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花魁?不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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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死命題,因為人生沒法重來一次。

  林璃因為是林家的長女才有了作為公主伴讀的機會,才有了後來的一切。

  誰也說不清楚,如果她沒出生在林家,她現在會是怎麼一個模樣。

  從禮教的角度來看,父母天然享有對孩子的主導權。

  無論孩子出生在怎樣的環境,從小接受怎樣的教育,他們的一切都是父母給的,那麼理所應當的,他們的人生有一大半就屬於父母。

  不能違逆,不能反抗,也不能做不符合父母期望的事情。

  哪怕自小被打罵長大,往後拼死努力,取得了些許成就,在外人眼裡,也會變成是這些打罵成就了現在的成果。

  他以前生活的時代尚且有許許多多的人抱有這樣的想法,遑論當下這個禮教盛行的時代。

  從孩子出生起,他們天然就帶上了父母的標誌。

  成功了就是父母教導有方,死在路上就是幾句不痛不癢的惋惜,最多也不過是旁人的幾句閒言碎語。

  在嚴重些,哪怕死了,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不忠不孝。

  想到這裡,沐安的思緒有些渙散,他望著星空怔怔出神。

  察覺到了沐安並沒有聽自己傾訴的意願,林璃也沒去煩他。

  她願意對沐安剛剛幫她表示感謝,但她其實不是很喜歡沐安這個人,只是因為君雲心的原因才同沐安有了這麼多的交集。

  她看不明白沐安這個人,也不理解沐安的想法,甚至覺得沐安非常危險。

  冬夜的大理石磚格外的冷,凍得林璃有一點點難受,她動了動有些冰涼的腳趾,轉而提起了接下來的事情。

  「明日便是除夕,宮裡會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去慶祝新歲的到來,整個啟安城也會非常熱鬧,沐大人還是可以小小期待一下的。」

  「宮裡今日殺成這樣,明日也會舉辦慶典嗎?」

  「自是會的,慶典不僅是為了享受,更是為了除去晦氣,聚攏人心。今日發生了許多,更需要一場盛大的宴會來讓啟安城內的百姓看到,大啟依舊太平。」

  沐安頷首,算是認可了林璃的說法,他喝了口酒,看向夜空。

  「那我可得好好見識見識,這盛世啟安得有多麼繁華。」

  「自當如此,不過公主明日大概會和陛下還有三殿下一起過節。您若覺得皇宮氛圍一般,也可憑此令牌,尋上三倆好友一起登上摘星閣,看看啟安城的盛景。」

  說著,林璃將一塊鐫刻著星辰紋路的令牌遞給沐安。

  沐安也不推辭,直接接過了令牌。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到了起碼十幾個花魁的面孔,但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不妥不妥,些許萍水之交的女人,還不配喝他沐安的酒。

  這般大喜的日子,得和暗羽衛那幾個好兄弟們一起度過,那才叫爽快!

  在摘星閣上喝上一杯美酒,坐看盛世煙火,豈不美哉!

  他期待出聲:「還請林姑娘幫忙吩咐一聲,我想從皇宮裡取些美酒。」

  「自無不可,此事交給我便好,全當是今晚之事的謝禮了。」

  ……

  一夜的功夫,朱雀門下的屍體就被清理一空,就連地上的血跡都被沖刷乾淨,再無一絲一毫的痕跡。

  若不是沐安走到朱雀門下的時候,城門上的士兵齊齊後退,一個個半蹲著身子,用城垛擋住自己的身體,他差點就以為昨日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境。

  但嚇破膽的士兵,還有那離著五百米就拉起的大門讓沐安清楚的意識到,他們已經贏了,現在的皇宮是他們永寧郡派系的人做主。

  就在昨日,他在這座城門下砍死了兩千多號禁軍,手都砍酸了。

  直到他走出城門,踏出皇宮的地界,他都還有些恍惚,以至於他回頭又看了一眼,和一名士兵對上了視線,嚇得那士兵抱頭就蹲在了地上。

  站在朱雀門下,沐安晃了晃腦袋,大搖大擺的朝二環東邊走去。

  那裡有暗羽衛的駐地,此番來了五個金令,朱雀門下戰死了三個。

  他的兩個好兄弟,庚五和庚六運氣都不錯,只是受了些傷,現在正在暗羽衛的駐地休養。

  正好去拜訪一番,順帶著邀請他們晚上一起上摘星閣喝酒。


  比起插花婆婆,上章統領這些老人家,他還是覺得庚五和庚六兩人更符合他的脾性。

  想來這兩位好兄弟見了自己一定會非常感動。

  在摘星閣上品酒,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走了嗎?」

  「你起來看看?」

  「我腿軟,要不還是你看看?」

  「那算了,保險起見,還是再蹲會吧。」

  ……

  來到大啟的第二十三年,沐安第一次離開了慶安縣,在萬里之外的啟安城度過了春節。

  計劃趕不上變化,沐安依稀記得,幾年前的自己還在想著苟到天下無敵,想著先用個十幾二十年修成先天宗師,再用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間修成天人武聖。

  不曾想,二十三歲的自己已經打進了皇宮,在朱雀門下大殺特殺,享受了一番大人物的待遇。

  從跟縣城裡的縣令,巡檢,幫派頭頭勾心鬥角,到現在往城門下一站,就能嚇得禁軍膽顫,退避三舍。

  這般巨大的轉變只用了短短三年。

  究其根本,都是因為他遇上了永寧公主,得到了對方看重。

  只能說命運這玩意根本不講道理,說什麼勤能補拙,說什麼努力成就未來,都不如在風口上抓住一次機會,跟上對的人。

  比起不確定的百年歲月,過去的三年當真是讓人感到痛快。

  站在千米高的摘星閣頂,眺望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啟安城,沐安不由一陣唏噓。

  他稍作修改,隱去了部分核心內容,同庚五庚六兩位友人說起了自己艱難的心路歷程,聽的庚五庚六淚流滿面,當場就要拜倒在地。

  自詡講義氣的沐安自是不會讓兩人拜倒,看著身上還纏著繃帶的兩位友人,沐安只覺心靈大受震撼。

  他一直都知道庚五庚六仰慕他,但不曾想此二人竟如此真情實意。

  受著傷,身體抖成這樣,還非要過來陪他。

  是了,於公,他是暗羽衛的開陽使,是兩人的上司。

  於私,他們三人一起參與了祁山之戰還有皇城之戰,兩次生死搏殺,已經是過命的交情。

  他作為上司如此禮遇下屬,自然是讓兩人倍感驚喜。

  也難怪這二人見到他的時候就激動萬分,抖個不停,一個勁的謙讓。

  嘴裡還說著什麼配不上和他一起吃飯,說是可以找上章統領,插花婆婆他們一起喝酒。

  開玩笑,誰是真朋友,他沐安能分不清嗎?

  自顧自得出了結論,沐安臉上的笑容更甚,招呼著就要給庚五和庚六倒酒。

  「莫要激動了,都是些已經過去的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這摘星閣可是好地方,那皇宮裡的規矩忒多,哪有這裡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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