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各方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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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亭內有兩道人影,一副玉質的棋盤擺在兩人正中。

  執白子者稍顯慵懶,打著哈欠,嘴裡念叨著下人抄來的詩句。

  執黑子者濃眉大眼,浩然自生,明明看著跟對面人差不多的年紀,卻帶著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聯想到書苑的老夫子。

  「清河先生以為這些詩句如何?」

  見九皇子發問,崔清河拿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卻是頭也不抬,將棋子落下。

  「詩是好詩,但人卻未必,此人有如此才情,卻終日流連於勾欄之所,行那傷風敗俗之事,當真是白白浪費了上天賦予的這份饋贈。」

  見崔清河態度不算友善,九皇子君承安也不介意。

  人各有路,沐安的所在所為在他看來也不失為一件妙事,上天給的天賦想怎麼用都是自己的事情,活的瀟灑倒也讓人羨慕。

  但在文昌殿的老學究們眼中可就大不一樣了,那是要拖進祠堂打到半死的大罪過。

  說來有趣,九妹當年在京城的時候也是如此,隔三差五就被文昌殿的人參上一狀。

  現如今她招攬的天才竟更勝一籌,把不少老學究氣的吹鬍子瞪眼,恨不能當場把人給抓了,關起來好好教導一番。

  如此言論在文昌殿裡頗為盛行,有不少人都認為攪風攪雨的沐安是文道一途的天才,雖誤入歧途,但只要糾正過來,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可為國之棟樑。

  但這些老學究們不知道的是,九妹手下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

  沒有成長起來的才叫天才,一個二十二歲的天人武聖,已經不能簡單的用天才二字來形容了。

  這般人物,己道已成,又豈是能被輕易招攬的?

  若不是此人幾乎住在了青樓,他甚至懷疑,這是九妹給自己找的駙馬。

  這般大才之人怎麼就沒讓自己碰上呢?

  他心裡微嘆,目光盯著棋盤看了會,推演出後續的十二步,這才落下一子,封死了黑子的生路。

  「鎮南侯世子已有三日未去青樓,對這日日泡在勾欄的小侯爺來說,這可是個稀罕事。

  反倒是九妹手下的這位小郎君,日日流連於花叢之中,如今在整個京城的風月場所都頗具盛名。

  聽聞此人只談風月,不談其他,隨心所欲卻不逾矩,於音律之道也頗有造詣。

  有不少花魁主動邀請,寧可倒貼也要同其交流一晚,只為求得詩作一首。」

  「道不同不相為謀,風月之事終為小道。

  殿下當時刻謹記,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求萬世太平,才是那煌煌大道。」

  崔清河一邊回答,一邊看著棋盤,良久都沒能落下一子。

  棋已經輸了,並非他刻意相讓,而是真的輸了。

  明明半年前還可以輕易的掌控棋局,在該贏得時候贏,在該輸的時候輸。

  眼下他拼盡全力卻還是輸了,不愧是他們文聖一脈一致看好的帝王種子。

  他看著對面的青年,心中感慨,頗為真誠的稱讚道:

  「以天地為盤,以眾生為子,殿下的棋道當真是越發深不可測,清河佩服。」

  被稱讚了的九皇子沒有表現出喜悅的情緒,他微微嘆息,搖了搖頭。

  「孤昨日去拜訪了孟師。」

  聽見文聖的名字,崔清河微微一怔,看向九皇子。

  對於自己手下的幕僚,九皇子並未遮遮掩掩,他直接了當的將昨日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孤問老師,父皇病重是真是假。

  老師告訴吾,為人子,當以孝道為先,不可行不義之事。

  孤又問老師,九妹得父皇聖寵,她此刻來京,若行不軌之事,孤是否該與之爭奪。

  老師不答,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還取了本《道德經》放在孤面前。

  孤心中困惑,直言相問,難道就該任由九妹胡作非為嗎?她帶著數位天人武聖,上百先天宗師進京,所謂為何?

  父皇尚在,為人子嗣,豈可如此?諸位兄弟姐妹中,她是最受父皇喜愛的,父皇何曾有過對不起她的時候?

  見孤心中憤怒,老師長長嘆了口氣,跟孤論述了一番天命之理,因果之道,最後還找來了幾本萬年前的古籍,讓孤自己去看。」


  說到這裡,九皇子便停了下來,他沒有將古書里寫了什麼說出來,反倒靠在桌上,自顧自的喝了杯茶水。

  崔清河也沒有問,事實上,作為崔家家主,在他聽到《道德經》三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結局早已註定。

  天下無敵,這四個字從來都不是吹出來的,而是用無數白骨堆砌而成。

  不誇張的說,京城的高手加在一起,才有資格在老天師面前挺直腰板,扯幾句天下大義。

  或許還可以一人吐一口唾沫,宣洩一下情緒,賭一把老天師砍得太累,懶得去追那些逃走的人。

  如果老天師真的明確站隊,那皇儲之爭根本毫無懸念。

  崔清河看著有些落寞的九皇子,嘆了口氣,他心裡同樣感到惋惜,但作為長輩,他還是上前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

  「世有興衰,人有起落,永寧公主終究只是一介女流之輩,且命不久矣。

  殿下前途遠大,又何必爭這一時之勇。

  與其此刻同其相爭,拼個玉石俱碎,不若靜待時機,另尋機會。

  潛龍在淵,終有翱翔於九天之日。」

  雖然心中仍有些憋屈,但九皇子還是同崔清河道了聲謝,理智的做出了決定。

  「二哥和七哥那裡怕是都不會放棄,尤其是二哥,他借著攝政的機會大肆安插人手,眼下已經有了想要動手的傾向。

  如我所料不錯,最遲年底,他定會找到動手的機會,屆時的皇城,怕是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見九皇子的分析同自己別無二致,崔清河微微頷首,行了一禮。

  「殿下意欲何為?」

  「朱雀門的統領是我們的人,若當真無法阻止,便給九妹行個方便吧,以她的性子做不出弒父奪位的事情。」

  「善!」

  似是想到了什麼,九皇子敲了敲桌子,抬眸看向崔清河。

  「說起來,孤那七皇兄似是想挑撥我們和九妹的關係,此事還要麻煩先生處理了。」

  「還請殿下放心,老朽已於數日前同靈州的崔家支脈傳音,讓他們務必小心行事,絕不可中了小人的挑撥離間之計。」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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