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氣味源頭與系統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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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洞口像一張沉默的嘴。

  手電光在洞口邊緣晃動了幾下,沒能照進太深的地方。

  那裡面透出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不是腐爛的臭味。

  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陳年草藥、血腥氣和某種甜膩氣息的怪味,聞得人胸口發悶。

  「這味兒……」

  王胖子捏著鼻子,聲音都變了調。

  「比胖爺我三年前在潘家園淘到的那罈子泡了十年的藥酒還衝。」

  黑瞎子站在洞口邊,用手電往裡面掃了掃。

  「深度未知,坡度挺陡。」

  「老規矩,我先下。」

  「等等。」

  吳邪突然開口。

  他舉起手裡的手電,光束落在洞口邊緣的岩壁上。

  「你們看這兒。」

  岩壁上,有幾道很淺的劃痕。

  那劃痕不像是工具鑿出來的。

  倒像是……某種尖銳的東西反覆刮擦留下的。

  劃痕很新,最多不過幾天。

  「有人先下去了?」

  潘子沉聲道。

  「不一定。」

  解雨臣蹲下身,手指在那幾道劃痕上輕輕摸了摸。

  「這痕跡……不太對勁。」

  他沒說哪裡不對勁。

  但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那股甜膩的血腥味,正從洞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張起靈」和「張·啟靈」幾乎是同時看向洞內深處。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站在他們旁邊的江尋古突然感覺到一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寒意從身邊掠過。

  那不是殺氣。

  更像是某種本能的警覺。

  就像野獸進入陌生領地時,渾身肌肉會下意識繃緊的狀態。

  「張·啟靈」往前走了半步。

  側身擋在洞口與隊伍之間。

  他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他只是想換個站姿。

  但吳邪看出來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張起靈」身邊靠了半步。

  這個動作很輕微。

  但「張起靈」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別太靠前。

  「我打頭。」

  黑瞎子已經綁好了繩索。

  「老規矩,下去之後……」

  「一起。」

  「張起靈」打斷了他的話。

  兩個字。

  聲音很平。

  黑瞎子頓了頓,隨即明白了什麼,咧嘴一笑。

  「行,那咱一起下。」

  「繩子多系幾道,這坡度看著可不友好。」

  直播間裡,畫面隨著手電光晃動。

  光線掃過洞壁,那些濕漉漉的岩石表面泛著暗沉沉的光澤。

  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洞很深。

  而且越往下越窄。

  到後來只能容一人勉強通過。

  「這洞……看著就不對勁啊」

  「那味道我在屏幕這邊都能聞到似的,太詭異了」

  「兩位小哥一起下,這規格夠高」

  「剛才那劃痕,不會是粽子留下的吧?」

  繩索摩擦岩壁的聲音在洞裡迴蕩。

  「張起靈」和「張·啟靈」幾乎是並排下降。

  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半臂的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隨時互相照應,又不會在狹窄空間裡互相妨礙。


  他們的動作很穩。

  哪怕腳下的岩石濕滑,也沒有半點晃動。

  越往下,那股味道就越重。

  不只是甜膩的血腥味。

  還有一種……像是陳年藥材在密閉空間裡發酵後,又混入了某種動物腺體分泌物的腥臊氣。

  聞得久了,會讓人有點頭暈。

  「下面有光。」

  黑瞎子在隊伍最前方低聲說。

  不是手電光。

  而是一種很微弱的、暗綠色的螢光。

  那光很淡。

  但在絕對的黑暗中格外顯眼。

  「小心點。」

  解雨臣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這種光,多半是某種礦物或者……生物。」

  「張起靈」沒回應。

  只是下降的速度又慢了些。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背後的刀柄上。

  就在這個時候——

  【叮。】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張起靈」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點……久違的、像是老朋友打招呼般的熟稔。

  【宿主,好久不見。】

  「張起靈」的動作沒有停頓。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他依舊在下降。

  目光依舊注視著下方那團暗綠色的光。

  但那雙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很輕微地動了一下。

  是系統。

  那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久到他幾乎要忘記其存在的「扮演系統」。

  【這段時間,總部那邊做了個全面升級。】

  系統的聲音繼續響起,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輕鬆?

  【現在的我,智能化程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至少,能和你聊聊天了。】

  「張起靈」依舊沒說話。

  他甚至沒有在腦海中回應。

  只是繼續下降。

  目光掃過洞壁。

  掃過那些濕滑的、泛著暗綠色微光的岩石。

  【行,知道你話少。】

  系統的聲音里似乎帶著笑意。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宿主,你在秦嶺神樹、精絕鬼城、獻王墓、張家古樓,還有西北那處遺蹟里的表現……】

  【嘖,我都看了。】

  「張起靈」的手指在岩壁上輕輕借力。

  身體又下降了一米。

  【符合度很高。】

  【雖然中間有那麼幾次……嗯,稍微有點偏離『人設』,但總體來說,非常完美。】

  【尤其是張家古樓里,那一手『斷柱』的操作。】

  【還有西北遺蹟里對付那些『粽子』時的判斷——冷靜,果決,該殺就殺,該救就救。】

  系統頓了頓。

  【所以,這次給你補個獎勵。】

  【之前因為升級延遲了,現在補上。】

  【恭喜宿主,扮演符合度提升5%。】

  【當前總符合度:91%。】

  【角色契合度同步提升。】

  【當前角色契合度:91%。】

  【獎勵:張起靈武力值提升10%。】

  【當前武力值恢復至:70%。】

  一股溫熱的氣流,毫無徵兆地從「張起靈」的胸腔深處湧起。

  那感覺並不劇烈。

  甚至很溫和。

  就像寒冬臘月里喝下一口熱茶。

  暖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肌肉、骨骼、經絡,乃至每一寸皮膚,都在這股暖流中微微震顫。

  那不是力量突然暴漲的躁動。

  而是一種……回歸。

  像是原本就屬於這具身體的東西,在沉睡了很久之後,重新被喚醒。

  那些在過往戰鬥中被消耗的、被壓制的、甚至因為「扮演度」不足而無法完全調動的力量,此刻正在一點點重新填滿每一處空隙。

  「張起靈」閉上眼睛。

  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比剛才更清亮了些。

  【另外,】

  系統的聲音裡帶著某種「你懂的」的意味。

  【你那位『兄弟』……】

  【嗯,就是『張·啟靈』,他的狀態,似乎也因為你這次的提升,產生了一些共鳴。】

  【他的武力值,現在應該也恢復到七成左右了。】

  「張起靈」的目光,很自然地轉向身側。

  「張·啟靈」也正在看他。

  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

  在這個距離,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眼睛。

  黑暗對普通人來說是絕對的障礙。

  但對他們來說……不是。

  或者說,對他們現在的狀態來說,已經不是了。

  「張起靈」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之前的那些墓里,他其實很少完全動用「夜視」的能力。

  不是不能用。

  而是……沒必要。

  大多數時候,手電光、火把、或者墓里自帶的微弱光源,已經足夠他看清周圍的環境。

  真正的、能在絕對黑暗中視物的能力,更多是作為一種底牌,在關鍵時刻保留。

  但現在……

  他微微眯了眯眼。

  視野里的黑暗,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褪色」。

  不是變得明亮。

  而是……那些原本模糊的、混沌的陰影,開始逐漸呈現出清晰的輪廓。

  岩壁的紋理。

  繩索摩擦的痕跡。

  甚至空氣中飄浮的、極其細微的塵埃顆粒。

  都在他眼中一點點清晰起來。

  這就是七成武力值帶來的變化。

  不止是力量、速度、反應。

  五感的敏銳度,也在同步回歸。

  「張·啟靈」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看了「張起靈」一眼。

  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

  那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張起靈」看懂了。

  他也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沒有一句對話。

  甚至沒有眼神的更多交流。

  但某種無聲的默契,就在這點頭之間完成了確認。

  ——你也感覺到了?

  ——嗯。

  ——那就好。

  繩索又下降了幾米。

  暗綠色的光越來越近。

  那光是從洞底傳來的。

  不是整片的光。

  而是……一團一團的,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發出的螢光。

  「到底了。」

  黑瞎子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壓得很低。

  「都小心點,這地面……不太對勁。」

  「張起靈」和「張·啟靈」幾乎是同時落地。

  腳踩在地上的觸感,確實不太對勁。

  不是堅硬的岩石。

  也不是鬆軟的泥土。

  而是一種……帶著彈性的、像是某種膠質物堆積後形成的表面。

  有點黏。


  但還能承受住人的重量。

  手電光往周圍掃去。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空間,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

  洞頂很低。

  最高的地方也不過三米。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彎腰才能通過。

  而在地面上、牆壁上、甚至洞頂上——

  全都是那種暗綠色的、散發著微弱螢光的東西。

  那是一層厚厚的、像是苔蘚又像是某種菌類的生物。

  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每一寸岩壁。

  在手電光下,那些螢光會隨著光線的移動而微微閃爍。

  看起來格外詭異。

  「這是……什麼玩意兒?」

  王胖子也下來了。

  腳踩在那層東西上,發出「噗嘰」一聲輕響。

  「別碰。」

  解雨臣的聲音很冷。

  「這種螢光菌類,多半有毒。」

  「不止。」

  霍秀秀蹲下身。

  但她沒用手去碰。

  只是用手電光照著那些東西的表面。

  「你們看,這上面有痕跡。」

  確實有痕跡。

  在那層螢光菌類覆蓋下,能隱約看到一些……刮擦的印記。

  不是工具留下的。

  更像是——

  「爪子。」

  江尋古沉聲道。

  「某種有爪子的東西,在這裡活動過。」

  所有人的手電光,都集中到了那些痕跡上。

  那些刮痕很亂。

  縱橫交錯。

  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反覆徘徊、摩擦過。

  而且痕跡很新。

  最多不過一兩天。

  「那味道……」

  吳邪突然開口。

  他皺著眉,用手電照著洞壁上一處螢光特別密集的地方。

  「好像是從那邊傳來的。」

  他指的方向,是洞穴的深處。

  那裡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大約一米寬的狹窄通道。

  通道里沒有螢光菌類。

  但那股甜膩的血腥味,正是從通道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張起靈」邁步往那邊走。

  「張·啟靈」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那個通道。

  他們的腳步很輕。

  落在那層黏膩的菌類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通道不長。

  大約七八米。

  走到盡頭時,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更大的空間。

  大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洞頂高了許多。

  至少有五六米。

  而在空間的中央……

  是一具屍體。

  一具很奇怪的屍體。

  那屍體靠著洞壁坐著。

  身上穿著已經破爛不堪的、看起來像是民國時期的衣物。

  屍體沒有腐爛。

  甚至保存得相當完整。

  皮膚呈現出一種蠟黃色。

  像被什麼東西特殊處理過。

  但真正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的姿勢。

  它雙手抱在胸前。

  懷裡緊緊摟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石質的罐子。

  罐子大約三十厘米高。

  通體灰白色。

  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像是符文又像是蟲紋的圖案。


  罐口用某種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泥漿封死了。

  而在罐子周圍,散落著七八個同樣大小的、但已經破碎的罐子碎片。

  「這是……」

  吳邪的聲音有些發乾。

  「飼蠱的容器。」

  解雨臣的聲音很冷。

  「之前壁畫上畫的那種。」

  「用人血和藥材餵養『蠱蟲』,等蠱蟲成熟後,再將其植入活人體內……」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些破碎的罐子,意味著這裡的「蠱蟲」已經被人取走過。

  而這具屍體懷裡的罐子,是唯一一個還完好的。

  「張起靈」走到屍體前。

  蹲下身。

  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那個罐子。

  冰涼的觸感。

  但就在指尖觸碰到罐子的瞬間——

  【檢測到特殊物品:『飼蠱罐』(未開封)】

  【物品描述:古代『飼蠱』之術的載體,罐內封存著以人血藥材餵養而成的『活蠱』。開封后,蠱蟲會尋找最近的活體寄主,完成寄生。】

  【警告:此物極度危險,建議宿主遠離。】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張起靈」收回手。

  目光落在罐口的封泥上。

  那封泥已經乾裂了。

  但裂痕很新。

  看起來,像是最近才被人打開過,然後又重新封上的。

  而且封泥的顏色……

  他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

  暗紅色。

  和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餌料」石槽里的液體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有人來過這裡。」

  他開口。

  聲音在空曠的洞穴里顯得格外清晰。

  「最近。」

  「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洞穴的另一側。

  「不止一個人。」

  手電光隨著他的視線移過去。

  在洞穴的另一端,靠近岩壁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幾個空了的壓縮餅乾包裝袋。

  兩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還有……幾個用過的醫用紗布。

  紗布上沾著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是汪家的人。」

  潘子撿起一個包裝袋,看了一眼上面的生產日期。

  「三天前生產的。」

  「他們在這裡停留過。」

  「不止停留。」

  黑瞎子蹲在那些血跡前。

  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

  「還有人受傷了。」

  「看這齣血量……傷得不輕。」

  「張起靈」站起身。

  走向洞穴深處。

  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在這裡達到了頂峰。

  而在洞穴最深處,岩壁上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凹陷。

  凹陷里,堆著一些東西。

  幾件破爛的衣物。

  幾個空罐頭。

  還有……一具屍體。

  一具很新的屍體。

  穿著現代人的登山服。

  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傷口。

  傷口邊緣不規則。

  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

  而屍體的臉……

  吳邪的手電光落在屍體臉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汪家隊伍里的一個人。

  之前在黑水河灘,他還見過這個人。

  當時這人還活著,雖然狼狽,但至少還能走。

  現在,他死了。

  死在這個洞穴最深處。

  胸口被撕開。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極致的恐懼中。

  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已經擴散。

  但那種臨死前的驚駭,依舊清晰地印在臉上。

  「他是怎麼……」

  王胖子的聲音有些發乾。

  「不是人幹的。」

  江尋古蹲在屍體旁,仔細檢查著傷口。

  「這傷口……」

  「像是被什麼有爪子的東西,從正面抓開的。」

  「而且你們看——」

  他指著傷口邊緣。

  那裡,有一些很細微的、暗綠色的黏液。

  和外面那些螢光菌類上的黏液,一模一樣。

  「那東西來過這裡。」

  解雨臣的聲音很冷。

  「而且,就在不久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洞穴的另一端。

  那裡,有一條更窄的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

  但那股甜膩的血腥味,正從通道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比剛才更濃。

  濃到幾乎讓人窒息。

  「張起靈」和「張·啟靈」對視了一眼。

  然後,兩人幾乎同時邁步,走向那條通道。

  他們的腳步依舊很穩。

  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直播間裡,彈幕滾動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地方……越來越邪門了」

  「那屍體懷裡的罐子,看著就頭皮發麻」

  「汪家的人死在這裡,那其他人呢?」

  「兩位小哥又要上了……這膽量我是真服」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通道很窄。

  窄到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

  「張·啟靈」跟在他身後半步。

  兩人的動作都很輕。

  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越往裡走,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就越重。

  重到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通道大約走了十幾米。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轉彎。

  「張起靈」在轉彎處停下。

  他沒立刻轉過去。

  而是側耳聽了聽。

  沒有聲音。

  但那股味道,已經濃到幾乎凝成實質。

  他緩緩探出頭,看向轉彎後的空間。

  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張·啟靈」也跟著看過去。

  然後,他也頓住了。

  兩人身後,吳邪等人也跟著湊了過來。

  然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無法形容的場景。

  轉彎後的空間,比外面那個洞穴要大得多。

  至少有一個籃球場兩倍大小。

  洞頂很高。

  至少有七八米。

  而在洞穴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大約兩米高。

  通體灰白色。

  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和之前那個罐子上一模一樣的符文。

  但真正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台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

  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盤腿坐在石台中央。

  身上穿著一件已經破爛不堪的、看起來像是道袍的衣物。

  衣物是暗紅色的。

  但不是染上去的顏色。

  而是……被血浸透後,乾涸形成的暗紅。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蠟黃色。

  和外面那具屍體一樣。

  但他沒有腐爛。

  甚至保存得比那具屍體還要完整。

  完整到……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那是一種極致的痛苦。

  眉毛緊緊擰在一起。

  眼睛半睜著。

  瞳孔已經擴散。

  但那種臨死前的掙扎和絕望,依舊清晰地印在臉上。

  嘴巴微微張開。

  像是在無聲地嘶吼。

  而他的胸口——

  有一個洞。

  一個拳頭大小、貫穿了整個胸口的洞。

  洞口邊緣很整齊。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面精準地挖開的。

  洞裡空蕩蕩的。

  沒有心臟。

  沒有內臟。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漆黑。

  而在那個洞的邊緣,殘留著一些暗綠色的、已經乾涸的黏液。

  和外面屍體傷口上的黏液,一模一樣。

  「這是……」

  吳邪的聲音在顫抖。

  「飼蠱的『容器』。」

  解雨臣的聲音很冷。

  冷到幾乎沒有溫度。

  「活人飼蠱,等蠱蟲在體內成熟後,再破體而出。」

  「這個人……是被當成了養蠱的『罐子』。」

  「那蠱蟲呢?」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石台的四周。

  那裡,散落著七八具屍體。

  都是汪家的人。

  他們的死狀和石台上那個人一模一樣。

  胸口被挖開。

  心臟不見了。

  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擴散。

  而在這些屍體中間,有一個……

  東西。

  那東西大約半米高。

  通體暗綠色。

  表面覆蓋著一層黏膩的、像是菌類又像是肉瘤的組織。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

  看起來像是一團被胡亂揉在一起的肉塊。

  但在肉塊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眼睛。

  是的,眼睛。

  人類的眼睛。

  每一隻眼睛都睜著。

  瞳孔漆黑。

  眼白布滿血絲。

  那些眼睛在不停地轉動。

  看向不同的方向。

  有些在盯著石台上的屍體。

  有些在盯著地上的屍體。

  有些……在盯著剛剛走進這個洞穴的眾人。

  而在那團肉塊的底部,延伸出十幾條暗綠色的、像是觸手又像是根須的東西。

  那些東西扎進了地面。

  扎進了周圍的屍體。

  甚至扎進了石台本身。

  它在呼吸。

  很輕微,但確實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肉塊表面的那些眼睛就會同時眨一下。

  然後,一股更濃的甜膩血腥味,就會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這是……什麼玩意兒?」

  王胖子的聲音都變了調。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在那團肉塊的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正在緩緩跳動的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

  人類的、還在跳動的心臟。

  它被包裹在肉塊內部。

  每一次跳動,都會帶動整個肉塊微微震顫。

  而那些從肉塊底部延伸出的觸手,就會隨之蠕動一下。

  像是從周圍的屍體和石台中汲取著什麼養分。

  「它……」

  吳邪的聲音在顫抖。

  「它在吃他們……」

  「不止。」

  解雨臣的聲音冷得像冰。

  「它在用他們的身體,供養那顆心臟。」

  「那顆心臟……是活的。」

  肉塊表面的那些眼睛,同時轉向了眾人。

  然後,所有的瞳孔,同時收縮。

  洞穴里,那股甜膩的血腥味,突然濃烈到了極致。

  「張起靈」的手,握住了背後的刀柄。

  「張·啟靈」的手,也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兩人幾乎同時踏前一步,擋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那顆肉塊——

  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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