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別墅日常與系統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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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陽光斜斜照進書房。

  在紅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解雨臣把最後一張拓片鋪在長桌上。

  用鎮紙壓好四角。

  拓片是從西南那座飼蠱墓裡帶出來的。

  刻在祭台背面。

  當時情況緊急只匆匆拓了一份。

  現在才有時間細看。

  「這圖案……」

  霍秀秀推了推眼鏡,彎腰湊近。

  「像某種星圖,但排列方式很怪。」

  吳邪站在桌子另一頭。

  手裡拿著放大鏡。

  一寸寸掃過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線條。

  「不是星圖,是地圖。」

  「你們看這些交叉點,標註的符號和我們在獻王墓玉板上看到的很像。」

  王胖子打了個哈欠。

  癱在旁邊的沙發里。

  「要胖爺說,管它是什麼圖。」

  「反正知道下一個地方在東南沿海的島上就行了。」

  「具體哪個島,到了地方讓小哥們看看風水,准能找到。」

  「沒那麼簡單。」

  解雨臣搖頭。

  手指點著拓片邊緣幾行小字。

  「這裡寫的是『海中有山,山中有穴,穴中有眼』。」

  「眼——這個字在之前那些線索里出現過不止一次。」

  「眼之漩渦。」

  吳邪直起身,臉色嚴肅起來。

  「精絕鬼城、獻王墓、還有西南那座飼蠱墓,都提到過『眼』。」

  「如果東南那個島上的東西也和『眼』有關,那就說明……」

  「說明這些地方,背後是同一個秘密。」

  霍秀秀接話。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懸浮直播球靜靜飄在桌子正上方。

  鏡頭俯拍著桌上那張拓片。

  以及圍在桌邊的眾人。

  午後光線里,能看到空氣里浮動的微塵。

  直播間人數不多,但彈幕一直有。

  「這圖看著就頭疼」

  「所以下一個副本是海島?」

  「海底墓?刺激了」

  「兩位小哥呢,怎麼沒見人」

  「估計在休息吧,早上切磋那麼累」

  此刻。

  「張起靈」正盤腿坐在自己房間的窗台上。

  窗戶開著。

  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的甜香。

  他閉著眼睛。

  呼吸平穩綿長。

  像是在調息,又像是在想事情。

  【叮。】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帶著點午後的慵懶。

  【宿主,休整得差不多了吧?】

  【早上一架打完,體力該恢復了。】

  「張起靈」沒睜眼。

  只在心裡嗯了一聲。

  【那就好。】

  系統頓了頓。

  【說起來,有件事我好奇挺久了。】

  【趁現在有空,問問你?】

  「問。」

  【你那個兄弟——「張·啟靈」,他到底什麼來路?】

  「張起靈」睜開了眼睛。

  窗外。

  院子裡的桂花樹枝葉在風裡輕輕晃動。

  幾片葉子飄下來。

  打著旋落在草坪上。

  「他說過。」

  他開口,聲音很平。

  「從青銅門出來,就到了這裡。」


  【這個我知道。】

  系統的語氣難得正經了些。

  【但宿主,你想過沒有——】

  【青銅門是什麼?】

  【門後是什麼?】

  【為什麼他從門裡出來,會直接來到這個世界?】

  「張起靈」沉默。

  他想過。

  不止一次。

  在秦嶺神樹深處。

  看到那些關於「守門人」的記憶碎片時。

  在張家古樓。

  觸摸到上一代張起靈的絕筆信時。

  在西北遺蹟。

  看到那些關於「源種」的實驗記錄時。

  他都想過。

  「張·啟靈」和他很像。

  不是長相。

  是更深層的東西——

  血脈里的共鳴。

  戰鬥時的默契。

  甚至是一些細微的小習慣。

  比如擦刀時手腕轉動的角度。

  比如思考時左手會不自覺地輕叩膝蓋。

  比如早上喝粥前會先吹三下。

  這些習慣,不是學來的。

  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宿主,你穿越到這個世界,是肉身直接過來的。】

  系統的聲音繼續。

  【但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你剛穿越過來,就覺醒了『扮演張起靈』的系統?】

  「張起靈」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你說過。」

  他開口。

  「這個世界需要『張起靈』。」

  【對,這個世界需要『張起靈』。】

  系統重複了一遍。

  語氣有些微妙。

  【但宿主,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是『張起靈』?】

  【為什麼不是別人?】

  「張起靈」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

  目光落在遠處別墅的屋頂上。

  那裡。

  「張·啟靈」正坐在屋脊上。

  背對著這邊。

  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在擦。

  陽光照在他背上。

  黑色練功服被曬得有些發亮。

  【我這麼跟你說吧。】

  系統換了個更舒服的語調。

  像是在聊家常。

  【你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叫水藍星。】

  【這裡的歷史、文明、地理,都和你原來的世界很像。】

  【但有個關鍵的不同——】

  它頓了頓。

  【這個世界,沒有『張起靈』。】

  「張起靈」的手指停住了。

  【準確說,是沒有『活著的張起靈』。】

  系統繼續。

  【張家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守門人的使命也存在過。】

  【但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傳承斷了。】

  【最後一任張起靈死在門後。】

  【青銅門無人看守。】

  【門後的東西開始滲透。】

  【這才有了後來那些古墓里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飼蠱、源種、長生實驗。】

  【都是門後泄露的力量被扭曲利用的結果。】

  風大了些。

  吹得窗戶輕輕響。


  「張起靈」看著屋頂上那個背影。

  看了很久。

  【而『張·啟靈』——】

  系統的聲音低了些。

  【他是從另一個世界的青銅門裡出來的。】

  【那個世界,張家傳承沒斷。】

  【守門人一代接一代。】

  【門後的東西被看得死死的。】

  【但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

  【他穿過青銅門。】

  【沒有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

  【而是掉到了這個世界。】

  「掉?」

  【對,掉。】

  系統的語氣有些無奈。

  【就像兩棟挨得很近的樓。】

  【你從一棟樓的窗戶跳出去。】

  【本來該掉進另一棟樓的窗戶。】

  【結果風一吹,你掉到兩棟樓中間的小巷裡了——】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張起靈」消化著這段話。

  過了半晌,他開口。

  「所以他和我……」

  【你們是同源,但不同枝。】

  系統說得很直白。

  【就像同一棵樹上長出的兩根分叉。】

  【根是一個。】

  【但長著長著,朝不同方向長了。】

  【你在這個世界覺醒成為張起靈。】

  【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守門人。】

  【他掉到這個世界。】

  【是因為……嗯,可能純粹是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

  「張起靈」想起第一次見到「張·啟靈」時的場景。

  在老狼溝。

  那個突然出現的黑衣青年。

  左臂同樣有麒麟紋身。

  身手同樣強悍。

  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同樣的茫然和探尋。

  當時他就知道。

  這個人不一樣。

  不是敵人,也不是路人。

  是同類。

  【不過話說回來。】

  系統的語氣又輕鬆起來。

  【他掉到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一個人守門多累啊。】

  【有個兄弟一起,互相照應。】

  【關鍵時刻還能替個班。】

  【宿主,你這運氣其實不錯。】

  「張起靈」沒回應。

  他繼續看著屋頂上那個背影。

  過了會兒。

  他翻身下窗台。

  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

  吳邪和王胖子正在桂花樹下下棋。

  棋盤擺在小石桌上。

  兩人殺得難解難分。

  「小哥?」

  吳邪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休息好了?」

  「嗯。」

  「張起靈」點頭。

  看了眼棋盤。

  吳邪執黑。

  已經被吃了大半。

  只剩幾個孤子在做最後掙扎。

  王胖子執白。

  眉開眼笑。

  手裡捏著顆棋子嘚瑟地晃。

  「胖子你耍賴!」

  吳邪瞪眼。

  「剛才那步不算,重來!」

  「嘿,落子無悔懂不懂?」


  王胖子把棋子往棋盤上一拍。

  「將軍!死棋!」

  吳邪盯著棋盤看了三秒。

  泄氣地往後一靠。

  「不玩了不玩了,你肯定偷偷練了。」

  「那是,胖爺我這幾天晚上可沒閒著。」

  王胖子得意洋洋地開始收棋子。

  一抬頭看見「張起靈」。

  「小哥,來一局?」

  「張起靈」搖頭。

  他不下棋。

  不是不會。

  是覺得沒意思——

  棋局再複雜,也是人定的規則。

  而墓里的危險,從來不按規則來。

  他繞過石桌。

  走到別墅側面。

  抬頭。

  「張·啟靈」還坐在屋頂上。

  背對著這邊。

  手裡的東西擦完了。

  現在正舉在眼前看。

  「張起靈」腳下一蹬。

  身體騰空。

  左手在牆壁借力一撐。

  人就上了屋頂。

  動作很輕。

  瓦片都沒響一聲。

  「張·啟靈」沒回頭。

  但往旁邊挪了挪。

  讓出位置。

  「張起靈」在他身邊坐下。

  兩人都沒說話。

  就這麼並排坐著。

  看著遠處的山。

  秋天的山是墨綠色的。

  間或夾雜著些黃和紅。

  像打翻的調色盤。

  天空很藍。

  雲很淡。

  有鳥從山那邊飛過來。

  又飛過去。

  過了會兒。

  「張·啟靈」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

  是把短刀。

  刀身很窄。

  比匕首長,比常規的刀短。

  通體烏黑。

  只在刃口有一線銀白。

  刀柄纏著黑色的防滑繩。

  已經有些磨損了。

  「張起靈」接過。

  掂了掂。

  重量適中。

  重心在刀身中段。

  適合刺也適合削。

  刀身的黑色不是漆。

  是某種特殊的金屬處理工藝。

  不反光。

  在暗處很好用。

  「好刀。」他說。

  「西北得的。」

  「張·啟靈」說。

  「用著順手。」

  「張起靈」把刀還給他。

  「張·啟靈」接過。

  插回腰後的刀鞘里。

  刀鞘也是黑的。

  很樸素。

  沒有任何裝飾。

  兩人又沉默了會兒。

  「剛才在想事。」

  「張起靈」開口。

  「嗯。」

  「想你的事。」

  「張·啟靈」側過頭。

  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很黑。

  很深。

  像兩口古井。

  看不出情緒。

  「想明白沒?」他問。

  「有點。」


  「張起靈」說。

  「但不全。」

  「那就別想。」

  「張·啟靈」轉回頭。

  繼續看山。

  「該知道的時候,會知道。」

  這話很「張起靈」。

  或者說,很「他們」。

  不糾結,不追問。

  該來的總會來。

  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在墓里是這樣。

  在墓外也是這樣。

  「張起靈」點了點頭。

  兩人又在屋頂坐了一會兒。

  直到太陽開始西斜。

  山影拉長。

  院子的地面被染成金黃。

  書房裡傳來解雨臣的聲音。

  「都過來一下,有發現。」

  「張起靈」和「張·啟靈」對視一眼。

  同時起身。

  從屋頂躍下。

  落地無聲。

  走進書房時。

  其他人都已經圍在桌邊了。

  解雨臣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衛星地圖。

  鋪在拓片旁邊。

  「你們看。」

  他指著地圖東南沿海的一片海域。

  「根據拓片上的星圖——或者說地圖——」

  「還有之前玉板、骨片上的線索交叉比對。」

  「下一個地點應該在這一帶。」

  他手指圈出一片區域。

  那是東海和南海交界處的一片群島。

  大大小小几十個島。

  像撒了一把芝麻。

  「具體哪個島?」吳邪問。

  「還不確定。」

  解雨臣搖頭。

  「但有個線索——」

  「『月圓之夜,潮退之時,石門自現』。」

  「如果這句話是真的。」

  「那我們要找的島,應該有某種周期性的潮汐現象。」

  「而且只在特定時間才能看到入口。」

  「月圓……」

  霍秀秀翻著桌上的老黃曆。

  「下個月十五,還有二十三天。」

  「時間夠。」

  江尋古說。

  「準備裝備,規劃路線,二十三天剛好。」

  「張起靈」走到桌邊。

  看著那張衛星地圖。

  他的目光在那些島嶼間掃過。

  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島上。

  島不大。

  形狀很怪——

  不是圓形也不是長條形。

  而是像個扭曲的眼睛。

  中間凹陷。

  四周凸起。

  仔細看,凹陷處還有個小點。

  像是湖或者潭。

  「這個。」

  「張起靈」手指點在那個島上。

  所有人都湊過來看。

  「眼狀島……」

  解雨臣眯起眼睛。

  「確實像。」

  「而且你們看島的位置——」

  「正好在幾個洋流的交匯處。」

  「潮汐現象應該很明顯。」

  「那就它了。」

  黑瞎子拍板。

  「準備準備,二十三天後出發。」

  「裝備我來準備。」

  解雨臣說。


  「海上和島上用的東西,和陸地不一樣,得專門配。」

  「食物和藥品我負責。」

  阿寧說。

  「那我負責交通工具。」

  霍秀秀接話。

  「船得找靠譜的,那種地方普通的漁船去不了。」

  任務分派完。

  大家各自散開去忙。

  「張起靈」和「張·啟靈」沒動。

  還站在桌邊看著那張地圖。

  準確說,是看著那個眼狀島。

  「有問題?」

  「張起靈」問。

  「張·啟靈」盯著那個島看了很久。

  才開口。

  「感覺不對。」

  「哪裡?」

  「說不上。」

  「張·啟靈」搖頭。

  「但上島,得小心。」

  「張起靈」點頭。

  他一直相信「張·啟靈」的直覺——

  就像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樣。

  在墓里,直覺很多時候比眼睛和耳朵更可靠。

  窗外。

  天色漸漸暗下來。

  別墅里的燈一盞盞亮起。

  把院子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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