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獨孤九劍(二合一,求追讀、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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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鄙。

  無恥。

  「我從未見過有哪一個武者在擂台之上如此厚顏無恥的裝腔作勢!」

  看著站在擂台邊緣,左手背負在後、右手持劍四十五度角好似絕世劍仙的周安,八極武館的弟子們連連怒罵。

  這是比武擂台,不是酒樓書台。

  他們要看血流成河,要回本回血,不是來看裝腔作勢的。

  「此子類我!」

  極限武館的觀戰區,再次梭哈的林師兄,一雙眼眸無比明亮。

  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

  甚至當擂台鐘聲響起的一瞬,看著周安飛速向著擂台邊緣後退之時,他曾一度想要罵娘。

  可是現在......

  對於周安的行為舉止,他無比贊同。

  此地不是生死擂台,這裡有時間限制,只要一炷香結束,而場上的兩人還站著,就意味著沒有輸贏,是平局。

  等等。

  平局?

  「林師兄,若是師弟沒有記錯的話的,你壓的是那周安獲勝......一旦出現平局,你我都會血本無歸。」

  這時,有性子急的師弟連忙說道。

  「陸陽平,你個傻叉,你還愣在原地做什麼,還不快上!」

  幾乎在那位師弟的話語落下的一瞬,這位極限武館的林師兄撐著欄杆,對著擂台破口大罵。

  為了錢,他不要下限了。

  只希望陸陽平急中生錯,向那馮輝一樣大意失荊州,讓周安獲勝。

  「閉嘴。」

  八極武館的館主怒斥。

  他很不恥,這些小輩為了錢,簡直連臉皮都不要了,居然敢妄圖干擾場中選手。

  同時他的心中也有些著急,陸陽平乃是他八極武館的精英弟子,要是還敗的不明不白,他們八極武館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架上。

  最重要的是,接下來他們要連贏三場,難度極度提升。

  「馮館主何必動怒,場中之人心志堅定,又豈會輕易受到外人影響,不過是些許小輩的胡鬧而已。」

  七玄門門主王軒嘴角含笑,越看台上的周安,越是欣賞。

  他力排眾議的決定果然沒錯,七玄門想要不斷壯大,除了老一輩的堅守以外,還要有諸多出色的小輩。

  本以為周安一上台,就會迫不及待的搶攻逼出陸陽平的虛實,但眼前的這種做法,卻更顯聰明。

  至於此舉是否會丟臉......

  智力也是力,更何況是以弱勝強,只要贏了,什麼都好說。

  「林飛,你還不老實坐下。」

  七玄門的人可以看戲,但是作為裁判公正的極限武館館主賀千山卻是不能無動於衷,當即出口呵斥。

  無奈之下,賭狗林飛也只能老實坐下。

  可場外漸漸平靜,不代表場內就會平靜。

  知曉周安主打一個拖字訣後,柳葉刀陸陽平不在遲疑。

  見他雙膝彎曲、小腿猛然繃緊,在塵土飛揚之中直奔周安的所在。

  刀未出鞘、亦在背後,就這麼快速逼近,不見寒光刀芒,卻更讓人提心弔膽。

  因為無法看出那刀劈來的方向,但只要長刀出鞘,必然是迅如雷霆的一擊。

  轉眼之間,陸陽平距離周安不過丈許之距。

  這就是老牌磨皮境界的底蘊,不動則以,一動快如奔馬。

  不管是體力還是底蘊,都絕非剛剛掌握暗勁,甚至連皮膜都不曾淬鍊之人所能夠比的。

  周安拔腿就跑,繞著擂台飛快遊走。

  他的速度很快,場中能夠清晰看見那一身青衣留下的殘影,像是青色的弧光,快速拉開與陸陽平的距離。

  「這是什麼步法?」

  場外的林師兄目光一亮。

  「是黃長老的追影步,這小子至少修煉到了小成的境界。」

  七玄門中有與黃化元相熟之人發出驚呼,一臉愕然。

  本以為很快就是短兵相交,但現在看來……那周安還能夠再拖延一段時間。


  「好、好、好!」

  一名七玄門的長老連道三聲好,拍手鼓掌。

  跑的越快越好,如此就能夠耗費柳葉刀陸陽平的體力,等到他們的人再次上場的時候,就能夠輕鬆將其拿下。

  門主王軒如沐春風,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八極武館館主後,看了一眼黑虎幫的方向。

  「你就只會跑嗎?」

  擂台上,陸陽平初時不動聲色,可看著周安每每在他出刀之際拉開距離,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呵斥。

  「在下不是陸師兄的對手,為今之計,只有以此種方法來獲得更多的宗門資源,還望陸師兄成全。」

  周安不急不躁,腳步飛快,快聲回應的同時,右腳猛地跺腳連踏,左腳卻是順勢一滑,以一種極為詭異的方法貼地遠去。

  「還不夠,此人的氣息還沒有亂......至少要等擂台上的青香過半,那才是我反擊僥倖取勝的機會。」

  一念及此,周安的速度再次一增。

  他看似狼狽,實則心中極為平靜,目光時刻注意陸陽平以及圍觀之人的變化。

  擂台上,一追一逃。

  相較於上一場拳拳對撞的比武而言,可謂是極為的無趣,但場外的人卻是目不轉睛。

  因為周安始終遊走在擂台邊緣,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勝敗只在一瞬之間。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陽平終究是忍不住了。

  他不在藏刀,而是瞅准機會猛吸一口氣,雙腿肌肉在褲衫下暴漲,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矢,直奔周安而去。

  寒光出鞘!

  這一刻,薄如紙的柳葉刀在半空之中帶起一片驚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神。

  周安足尖點地,身形一晃,在半空之中翻轉,看著那鋒銳的刀光從眼前掠過。

  「啪!」

  人在半空,無處借力。

  可順勢翻轉的周安卻在眾人一臉驚訝的目光之中,以手中長劍點地。

  「天階劍法,盪劍勢!」

  一瞬間,精鐵鑄就的清風劍在地面上彎曲,如同一張崩緊的大弓,在周安的喊聲中帶著凌厲的劍嘯聲直奔陸陽平的面門。

  劍身上無芒亦無氣,可陸陽平卻只覺得心中一寒,本能的慢上了半拍。

  「唰唰唰!」

  趁著這個機會,周安單掌撐地,快速彈射而起,繞著擂台邊沿迅速奔走。

  「方才那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方才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凌厲的劍氣。

  可看著快速遠去的周安,陸陽平心中的疑惑頓時被羞怒所替代。

  他被耍了。

  天階劍法?

  別說是七玄門,整個寧山城都未必存在......即便是有,也不是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所能擁有的。

  這一刻,陸陽平似乎聽到了來自場外的鬨笑聲,當即足尖點地,再次向著周安衝去。

  他步法詭異,不斷壓縮周安的空間。

  偌大的擂台,竟是被兩人整出了一副極為狹窄的感覺。

  周安衣袂帶風,在擂台邊緣飄忽不定,他身法奇快,每每在刀鋒及身之際滑開半步。

  險則險矣,偏又分毫不傷。

  台下已有人冷笑:「七玄門的人,只會逃麼?」

  陸陽平聽在耳中,刀法更疾。

  他追了周安半炷香時分,這人在台上東奔西竄,竟沒正面接過一刀,這讓他心中焦躁越甚。

  「是時候了。」

  見時機成熟,周安喘息,故意賣了一個破綻。

  陸陽平不再遲疑,他深吸一口氣,刀光倏然一收,連劈三刀。

  第一刀宛如毒蛇尋穴,斜砍周安左肋。

  周安快速避讓,接連躲過兩刀,隨後側身,看著第三刀的刀尖貼衣而過。

  陸陽平眉頭一皺,反手刀光再起,直撩周安下盤。

  周安躍起,刀鋒從他靴底掠過,帶起半片碎布。

  周安手腕一抖,體內勁力勃發,精鐵長劍快如疾風,直點陸陽平的刀身。


  「鐺!」

  刀劍相擊,周安借力後翻三尺遠,落在擂台邊沿。

  他足跟已踩空半寸,看的圍觀之人心驚膽顫。

  很明顯,在方才的碰撞之中,周安並不是陸陽平的對手。

  周安身形微晃,臉上泛起些許「慌亂」,隨即裝腔作勢大喊。

  「破刀勢!」

  陸陽平哪裡會再次上當,足下一頓,人刀合一,直取周安中門。

  這一刀不講狠辣,主打一個快字。

  他勁力激盪,刀風嗚嗚作響,刀身上一片片寒芒,讓人看的遍體生霜。

  周安沒有出劍,他左右步飛快連踏,企圖離開擂台邊緣。

  陸陽平大喝一聲、緊追不捨,刀光暴漲,直劈周安面門。

  便在這一瞬,周安的劍動了。

  劍身細長,寬僅二指,但劍尖顫動,不迎刀鋒,卻斜點向刀身中段。

  叮。

  一聲輕響,如珠落玉盤。

  陸陽平只覺虎口一震,這一刀的力道竟被帶偏了兩寸,擦著周安肩頭掠空。

  可他不驚反喜,兩人既已刀劍相交,那周安便逃無可逃。

  陸陽平順勢迴旋,攔腰橫斬。

  周安劍尖垂地,身如風中弱柳,向旁一讓。

  這一讓,讓得極險。

  台下眾人能夠清晰的看見陸陽平的刀鋒,貼著周安的衣襟過去,發出陣陣驚呼。

  極限武館的賭狗李飛,更是下意識屏住呼吸,唯恐驚擾到台上的周安。

  陸陽平冷笑,刀光再起,如柳葉翻飛,又快又急。

  一刀兩刀三刀……是連環七刀,一刀快過一刀。

  周安持劍後退,或避或擋,劍刃與刀鋒相擊,錚錚錚連響數聲,火星四濺。

  雖然勉強擋住一波攻擊,但他腳步踉蹌,幾次險些踩空擂台邊緣,握劍的手竟微微發顫。

  陸陽平瞧在眼裡,心下大定。

  他追殺了這許久,等的就是這一刻。

  周安步法雖快,但勁力氣血皆不如他,即便方才那一波攻擊勉強擋下,但絕對無法全數緩解他借刀而出的勁力。

  下一刀,便是終局。

  陸陽平心中想著,刀鋒一轉,蓄滿十成勁力,當頭劈下。

  這一刀的角度陰狠刁鑽,偏偏來的極為霸道,其上刀芒必現,便是塊生鐵也要斫成兩段。

  周安豁然抬頭,在外人眼中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準備咬人。

  可台上兩人四目相接。

  陸陽平不知為何,心頭莫名一寒。

  因為周安的眼神看似慌亂,但內里卻平靜如水。

  忽然。

  劍光亮了。

  但見台上周安足尖一點擂台邊緣,人如弓、臂似弦,手中長劍直刺而出。

  這第一劍直刺咽喉,陸陽平橫刀格擋,刀劍相交,竟有一股螺旋勁力傳遍全身,讓其右手一顫。

  周安趁勢追擊,手腕快速抖動之間,第二劍再刺其肋下。

  陸陽平不敢怠慢,他刀柄急轉,磕開劍尖。

  可就在這時,第三劍、第四劍同時刺到,一取左肩,一取右腰。

  快。

  太快了。

  陸陽平揮刀連擋,只覺得眼前有疾風掠過,虎口竟是開始酸麻,刀法出現了亂象。

  隨後是第五劍、第六劍、第七劍,一劍快過一劍,無聲又無息,偏偏盡數點在陸陽平的刀身中央。

  陸陽平只感覺刀身上有層層勁力不斷疊加,擊打的他連連後退……柳葉刀竟有脫手之相。

  陸陽平心中大駭。

  他自從習刀以來,常常刀不離身、身不離刀,從未教人震飛兵刃。

  可是現在……

  這人明明力道不及他,也不曾用出劍芒,偏偏卻一劍快過一劍,形成疊浪打擊之勢。

  陸陽平下意識鼓足力氣,握緊刀柄。


  然而就在這時,周安的第八劍到來,見他手腕連抖鐺開刀勢,第九劍則劍如螺旋層層繞進。

  「鏗!」

  霎時間,那劍尖抵在他刀鍔之上,平平向外一送。

  力道不大,方向卻是斜斜往外的。

  陸陽平被這一送引得身不由己,足下踉蹌,重心前移。

  他想沉腰坐馬,可周安卻是連人帶劍的撞了過來。

  「不好。」

  陸陽平眼皮直跳,一腳踩空,兩人齊齊向著場外飛去。

  陸陽平揮臂想抓住什麼,可他的五指只握住一縷風。

  他人在半空,有心想要踹周安一腳,可這一腳若是踢實了,怕是會把對方送回擂台。

  風聲呼嘯。

  陸陽平仰面墜下擂台,恍惚之間,他似乎看見了馮輝的身影。

  下意識的睜開眼,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個黑底的腳丫子,直直的踹在他的腹部之上。

  下一刻,塵土飛揚。

  躺在塵土之中的陸陽平就見周安借那一踹之力,向著擂台飛去。

  霎時間,全場寂靜。

  就看見周安右手持劍點在場外,左手扒著擂台邊緣,氣喘連連、險之又險。

  可他終究還有半邊身子在台上,不像陸陽平,已然松刀落地。

  贏了!

  這居然都能贏了?

  同樣的失敗,八極武館居然出現了兩次。

  場外眾人滿臉都是不可置信,這太草率了,那周安難不成是在藏拙。

  可他的劍,卻並未出現劍芒……只是太過機智果斷。

  「陸師兄,承讓了。」

  這時,掛在擂台上的周安掉了下來,落在塵土之間。

  有人注意到周安面色發白,一副氣血大損的模樣,哪怕是站起來,全身都搖搖晃晃,似來一陣風便可以將其吹倒。

  很快,在七玄門的接應中,周安消失在了人群里。

  反觀那柳葉刀陸陽平。

  雖然胸口有個漆黑腳印,可站起來的時候面色紅潤,根本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八極武館的人,真是我的福星。」

  這時,一聲大喝從極限武館那裡傳出,賭狗李飛不顧眾人怒視,在手舞足蹈。

  所有的猜疑,被瞬間打破,隨後短暫淹沒在議論的海嘯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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