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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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帝的賜婚,周誠並不抗拒。

  身邊多個女人罷了,哪怕再多幾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葉靈兒......」他心中念道。

  自大東山那回,慶帝提了句「葉家良配」,他就隱約猜到會是葉靈兒。

  葉靈兒,葉家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女兒,其父葉重更是葉家家主兼京都守備,手握京畿兵權。

  娶了她,便等於將半個京都軍方綁上了自己的船。

  原劇情里,慶帝為了平衡太子與二皇子,特意將葉靈兒許給了李承澤。

  如今換成了他……嘖,估計慶帝是存了把他抬出來、攪和這潭渾水的心思。

  畢竟在慶帝看來,一個敢當眾扇兄長耳光的皇子,怎麼可能沒有野心?

  既然不安分,索性給你兵權,讓你和太子、二皇子爭鬥去。

  相比讓李承澤完成軍政合一,如今軍政分離,三方鼎足而立,反而更易控制。

  慶帝這棋下得大氣,也很乾脆豪爽,可惜,周誠壓根沒打算按他的棋盤走。

  「武痴配武痴……倒是絕配了。」

  他低笑一聲,眼底掠過精光。

  如今系統面板上的任務,就只剩擊敗慶帝,奪取皇位。

  慶帝身為大宗師中的第一人,欲將其擊敗,要麼他武道繼續進步,要麼藉助外部力量。

  為了以防萬一,他自然更傾向於雙管齊下。

  先由其他大宗師群毆將慶帝打個半死,再由他出面單挑,必然能輕鬆完成任務。

  聯絡其他大宗師,就不能一直留在京都。

  而且京都之中,他也沒有五竹那般勢均力敵的對手,他的武道進境早已遲緩下來。

  他需要外部壓力提升自己,也需要為日後的計劃多作準備。

  作為三皇子,身為誠王,他要離京,必須要有足夠說服力的藉口。

  如今與葉靈兒的賜婚,倒也不失為一個機會。

  畢竟是兩個武痴,狼狽為奸,一拍即合,做出點離經叛道之事實屬正常。

  他們偷跑出去體驗江湖生活,行俠仗義,找高手切磋,甚至拜葉流云為師,都說得過去。

  沒辦法,誰讓他們人設就是如此!

  娶葉靈兒,於他而言,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

  「打了二哥,還送個二嫂……唉,這事辦的......」

  周誠暗暗搖頭,雖說連吃帶拿有些不地道,可沒辦法,誰讓他本就不是地道人!

  從御書房告退出來,周誠並未徑直出宮。他站在巍峨殿宇的陰影下,略一沉吟,腳步便自然而然地一轉,熟門熟路地廣信宮走去。

  見了李雲睿,他也不拐彎抹角,上來就直入主題。

  當他把范閒的退婚書掏出來時,李雲睿果然雙眸發亮,欣喜若狂,甚至不用他開口,就非常懂事的主動起來。

  李雲睿迫不及待,開始還算計著事後就去面見慶帝,重提退婚之事,結果等周誠心滿意足離開,她已經癱軟在錦榻上,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萬分。

  無奈她只能暫且作罷,準備修養一夜,待明日再去求見。

  周誠離開廣信宮,前腳剛踏進誠王府的朱紅大門,後腳,慶帝賜婚的明黃絹帛聖旨,便浩浩蕩蕩地送達。

  隨著周誠接旨,聖旨內容也在第一時間向著四面八方傳將開來,本就暗流涌動的京都城,又像被一塊巨石砸破水面。

  二皇子府,內書房。

  暮色透過精緻的窗紗,給室內的一切蒙上一層昏黃朦朧的光暈。

  李承澤斜倚在鋪著柔軟錦墊的紫檀木軟榻上,臉上覆著一塊用冰水浸透、又稍稍擰乾的濕巾。

  他閉著眼,手指輕輕律動按壓著在濕巾,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日在京都府衙中那屈辱一幕,每想一次,心頭的邪火便竄高一寸。

  他在等。等宮裡的消息,想第一時間知道慶帝對那個目無尊長、狂悖無德的老三會作何懲治。

  午後時分,太子李承乾便被急召入宮,隨後不久,就傳出太子被禁足東宮旬日的消息。

  宮裡並未放出原因,外人不知內情,議論紛紛,他卻是心知肚明。


  禁足旬日,也就是圈禁十天,看似懲罰不重,卻影響極大,至少短時間內,朝堂上支持太子的勢力都會縮起來。

  太子被罰,他樂見其成,,不過他最關注的,還是慶帝對周誠的懲罰。

  然後這一等,便從午後等到日影西斜。

  當從暗探口中聽到周誠回府,且慶帝為周誠和葉靈兒賜婚的消息,李承澤臉上所有的期待瞬間凝固。

  「你再說一遍!」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扯下臉上那塊早已溫熱的濕巾。

  暗探半跪在地上,將頭埋得更低,小心翼翼重複了一遍。

  「哐當——嘩啦!!」

  李承澤猛地一腳踹翻榻邊那隻冰塊早已化成清水的冰盆!

  「哐當——嘩啦!」

  冷水潑濺開來,瞬間打濕了地毯。

  「李、承、誠!!」

  李承澤額角青筋暴跳,臉上因憤怒而扭曲,那個本已變得淡紅的掌印,又瞬間鮮紅起來,「如此狂悖不道,父皇非但不嚴懲,竟還要賜婚?!葉靈兒......葉靈兒!父皇……他是老糊塗了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心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憋屈。

  自己當眾受辱,顏面掃地,始作俑者卻得了賞賜,慶帝太過不公!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只是他再憤怒,也無濟於事。

  李承澤顫抖地坐下來,深深呼吸幾次,才勉強壓下情緒。

  瞥了一眼依舊跪在地上、噤若寒蟬的暗探,他嘆了口氣,沙啞著聲音「退下吧!」

  暗探如蒙大赦,一直躬身倒退著退出書房,並小心翼翼地帶上房門。

  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李承澤略顯粗重的呼吸。

  李承澤對著一旁做了個手勢,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陰影中的謝必安,無聲打開房門追了出去。

  不消片刻,謝必安重新返回。

  李承澤緩慢踱步,腳下偶爾踩到積水,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似是對著謝必安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葉家背後,是京都最根深蒂固的軍方勢力。這些年,我明里暗裡都在爭取,就是想將這股力量收為己用......沒想到,沒想到父皇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它送到了老三手裡。我現在需要更多的支持......

  京中有分量的勢力,還有鑒查院,只是陳萍萍不行,一個提司,只能算勉強......」

  「提司?」謝必安適時出聲問道:「殿下是想繼續拉攏范閒?」

  李承澤停下腳步,點了點頭:「不錯。咱們離開京都府後,不是收到消息,老三跟范閒在衙門口又起了齷齪,甚至范閒差點被逼得當場動手?

  雖不知其中具體緣由,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范閒此人,如今不僅是鑒查院的提司,手握監察之權,更是父皇親口指定、要與婉兒成婚的未來夫婿。若他能與婉兒順利成婚,那麼他的份量,就絕不比一個葉家輕。」

  「可殿下之前,曾通過靖王世子設計過范閒。」

  李承澤聞言,冷冷一笑:「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范閒在公堂之上,已經徹底惡了太子。如今又與老三鬧翻,在京都,他幾乎是孤立無援。但凡他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要怎麼選!」

  說完,他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紅腫未消的臉頰,眼中掠過一絲陰霾。

  「我需要一個隱秘穩妥的地方,私下約見范閒……不過,還得等我這臉,稍微能見人之後。」

  ......

  就在京都各方勢力,或明或暗地咀嚼、消化、因慶帝這道賜婚聖旨而重新調整盤算之際,一天的光陰,悄然流逝。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范閒便已起身。

  他換上剛來京都,也就是與雞腿姑娘初次見面時的那身衣袍,懷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早早出了門,直奔一石居。

  「竟然沒有任何布置......」

  在一石居周邊仔細觀察一番後,結果稍微出乎范閒意料。

  他本以為,昨日與周誠徹底撕破臉後,憑對方喜怒無常的性子,今日這「約會」必定早遍布陷阱。他甚至做好了應對各種刁難、甚至直面衝突的準備。


  結果,卻是他想多了。

  范閒一踏入一石居,跑堂夥計簡單詢問後,便熱情將他引至早已預留好的天字號雅間。

  室內窗明几淨,茶水溫熱,瓜果新鮮,一切都準備得妥帖周到,仿佛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由中間人促成的美好約會。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范閒心中更加忐忑。

  他坐在臨窗的位置,目光死死鎖定樓下的長街,腦海中念頭紛雜如亂麻,一會兒猜測周誠的陰謀到底藏在哪裡,一會兒又忍不住幻想即將見到的那道倩影,心跳得如同擂鼓。

  就在這焦灼的等待中,辰時剛過不久,一輛看起來頗為普通、並無任何顯赫標識的青帷馬車,由遠及近,緩緩駛來,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酒樓正門之前。

  此時的一石居,作為酒樓,離午間熱鬧時分尚早,門前冷清,這輛馬車的到來顯得有幾分醒目。

  范閒的呼吸瞬間屏住,下意識攥緊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垂落的車簾。

  在他的注視下,一隻白皙纖秀的手,從車廂內伸出,輕輕掀開了青色的帘布。緊接著,一道身影微彎著腰,從車廂中探身出來,站定在車轅旁。

  白衣如雪,不染塵埃;黑髮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松松綰起。

  清晨微寒的空氣拂動她的裙擺與髮絲,陽光恰好穿過屋檐的縫隙,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

  僅僅只是一個側影,一次抬手拂開額前碎發的動作,范閒便已無比確定——

  沒錯!是她!

  真的是她!

  李承誠那傢伙,這次居然沒有耍花樣,真的把人給他約來了!

  巨大的驚喜如同洪流般衝垮了所有的戒備與猜疑,范閒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再也顧不得什麼禮儀風度、什麼穩妥謹慎。

  他迫不及待,直接單手一撐雕花的窗欄,身影一晃,竟從二樓的天字號窗口縱身躍了下去!

  此時,林婉兒剛剛穩在地面上,同樣心懷惴惴。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又身負婚約,私下裡應男子之約來到這等酒樓,所要衝破的世俗目光與內心藩籬,遠比男子更為艱難沉重。但她還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選擇前來。

  結果,她腳後跟剛剛站穩,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酒樓那塊著名的「一石居」匾額,便只聽頭頂「呼」地一陣風響,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天而降,「砰」地一聲落在她面前僅兩步之遙的地面上!

  「啊——!」

  林婉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驚呼一聲,腳下踉蹌,差點摔倒。她本能地抬手撫住劇烈起伏的胸口,驚魂未定地看向來人。

  「是?是你?!」

  林婉兒呼吸一窒,接著便顧不上說話,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范閒落地,本是一腔熾熱,滿心歡喜,卻不想魯莽的舉動竟將心上人嚇成這般模樣。他僵在原地,想上前攙扶,又怕唐突。想開口道歉,又見她咳得如此痛苦......

  一時間只能笨拙地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眼神里全是懊悔與心疼。

  林婉兒咳了好一陣,才勉強緩和過來。

  她內心的窘迫,不好意思抬頭,沒想到再次相見,就暴露了病弱的樣子,她擔心破壞自己在對方心中的美好,又唯恐在這樓前被人認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走,進樓。」

  林婉兒一邊用手帕捂著嘴,一邊提著裙擺,快步走進酒樓大門。

  范閒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抬腳跟了上去,小心地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生怕再驚擾到她。

  這第二次的相見,開場如此意外,毫無想像中的浪漫不說,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糟糕,

  但看著前方那道窈窕的白色背影,范閒心中依舊覺得要化開一般。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上了樓,重新回到了天字號雅間。

  范閒在身後,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輕輕帶上了那扇雕花的房門。

  他轉過身,痴痴地盯著林婉兒,直把對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越來越紅,忍不住偏過頭去,他才如夢方醒。

  范閒深吸一口氣,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我終於......找到你了。」

  林婉兒面帶羞意:「找我......何事。」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見你。」

  「真的?」

  「真的!」

  范閒斬釘截鐵說完,便開始深情款款訴說自己的相思之苦,林婉兒臉上越發羞澀,心中也像住進來一隻小鹿。

  等到范閒說完,林婉兒十指都下意識攪在一起。

  她一時間沒有開口,眼前人就繼續盯著她,眼見又要陷入那種痴痴凝望的狀態,趕緊側過身去,穩了穩狂跳的心,遲疑了一下,略帶緊張地開口:「你......什麼時候認識我三哥的?又怎麼.....會跟三哥打聽我的下落?」

  「三?三哥?」

  范閒正沉浸心上人的美好中,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才猛的驚醒。

  三哥?豈不就是三皇子?

  叫三皇子三哥?

  眼前這雞腿姑娘究竟是什麼人?

  范閒心中不知為何,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誠王啦!不是你托三哥帶話,約我今日在此相見嗎?」林婉兒低下頭,不好意思道。

  范閒強壓下心裡不安,試探著問:「你喊誠王三哥,不知姑娘芳名?」

  林婉兒咬咬唇,羞澀道:「我是林婉兒。」

  「林?林婉兒?」

  范閒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直接懵了,他不敢置信再次追問:「你......是林相府那個林婉兒?陛下親封的晨郡主?」

  「是、是我.....」

  一見范閒反應這麼大,林婉兒還以為對方知曉自己的婚約,連忙解釋道:「我身上雖有婚約,不過已經要解除了。那范閒已寫下退婚書,估計不日便能送進宮裡。我與他很快就再無瓜葛了!」

  「退婚書……」

  范閒更傻眼了,一時間大腦宕機,半天緩不過來。

  看范閒呆呆的模樣,林婉兒還以為是在嫌棄她。頓時委屈涌了上來,

  「你若不信,當我水性楊花,我走便是。」

  說著林婉兒便要轉身外走。

  范閒一看,也是急了,連忙把她拉住。

  「不,不是!我不是不信。只,只是,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范閒拉著女孩衣袖連忙解釋。

  林婉兒被他拉住,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她回過頭,見他臉上表情不似作假,這才停住步子。

  稍微緩和了一下情緒,她問道:「我已告知了公子身份,不知公子又是什麼人?」

  「我?」

  范閒現在腦子還是亂糟糟的,他遲疑了一瞬,還是決定坦誠:「我是范閒。」

  「......」

  林婉兒定定望著他,眼眶瞬間紅透了。

  她猛的甩開范閒的手,帶著哭腔:「你!你竟如此羞辱於我!我都告訴你我跟范閒已經要解除婚約,你不願接受便是,為何還要如此對我!我恨你!」

  林婉兒眼淚奪眶而出,人也奮力掙開范閒就要向外跑。

  范閒眼見誤會越來越深,簡直頭皮發麻,他連忙閃身堵住退路,雙手抓住手臂將她牢牢控制。

  「放開!你個登徒子!算我看錯人!你再這樣我就喊人了!」林婉兒奮力掙扎。

  范閒極力解釋:「我是范閒!我真是范閒吶!不是羞辱你,我真叫范閒!」

  林婉兒見范閒苦著臉拼命解釋的模樣,終於稍稍冷靜下來。

  她遲疑道:「你是范閒?」

  「是啊,我叫這個名字真的好多年了!」

  「那怎麼證明你就是那個范閒呢?」

  「啊?我?讓我證明我是我自己?」

  林婉兒讓范閒鬆開她的手。范閒邊示意她冷靜,邊緩緩放手。

  「詩會上那首七言是你寫的對吧?」林婉兒問道。

  范閒點點頭。

  「那好,那你把那首詩重新寫一遍。」

  范閒果斷道:「好,等我去要紙筆過來。」


  林婉兒攔下他:「不用出去。就在這裡,我看著你,在桌子上,用茶水寫!」

  范閒遲疑地指了指桌子,林婉兒點點頭。

  「好!」

  范閒直接往茶杯倒了杯茶水。也不試試溫度,直接用手指蘸水,接著便在那張光可鑑人的黑漆方桌上寫起來。

  范閒的毛筆字影一塌糊塗,以指代筆,倒是好看了一點,不過好看程度還是有限,僅僅脫離了狗爬的範疇。

  林婉兒看著他一氣呵成將詩寫完,看罷,終於確定了眼前的范閒,就是與她有婚約的那個范閒。

  「可,怎麼會這樣?」

  林婉兒喃喃自語,如同夢囈。

  「終於能確認我就是范閒了吧!」

  范閒頗為高興,沒想到林婉兒竟然會認得自己筆跡。

  林婉兒拿出絲帕,在臉上抹了兩下,將淚痕擦乾。

  她看著范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跟我訂婚的就是你。你......怎麼就寫下那退婚書了呢?」

  一聽『退婚書』,范閒剛有點雀躍的臉色頓時就綠了。

  他咬牙切齒道:「還不你三哥!就是誠王!騙我說只有跟林婉兒退婚,我沒了婚約,才答應幫我約你。我哪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啊!」

  「誰是你未婚妻了!」

  林婉兒羞惱地反駁了一句。說完,她隨即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三哥……三哥他明明知道你就是范閒,也知道我就是林婉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讓你寫下退婚書,又為什麼要安排我們見面?他到底想幹什麼啊?」

  她想起昨日,周誠親自登門,將「范閒親筆」的退婚書展示給她看,還鼓勵她前來相見。

  范閒同樣想破了腦袋,也無法理解周誠的這般操作。

  「如果誠王不想我們在一起,他何必多此一舉,撮合我們見面?如果他希望我們在一起,又為何要先騙我寫下退婚書,要把這樁婚事攪黃?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兩人不約而同地走到桌邊,隔著那張寫滿水漬詩文的桌子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將此次見面前後,各自與周誠的所有接觸、對話、細節,毫無保留地拼湊出來。

  「詩會那日,他明明先後都見過我們,卻一個字都沒提。」

  「本來錯過了,我們都想著退婚,再見面已然無比困難,可他又給我們牽線搭橋讓我們見面......」

  范閒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越是深入分析,越是覺得周誠的行為毫無邏輯可言,完全跳出了正常人的思維範疇。

  他以往自詡機智,此刻卻深感無力。

  「我也不知道。三皇子......他只是我表哥,我們很少有機會交流。」林婉兒也蹙著秀眉,一臉茫然。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這感覺就像面對一團亂麻,找不到任何線頭。

  無奈,范閒嘆了一口氣:

  「你說你這個三哥,他圖什麼啊!他神經病吧!」

  林婉兒對此也只能報以無辜又無奈的表情。

  想不通,范閒也不想繼續去想。

  他深情看著眼前人:「還好林婉兒是你。」

  林婉兒同樣深情款款看著范閒,突然,她眼神一變:「壞了,退婚書!」

  「退婚書?怎麼了?」

  范閒現在一聽退婚書就恨得牙痒痒。

  林婉兒已經猛地站起身來,急切道:「三哥說那退婚書他會交到我娘親手上。我娘今天可能就會求見陛下,請求解除我們的婚約!」

  「什麼!」范閒也猛的跳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林婉兒急忙就開始往外走:「我現在要進宮一趟,希望來得及。」

  范閒聽罷,也知曉事態緊急。

  只是入宮攔下長公主,他又實在插不上手。

  將林婉兒送上馬車,又眼睜睜看著馬車快速消失在街道上。

  范閒悵然若失地回到包廂。

  低頭看著桌面早已干透的茶水和模糊不清的字跡。范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狗日的李承誠!特麼的神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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