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取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影視:反派人生從慶餘年開始》的安利:。

  李雲睿註定失望了。

  祈年殿夜宴,成就了范閒『詩仙』之名。

  曾經的賀大才子,如今入宮深造,轉職為執筆太監。

  他同另外七八名同事一起伏在案前,手腕飛速移動,才勉強跟上范閒吟詩的速度。

  墨跡在宣紙上蜿蜒,一個字還沒寫完,下一句已經脫口而出。

  如此半天,范閒終於告一段落。

  賀宗緯強忍著手腕的酸痛,低垂著頭,些微目光死死盯著殿堂正中央那道身影。

  范閒。

  萬眾矚目,醉酒吟詩,意氣風發。

  這場面,存在於他過去的幻想中。

  他多麼渴望,如今站在大殿中央的會是自己。

  可,他的一切,都被周誠毀了。

  他如今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執筆太監,連抬頭直視殿中貴人的資格都沒有。

  但凡他的腦袋抬高一寸,就是大不敬,是逾矩,是僭越。

  他死死咬著牙,將那滔天的恨意一點一點咽回肚子裡,化作更深的怨毒。

  對周誠的恨意,又添了幾分。

  范閒吟完最後一首詩,腳步虛浮,晃晃悠悠地走到莊墨韓席前。

  他伸出手,指著莊墨韓的鼻子,咧嘴一笑,酒氣熏天:

  「莊大家,若論註解詩文、做文壇大家,我不如你。但說起背詩、做人——」

  他打了個酒嗝。

  「你不如我。」

  說完,他兩眼一翻,直接倒在席上,不省人事。

  莊墨韓坐在那裡,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

  最後羞愧難當,當場吐血昏迷。

  殿內一片譁然。

  一場夜宴,成了一場鬧劇。塌了一位準文聖,多了一位「真」詩仙。

  此刻席上,李雲睿明明心裡恨得咬牙切齒,面上卻還要帶著驚喜神色。

  不論范閒的詩從何而來,積弱已久的慶國文壇,需要范閒的詩,需要范閒這位詩仙。

  她不能質疑,也無法質疑。

  她再恨,也只能強顏歡笑。

  王啟年扶著爛醉如泥的范閒,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祈年殿。

  慶帝特許,讓侯公公親自陪同,將范閒送回范府。

  范府中,侯公公給范建和柳如玉說起范閒在夜宴上大揚國威的事情,范建聽得自豪不已,柳如玉驕傲之餘,更是忙前忙後安排范閒醒酒事宜。

  王啟年把人送進臥房躺下,范若若主動留下來照顧,將其他都勸走。

  門一關上,前一秒還爛醉如泥的范閒,下一秒就睜開眼。

  他連忙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解酒藥直接吞下。

  很快藥效發作,他腹中一陣翻江倒海,猛的翻身下床,跑到角落的痰盂邊,大吐特吐。

  直到胃裡空空如也,范閒才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哥,你沒事吧?」范若若擔憂地看著他。

  范閒擺擺手,深吸幾口氣,酒意已去了七八分。

  他快步走到衣櫃前,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夜行衣,三兩下套在身上。

  「若若,你留在房裡,假裝我還在。有人來看,就說我醉得不省人事,誰都不見。」

  范若若點點頭,連問都不問:「哥,你小心。」

  范閒拍拍她的肩,轉身從後窗翻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後門外,一道黑影倚牆而立,月光勾勒出那人臉上的面具輪廓。

  范閒長長鬆了一口氣,快步湊過去,壓低聲音:

  「大聖,你看到燈籠也不提前送個消息?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周誠斜睨他一眼,懶得開口。

  范閒自討沒趣,撇了撇嘴,也不再廢話。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小巷向皇宮方向疾掠而去。

  ……

  宮城外,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那人一身黑袍,眼部蒙著黑布,靠在牆角的陰影里,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察覺不到那裡有人。

  范閒快步上前,剛想開口,五竹卻已經轉過頭,「目光」落在周誠身上。

  「殺林珙那天,」五竹的手放在身後鐵釺上,聲音毫無起伏,「你為何要留下范閒的名字?」

  周誠腳步一頓,看向五竹。

  月光下,兩個黑袍人對視,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范閒愣了愣,沒想到五竹會在這時候問這個。

  他看看五竹,又看看周誠,想緩和一下氣氛,不過張了張嘴,卻沒出聲。

  周誠沒有否認,

  「是我留下了范閒的名字。不過——」

  他頓了頓。

  「有人懷疑范閒是兇手嗎?有人直接上門找范閒麻煩嗎?」

  五竹沒有說話。

  周誠繼續道:「有句話叫反其道而行之。當時跟林珙矛盾最大的就是范閒,有殺人動機的也是范閒。我留下范閒的名字,反而更好地幫他撇清了嫌疑。」

  五竹還是沉默,那張黑布下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不過手卻緩緩從鐵釺上離開了。

  范閒此時想的卻是更多。

  他不確定道:

  「大聖,你當初……真是為了我好?真的是反其道而行?」

  周誠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面具上的猴臉似乎都帶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當然不是。」

  「我純粹覺得好玩。」

  范閒:「……」

  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盯著周誠看了半天,很想質問折騰老鄉有什麼好玩的!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想到這老鄉腦子可能有問題。

  對方曾提過,突破大宗師需要做出取捨。

  他越發懷疑眼前這傢伙當年為了突破,捨棄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情緒、執念或者感情,然後變成了神經病。

  他很想問清楚。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之前不回答,現在應該也不會。

  今晚還需要他。

  就別刺激人了!

  范閒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豎起大拇指。

  「行,你厲害。」

  ……

  之前的話題扯過,三人不再廢話,迅速商議好分工。

  很快,五竹率先翻越宮牆潛入後宮。

  他身形如同鬼魅,無聲無息。不過很快,他故意走到宮道中央,走到月光下,沒走出多遠,一道凌厲的氣息便遙遙鎖定了他。

  「什麼人!」

  一聲低喝,一道身影從黑暗中掠出,擋在五竹面前。

  那人一身內監裝扮,面容清瘦,雙目如電。

  洪四庠。

  慶帝退出來的替身。

  世人猜測中的大宗師。

  五竹看著他,

  「走錯路了。」

  說完,他轉身就跑。

  洪四庠哪肯罷休,身形一閃,便追了上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五竹引開了洪四庠。

  周誠接著翻入後宮,范閒拉開一段距離,遙遙跟在他的後面。

  周誠的動作比五竹更輕盈,更自然,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潛行一段後,他在房頂故意製造出一點動靜——

  「咔。」

  一片瓦片輕輕響了一聲。

  「誰!」

  一聲厲喝,又一道身影從下方掠起,跳到宮殿樓頂。

  那人一身黑甲,手持長弓,目光銳利如鷹隼。

  禁軍統領,燕小乙。


  周誠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燕小乙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等燕小乙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范閒才從黑暗中露頭,按照林婉兒繪製的地圖,向太后寢宮摸去。

  他貼著牆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開巡邏的禁軍,繞過明暗哨卡。

  ......

  周誠不緊不慢地在屋頂上掠行。

  他刻意控制著速度,壓制到九品左右,與燕小乙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讓他能看到自己,又一時追不上。

  燕小乙在後面緊追不捨,目光將周誠死死鎖定。

  身為九品弓箭手,燕小乙在九品中都算獨樹一幟的存在。

  正常而言,只要保持距離,燕小乙有著能讓任何同級九品都在他箭下飲恨的能力。

  甚至傳聞中,燕小乙的箭可傷大宗師。

  相信的人,還不少。

  當然,周誠知道那只是扯淡。

  除非大宗師不閃不避不用真氣防禦,否則九品箭手根本破不了大宗師的防。

  燕小乙手裡的只是弓箭,又不是巴雷特。

  巴雷特子彈射速接近三倍音速,哪怕是大宗師,除非早有準備,否則也反應不過來。

  巴雷特能殺大宗師,靠的不只是威力,歡迎來到諸天無限的奇幻大陸,入口在此:p>

  比起巴雷特,弓箭就差遠了。

  受材料限制,受力的轉化限制,哪怕是現代地球上最符合力學、材料最頂級的弓箭,射出的箭矢也只能勉強有音速的一半。

  這個世界有真氣,九品箭手拉弓搭箭,哪怕附著真氣,力大磚飛,箭矢的速度距離音速也還有一段距離。

  周誠能反應過來。

  他能輕鬆反應過來。

  燕小乙追了一陣,終於等到機會。

  前方是一道宮牆,周誠翻越的瞬間,身形在半空中有一個短暫的停滯——

  燕小乙瞬間拉弓搭箭!

  弓如滿月,箭如流星!

  「嗖——!」

  箭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鳴,直取周誠後心!

  周誠頭也不回,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折,箭矢貼著他的衣角掠過,「篤」的一聲釘入宮牆,箭羽爆碎,箭身齊根沒入牆體。

  「反應不錯。」

  燕小乙眼睛一眯,遙遙誇了一句,腳下不停,繼續追擊。

  周誠落在宮牆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跑。

  兩人一追一逃,在皇宮的屋頂和宮牆間穿梭。

  燕小乙在後面時不時射出一箭,每一箭的角度都刁鑽狠辣——有時是趁他翻牆的瞬間,有時是趁他轉身的剎那,有時是從意想不到的死角。

  周誠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藉助身邊的環境勉強躲開。

  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每一次都險之又險。

  燕小乙越追越心浮氣躁,可還是強壓下去。

  這麼多年,這是第二個人能連續躲開他這麼多箭!

  第一個,是不久前在太平別院。

  他不信對方能一直繃緊神經。

  他就不信射不中!

  周誠就像捉迷藏一樣,一路把燕小乙引到宮外,又引著他在街巷間穿梭。

  又溜了一陣,周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四周沒什麼遮擋。

  燕小乙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他冷笑一聲,聲音遠遠傳來:

  「看你這次怎麼躲!」

  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拉弓搭箭。

  這一次,他不再保留。

  弓弦被他拉成滿月,九品上的真氣瘋狂湧入箭矢。那箭身微微顫抖,仿佛承載不住那磅礴的力量,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的眼神專注到了極點,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前方那道身影。

  然後——


  鬆手!

  「嗖——!」

  箭矢如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夜空,直取周誠軀幹!

  他甚至沒有刻意瞄準要害!

  因為只要被他射中,哪怕九品全身著甲,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那箭的速度快到極致,甚至隱隱跟聲音並駕齊驅!

  周誠沒有躲閃。

  他甚至頭也不回。

  他就按著恆定的速度、恆定的步伐,在前面跑著,仿佛身後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

  箭矢瞬間及身!

  然後——

  消失了。

  燕小乙瞳孔瞬間緊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手上還保持著收弓的姿勢。

  箭呢?

  我的箭呢?

  他明明看到那一箭沒有射偏,明明看到箭矢射中了那道身影——

  可對方沒有絲毫反應,還那麼活蹦亂跳的往前跑,仿佛他射中的只是幻影。

  燕小乙愣在原地。

  然後猛地揉了揉眼睛。

  沒有看錯。

  那道身影依舊在跑,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燕小乙站在那片開闊地上,手裡握著弓,茫然四顧。

  過了幾息,他回過神,走到周誠之前應該中箭的位置,蹲下身仔細查看——沒有腳印,沒有血跡,什麼都沒有。

  他又順著箭矢的軌跡往前找,在周圍搜索了整整一圈——

  別說箭,連箭羽的影子都沒看到。

  燕小乙站起身。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隱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抬頭看著天空,月亮依舊掛在天上,月光如水。

  真活見鬼了?

  他咬咬牙,又向著周誠消失的方向尋找了一會,他這才想起什麼,連忙轉身往回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發愣那會,周誠已經繞了一個圈子,早早走在了他前面。

  ……

  太后寢宮。

  范閒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迷香,遠遠彈入香爐中。

  很快,隨著煙霧彌散,太后門外的守夜宮女都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至於裡面的太后,更是早睡死了。

  范閒輕輕推開窗,翻身而入。

  寢宮內陳設奢華,薰香裊裊。他捏著鼻子,躡手躡腳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沉睡的老婦人。

  太后。

  殺害他母親葉輕眉的兇手之一。

  范閒攥緊拳頭。

  他有心手刃仇人,可理智告訴他——不行。

  一旦太后死了,事情必然鬧大,屆時整個京都都會震動,不知多少人會因此而死。

  他還做不到為了一己私怨,害死無數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蹲下身,推開太后,摸向床底。

  暗格。

  果然有一個暗格。

  范閒輕輕拉開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把鑰匙。

  那鑰匙造型古樸怪異,材質特殊,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把鑰匙收入懷中,又仔細將暗格恢復原狀,然後原路退出寢宮。

  ……

  宮外一處偏僻的巷子裡,幾個人早已等候多時。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王啟年站在他身後。

  旁邊還有一個乾瘦的老者,手裡提著一個大木箱。

  鎖匠。

  范閒快步走來,沖幾人點點頭,沒有廢話。

  鎖匠接過鑰匙,借著王啟年遞來的火光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打開木箱,取出工具,開始復刻。

  他的動作極快,又極穩。銼刀、刻刀、砂紙,各種工具在他手裡翻飛,甚至還有些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繚亂。


  約莫兩刻鐘後,鎖匠停下動作。

  他用工具將復刻好的假鑰匙從裝滿某種神秘液體的瓶中取出擦乾,然後與真鑰匙放在一起對比——幾乎一模一樣,就連表面那層包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把真鑰匙揣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拿著假鑰匙,再次潛入宮中。

  太后寢宮依舊安靜。

  范閒潛入,將假鑰匙放回暗格,恢復原狀。他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太后,咬咬牙,轉身離去。

  原路返回,一路無驚無險。

  就在他快要離開後宮範圍時,廊中有幾道身影走過。

  范閒腳步一頓,身形下意識往牆角的陰影里一縮。

  為首的女子他認識。廊側燈火照在她臉上,赫然是李雲睿的貼身女官。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袍,從頭裹到腳,看不清面容。

  兩人腳步匆匆,向著廣信宮方向走去。

  范閒目光一凝。

  他差點認錯人。

  那身黑袍與他老鄉的裝扮很像,若非身形步伐差距太大,他差點要認錯了。

  他想了想,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偏殿中,女官推開門,側身讓黑袍人進去。

  她站在門口,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也跟了進去,輕輕帶上門。

  范閒繞到偏殿側面,找到一個窗縫,往裡看去。

  殿內火光跳動,燈火通明。

  那黑袍人拉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莊墨韓。

  范閒瞳孔一縮。

  今晚宴上剛被他氣得吐血昏迷的北齊文壇大家,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他正要仔細聽聽兩人在說什麼——

  「嗖——!」

  一道尖銳的破風聲驟然響起!

  范閒心頭警兆大作,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一根箭矢帶著勁風擦著他的身體,「篤」的一聲釘入身後的廊柱,尾翼劇烈顫動!

  范閒驚出一身冷汗!

  那箭矢的力道、速度,還有那熟悉的破風聲——

  燕小乙的箭!

  他曾在太平別院見識過燕小乙的箭,那威力至今記憶猶新!

  范閒不敢停留,也顧不得再看莊墨韓要說什麼,身形一閃,便沒入黑暗之中,拼命向外逃去。

  身後,似乎有腳步聲追來。

  范閒頭也不回,跑得比兔子還快。

  過了幾個呼吸,周誠從陰影中現出身形。

  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