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十步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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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十步殺一人

  兩名銀衫校尉實力和姜臨海相當,都是築基初期。

  但不論所修武學,還是所使兵器,都天差地別。

  一個是嶽麓書院的明日之星,哪怕只是人榜一輪游,放在任何一家宗門裡都是備受重視的弟子。

  自小受到的栽培,對修煉路線的指點,武技運用的時機,絕非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僥倖築基,入了捕盜房的校尉能比。

  不過銀衫校尉專職捕盜治安,平日刀口矯血,生死搏殺經驗豐富多了。

  加上姜臨海心有顧忌,不敢下狠手傷人,鬥了個難分難解。

  「沒用的東西,讓開!」

  銀魚使見手下半天拿不下人,自覺丟了面子,大罵一句。

  身子一揉,鬼魅般貼近姜臨海,雙手插花一般交錯,擒住他兩條胳膊。

  臉上惡氣一閃,十指用力,洞穿皮肉。

  十個血淋淋窟窿,痛的姜臨海撕心裂肺,面孔煞白。

  捕盜房的銀魚使,都是積年築基圓滿。

  要麼從底層成長,藉助朝廷資源一路修煉上來,不知得經過多少層廝殺和考驗才夠攢夠功績。

  有些背景,也不會選這條路線。

  另一類,則是江湖遊俠或三線宗門弟子,在原本環境下得不到更好發展,主動投入捕盜房。

  不管哪種,都是身經百戰,手段極多的武者。

  姜臨海那點實戰經驗,看在人家眼裡,稚嫩的可怕。

  加上修為差距巨大,一招就被拿下。

  「嶽麓弟子是吧,老子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大宗大派傳人————個個眼高於頂,不將我等放在眼裡,今日如何?」

  滿臉橫肉的銀魚使一腳踩在姜臨海臉上,聽著哀嚎聲一片,一邊彎腰下來。

  對姜臨海這類人的嫉恨,受命包圍地榜強者的恐懼,兩者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徹底失態。

  身邊同僚被一根銅釘打爛腦袋的畫面太過震撼,內心還沉浸在恐慌中不可自拔。

  只有用最暴虐、最粗魯的舉動,才能不讓自身害怕暴露出來。

  「來兩個人,將他兵器繳了,捆縛起來押在一邊————其餘弟子,一概照辦!」

  總算還有一絲理智,知道不能真叫這批書院弟子出現不可逆的死傷,他一個小小的銀魚使可背負不起。

  這些人的生死,只有令史才能做決定。

  看書院強者配合樣子,估計還是會無罪釋放。

  但一些小小折辱,皮肉傷勢,嶽麓書院能奈他何?

  樞密院自成一系,朝堂上官員可插不進手。

  加上東南神鷹袁觀漁同樣草莽遊俠出身,對手下人最是護短,很少有人願意得罪這位對楚皇忠心耿耿的地榜強者。

  陸離在山丘上,完整觀看了姜臨海與捕盜房銀衫輕騎的衝突。

  這名曾經的假想敵表現,讓他皺起眉頭,表情複雜。

  「猶猶豫豫,自作自受!」

  同為四院弟子,哪怕先前不對付,看到姜臨海這等下場,也免不了一絲物傷其類。

  見到幾名銀衫校尉拿走姜臨海兵器,再將他粗暴捆了起來,更是臉色難看,手指摸上劍柄。

  陸離身上有蟬鳴、怒濤兩件寶兵,胸前掛著天遁鏡,揣著很有可能是赤火秘境價值最高的七竅玲瓏劍心,怎可能願意被人收了去。

  要是中途被人貪墨,就算白鹿書院出頭,到時候捕盜房丟出兩具屍體,說寶兵被二人賣入黑市無法尋回。

  已將違紀者處死,以做效尤。

  那個時候,他找誰說理去。

  更何況,束手就擒,將性命交給他人,生死全憑對方一念之間的事他從來無法接受。

  「只是,這數量————」

  陸離數了下,銀衫校尉還剩下八十來位,銀魚使三人。

  這陣仗,自己還真沒信心殺出去。

  「不過有一半在收斂死去同僚的屍身,還有些在照顧馬匹,給受傷校尉包紮————真正圍在土丘附近的只有十多位銀衫校尉,一名銀魚使。」


  「殺了他,奪一馬匹,逃離此地即可————不得命令,他們不敢大舉來追,放棄原定安排。」

  「只要換掉衣衫,往鄉野一躲,哪個能追上我?實在不成,還能借羅盤世界騰挪,等回到豫章就安全了!」

  陸離按住蟬鳴,身懷利刃,殺心自起。

  其他弟子怎麼想不管,自己命運,必須握在自己手上。

  「我會將那個性情惡劣,動手殺人的銀魚使殺死————你倆小心些,死了人他們應該會清醒些,捕盜房不敢拿書院弟子怎麼樣。」

  走到南恨水和宋玉茗身前,陸離很平淡地說道。

  就像說自己要出門散步那樣自然。

  「師兄,莫要衝動!」

  南恨水大驚失色,連忙勸阻。

  「你也說了,這等鷹犬不敢拿我們怎樣,只要忍上一忍————」

  「師兄,你有把握,那可是銀魚使?」

  宋玉茗見過陸離在赤火秘境表現,反而鎮定許多。

  一,二————

  陸離沒有作答,踱步向前,心中默數。

  「你,喊你呢!快些停住,交出兵器,乖乖去一邊蹲著,免得吃皮肉之苦!」

  剛將田仞綁好,對於李尋真這位煉神強者,捕盜房不敢輕慢,找出一幅擔架抬了起來,看他還在向前大喊起來。

  五,六————

  滿臉橫肉的銀魚使正負手而立,眼角抽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九,十!

  聽到手下呼喝,他轉過身來,正好見到一名青年從兩位銀衫校尉中間穿過,兩道血箭飆射。

  好冷艷的劍光!

  他腦中才升起這念頭,劍光已到眼前,雙手在腰間一拍,多了一對判官筆。

  一挑一戳,形成股螺旋勁力,身前旋渦颳起狂風。

  只要進入判官筆的攻擊範圍,就會被影響到,難免招式變形。

  這是他加入捕盜房數年,用全部功績從武學房中換來,又融入自身武技。

  哪怕同等修為武者,面對這對判官筆都很頭疼。

  欺身進搏,專點奇經八脈。

  拉開距離,雙蝶舞花,叫人陷入旋渦,脫身不得。

  他沒有因為這名書院弟子修為低下就有所輕視,反而露出一抹殘忍笑容。

  這可是你主動出手,我不殺你,就廢你兩隻手臂,令史大人還要誇我有克制力。

  噗!

  劍尖正中旋渦,寒意刺骨,比兩把判官筆都快了一絲。

  築基圓滿的內力竟被一劍刺穿,他一聲痛喝,隨即便是胸口像有針扎入。

  退後一步,像喝醉了酒,搖搖晃晃,撲通一下砸向地面。

  那些銀衫校尉愣住一息,才反應過來,如夢初醒。

  幾個去扶銀魚使,幾個抽出兵器去追躍上馬背的書院青年。

  一時間,連配合默契的捕盜房精英都有些手忙腳亂。

  「宋師妹,掐我一下————我沒眼花吧,陸師兄一劍殺了銀魚使?」

  南恨水呆若木雞,不可置信。

  「你沒看錯,忘了同你說,陸師兄在秘境中晉升築基境還斬了那頭老猿————

  但這實力,我又低估了。」

  宋玉茗唉聲嘆氣,眼睛彎成一輪銀月。

  「我還說陸師兄幾年內就能挑戰人榜,分明現在就有人榜實力————不對,是能進人榜前二十!」

  反應過來的南恨水眼神狂熱,大吼了出來。

  自林楚歌之後,整個豫章郡再未出過如此青年才俊!

  被緊緊捆住四肢,動彈不得的姜臨海看到這幕,狂笑起來,臉上全是污血:「殺的好,殺的痛快————十步殺一人,原來這才是廿四節氣劍訣!」

  被土丘下動靜驚動,餘下兩位銀魚使快步奔來,詢問事情經過。

  聽幾名校尉一說,兩人面面相覷,誰能想到被圍住的四院弟子中還藏著這樣一名凶人。

  他們這些銀魚使,天賦當然比不了人榜英才,可畢竟多了十幾二十年修煉時間,真要交手並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人榜中段以後的青年才俊。


  「白鹿書院的?一劍斃命,細微寒氣切斷了心臟附近的血管,連心頭血都凝固住了————」

  這名銀魚使面孔瘦長,翻開屍體衣衫,用手在傷口上摸了一摸。

  「老蔣,你怎麼看?沒聽說白鹿書院有這等狠人啊,不會搞錯了吧!」

  「肅殺金氣,寒露殺機,是廿四節氣劍訣————白鹿書院出了個了不得弟子,回頭寫篇報告送去武學房。」

  姓蔣的銀魚使體型寬胖,看上去有些年紀。

  「另外,畫圖通緝,傳至通往豫章的沿路州府————不管什麼理由,殺了捕盜房的人不可能不受懲罰!」

  「好,我立刻讓畫師作圖————那其餘的書院弟子呢?」

  同伴站起身來,點頭應下。

  「都鬆綁吧,大人又沒下令如何處置,將他們圈在山丘,不准離開即可。」

  蔣姓銀魚使又望了眼地上屍體,長長嘆了口氣,繼續忙撫恤文書的事。

  對他來說,不過是又死了個討人厭的同僚。

  陸離騎在馬背,策馬狂奔。

  預想中最壞情況,馬匹不肯奔跑的事沒有出現,順利逃出了那片區域。

  「按來時路,烏程回豫章得先走水路,再行官道————我偏偏反著來,繞上一圈只走官道,捕盜房就算追擊也會錯過。」

  勾畫好返程路線,陸離找了個荒僻林子,直接將馬匹拴在一棵樹上。

  這馬帶著捕盜房戳印,連馬鞍都是特製,用它趕路一眼就要被認出,還不如乾脆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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