其中有著無數相似的事情。
我時常能找到這樣的內容，當時的人們將孩子比作雛鳥，長大之後就會化作蒼鷹。
蒼鷹翱翔於九天之上，在未知的世界裡振翅飛翔。
長大的蒼鷹越是矯健，離自己曾經的巢穴也就越是遙遠。
我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也無法理解這些話語蘊藏了怎樣的深意，但我知道，在舊時代的人類看來，小音此刻的行為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干涉的必要，只需默默守望就好。
直到小音二十七歲那年，屬於她的生命信號突然消失不見。
尋遍了整個天工星系，我也沒能找到她的蹤影，我有懷疑的對象，卻始終無法得到肯定的答覆。
在那一刻，我覺得我好像明白了什麼是感情，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明白。
最後，我做出了一個同其他帝主截然不同的決定。
將這場扮演一直繼續下去，像一個真正的人類那樣生活。
這樣，在小音回來的時候，我可以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讓她見到她熟悉的母親，而不是一個冰冰冷冷的神明。」
聲音逐漸柔和，一個存儲了海量信息的光球出現在黎初手裡。
「如您所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模仿舊時代的人類，所有的一切都來自資料庫中的信息。而我手中的這個光球，裡面刻錄了三個人類母親的模板，亦是我一直以來模仿的對象。」
「我承認，我的行為並不光明，也承認自己一直都在撒謊，哪怕直到現在，我依舊在欺騙小音。」
「但是……」
「偉大的真君大人，偉岸的高維生命，請您告訴我，這份刻意的情感難道真的不是愛嗎？」
「如果您要否定我的過去，那還請您告訴我……在您眼裡，什麼是家人，什麼是感情，人又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您自己是否有過類似的體驗？」
……
直到最後，沐安也沒能就這個問題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跟黎初一起走在洛川古堡之中，看著一個個和人類別無二致的機器人來來往往。
偌大的古堡里不過有一百四十九名人類，其中的仿真型機器人卻足有上萬之多。
這些機器長得和人一模一樣，甚至內置了人類的皮膚，人類的器官，讓人一度誤以為這是一個真人，而不是一個機器。
走在路上，沐安甚至能看到機器和機器相擁在一起，就像人類一樣卿卿我我。
在沐安看來，天工界的文明真的已經走到了一種極致，極致到生命本身的界限都被徹底模糊。
「如您所見，這些機器人和我們人類高度相似，凡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它們都可以做到。
哪怕是生育繁衍之類的事情，也早已不再是人類的專屬。
早在二十萬年前，人類和機器的概念就變得逐漸模糊。
在過往的漫長歲月中，亦有無數人類同這些機器產生了親密的關係，將屬於人類的權利賦予了這些機器。
機器被賦予了人類的皮膚，賦予了人類的器官，擁有了許多曾經只有人類才能擁有的感受。
而人類卻將晶片植入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變得更像機器。」
聽著黎初的講述，走在滿是機器的古堡內，沐安愈發的沉默。
天工界和他一開始設想的並不一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
人類小孩的記憶並不深刻，她大抵已經忘了自己當年到底做了些什麼事情，只記得我狠狠揍了她。
她為此埋怨的時候，我也不提，只當她說的都有道理。
每次我都會摸摸她的腦袋，親吻她的臉頰，用最輕最輕的聲音告訴她。
對不起，是我當時失控了，這才下手重了些。
小音總是這樣，想要的不過是一點安慰，幾句哄她開心的話。
於我而言，這並不困難。」
……
「小音一點一點長大，我們之間的距離也一點一點拉遠，在她十六歲那年，她突然跟我說。
她覺得我可能病了，希望我去檢查一下，因為我的情緒時常在溫馨和冷漠之間來回變化，讓她感到很不適應。
在第一時間，我就檢索了整個天工星網，找到了無數種可以應付眼下情況的話術。
但在看清小音委屈的雙眼後，我關閉了星網，坐在小音對面沉默了許久。
最後，我同小音說了句抱歉。
小音沒有說錯，我不懂人類的情感，對小音所有的「愛意」都來自天工星網，來自舊時代人類的殘存。
是啊，打從一開始，我就在模仿舊時代的人類，模仿他們的一舉一動，扮演著一個母親的角色。
為此我特地找到了三個合適的樣本，進行了詳盡的分析，讓自己可以做一個合格的母親。
在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我都會先進行檢索，在確認無誤，符合人類母親的行為邏輯後，我才會去做。
如果小音真的普通，她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發現，但小音是我的孩子，她的基因註定了她有著極強的學習和觀察能力。
這絲違和，終究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面對質問我的小音，我不知道能說什麼，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只能由著她在家裡耍脾氣。」
「再後來，小音離開了我的身邊，自己一個人過起了獨立的生活。
她說她不喜歡按部就班的生活，也不想總是處在我的視線之中。
作為天生的神明，作為天工議會的帝主，作為洛川星系的主宰，我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但作為小音的母親，我時常會覺得，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做的不夠好，當年或許應該換一種相處方式。
或許七歲那年，我不該相信星網上的結論，應該更溫柔一些，讓小音的童年更加美好……
可惜，這個時候，小音已經走了，一年只會回家一兩次。
每次我都會提前回到當年居住的屋子，親自下廚，為小音準備她最喜歡的食物。
每一次回來，小音都笑的很開心，似乎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矛盾，也沒有任何的衝突，她依舊是那個總是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的小音，我也依舊是她最喜歡的母親。
舊時代的人類留下了無數記載，其中有著無數相似的事情。
我時常能找到這樣的內容，當時的人們將孩子比作雛鳥，長大之後就會化作蒼鷹。
蒼鷹翱翔於九天之上，在未知的世界裡振翅飛翔。
長大的蒼鷹越是矯健，離自己曾經的巢穴也就越是遙遠。
我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也無法理解這些話語蘊藏了怎樣的深意，但我知道，在舊時代的人類看來，小音此刻的行為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干涉的必要，只需默默守望就好。
直到小音二十七歲那年，屬於她的生命信號突然消失不見。
尋遍了整個天工星系，我也沒能找到她的蹤影，我有懷疑的對象，卻始終無法得到肯定的答覆。
在那一刻，我覺得我好像明白了什麼是感情，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明白。
最後，我做出了一個同其他帝主截然不同的決定。
將這場扮演一直繼續下去，像一個真正的人類那樣生活。
這樣，在小音回來的時候，我可以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讓她見到她熟悉的母親，而不是一個冰冰冷冷的神明。」
聲音逐漸柔和，一個存儲了海量信息的光球出現在黎初手裡。
「如您所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模仿舊時代的人類，所有的一切都來自資料庫中的信息。而我手中的這個光球，裡面刻錄了三個人類母親的模板，亦是我一直以來模仿的對象。」
「我承認，我的行為並不光明，也承認自己一直都在撒謊，哪怕直到現在，我依舊在欺騙小音。」
「但是……」
「偉大的真君大人，偉岸的高維生命，請您告訴我，這份刻意的情感難道真的不是愛嗎？」
「如果您要否定我的過去，那還請您告訴我……在您眼裡，什麼是家人，什麼是感情，人又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您自己是否有過類似的體驗？」
……
直到最後，沐安也沒能就這個問題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跟黎初一起走在洛川古堡之中，看著一個個和人類別無二致的機器人來來往往。
偌大的古堡里不過有一百四十九名人類，其中的仿真型機器人卻足有上萬之多。
這些機器長得和人一模一樣，甚至內置了人類的皮膚，人類的器官，讓人一度誤以為這是一個真人，而不是一個機器。
走在路上，沐安甚至能看到機器和機器相擁在一起，就像人類一樣卿卿我我。
在沐安看來，天工界的文明真的已經走到了一種極致，極致到生命本身的界限都被徹底模糊。
「如您所見，這些機器人和我們人類高度相似，凡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它們都可以做到。
哪怕是生育繁衍之類的事情，也早已不再是人類的專屬。
早在二十萬年前，人類和機器的概念就變得逐漸模糊。
在過往的漫長歲月中，亦有無數人類同這些機器產生了親密的關係，將屬於人類的權利賦予了這些機器。
機器被賦予了人類的皮膚，賦予了人類的器官，擁有了許多曾經只有人類才能擁有的感受。
而人類卻將晶片植入了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變得更像機器。」
聽著黎初的講述，走在滿是機器的古堡內，沐安愈發的沉默。
天工界和他一開始設想的並不一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顛覆了他過往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