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石階濕滑胖子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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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階向下延伸。

  像是通往地心。

  空氣濕冷粘膩。

  吸進肺裡帶著股鐵鏽混著腐爛甜腥的怪味。

  腳下的台階滑得要命。

  長滿了墨綠色的濕滑苔蘚。

  踩上去軟綿綿。

  又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類似動物內臟的觸感。

  手電光在狹窄陡峭的通道里晃動。

  光柱切割著濃稠的黑暗。

  只能照亮前方幾步。

  再往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仿佛一張巨口,等著吞噬一切。

  「我操……這他娘什麼鬼地方……」

  「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王胖子喘著粗氣。

  兩隻手死死扒著旁邊濕漉漉、凹凸不平的岩壁。

  兩條腿直打顫。

  他體重大。

  在這種濕滑陡峭的台階上。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滾下去。

  吳邪也好不到哪去。

  他比胖子靈活點。

  但也走得心驚膽戰。

  台階太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岩壁濕冷,借不上什麼力。

  他幾乎是用腳尖試探著往下挪。

  手臂肌肉因為長時間緊繃而發酸。

  霍秀秀臉色煞白。

  一手被阿寧緊緊拉著。

  另一隻手也扒著岩壁。

  走得小心翼翼。

  大氣都不敢喘。

  解雨臣雖然步伐還算穩。

  但額頭也見了汗。

  顯然也不輕鬆。

  潘子、老根和阿木三個老手。

  走慣了山路,稍微好些。

  但也是步步為營,神情凝重。

  黑瞎子和江尋古身形靈活。

  在這種環境下倒顯得從容。

  但速度也快不起來。

  最慘的是跟在後面的汪家和羅家人。

  他們本來就連滾爬爬逃了一路。

  又攀爬了濕滑的岩壁。

  體力消耗巨大。

  此刻走在這要命的石階上。

  更是苦不堪言。

  汪巒被一個手下半背半拖著。

  疼得直抽冷氣。

  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羅三姑和她的手下也好不到哪去。

  一步一滑。

  狼狽不堪。

  「這……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一個羅傢伙計哭喪著臉,聲音發顫。

  他腳下又是一滑。

  差點栽倒。

  幸虧旁邊人眼疾手快拉住。

  但手電筒脫手飛了出去。

  順著台階「哐當哐當」滾落下去。

  光柱在黑暗中亂晃。

  最後撞在拐角處,熄滅了。

  這下,他們那邊光線更暗。

  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咒罵。

  只有兩個人。

  在這濕滑陡峭、令人望而生畏的石階上。

  如履平地。

  張起靈走在最前面。

  步伐穩定。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仿佛腳下不是濕滑苔蘚。

  而是平整大道。

  他幾乎不用手去扶岩壁。


  身體微微前傾,重心控制得極好。

  手電光柱穩穩地掃視著下方和兩側。

  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常。

  「張·啟靈」跟在他側後方幾步。

  同樣輕鬆。

  他甚至在一次落腳時。

  腳尖在滑膩的台階上輕輕一旋。

  身形微晃便穩住。

  連氣息都沒亂一下。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頭頂和側方的岩壁上。

  那裡有些人工開鑿的痕跡。

  還有些模糊的、不同於上層壁畫的刻痕。

  兩人一前一後。

  像兩道沉穩的黑色剪影。

  悄無聲息地切割著黑暗。

  與身後眾人艱難掙扎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

  又往下挪了大概十分鐘。

  石階的坡度沒有絲毫減緩。

  反而似乎更陡了些。

  那甜腥味也更濃了。

  隱隱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腐臭。

  「不行了……胖爺我……」

  「我腿肚子轉筋了……」

  王胖子幾乎掛在岩壁上。

  呼哧呼哧喘得像個風箱。

  豆大的汗珠順著胖臉往下淌。

  「這他娘的比爬那『一線天』還累……」

  「腳下沒根啊!」

  吳邪也累得夠嗆。

  感覺小腿肚子都在抖。

  他往下看了看。

  手電光柱照不到底。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似乎永無止境的濕滑台階。

  再回頭看看臉色慘白的霍秀秀和咬牙堅持的解雨臣。

  心裡一陣煩躁。

  照這個速度挪下去。

  沒等到底,人就得累癱了。

  就在這時。

  走在前面的張起靈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側耳聽了聽。

  又用手電照了照下方某個位置。

  然後回頭。

  目光掃過氣喘吁吁的吳邪和王胖子。

  又看了看後面同樣狼狽的眾人。

  「太慢。」

  他開口。

  聲音在狹窄空間裡顯得清晰。

  「張·啟靈」也停下。

  順著張起靈的目光往下看了看。

  點了點頭。

  言簡意賅:

  「我,胖子。」

  張起靈:

  「吳邪。」

  兩人甚至沒有商量。

  瞬間就完成了分工。

  話音未落。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

  就在這僅容一人側身的濕滑陡峭石階上。

  兩人身形一晃。

  如同失去了重量。

  輕飄飄地向上「掠」起——

  不是往上跑。

  而是以一種違反重心的方式。

  腳尖在濕滑的岩壁上極其輕靈地連點數下。

  身形拔高。

  瞬間來到了吳邪和王胖子身旁的石階上方。

  吳邪只覺眼前一花。

  一股清淡的、混合著冷冽氣息的味道靠近。

  緊接著,腰間一緊。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臂已經環住了他的腰。

  是張起靈。

  他動作快得吳邪根本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自己身體一輕。

  整個人就被帶離了濕滑的石階。

  如同騰雲駕霧般向下「飄」去!

  耳畔是呼呼的風聲。

  腳下是飛速掠過的、令人眼暈的台階和黑暗。

  張起靈另一隻手穩穩地拿著手電。

  光線在下方快速掃過。

  尋找著合適的落點。

  他的身形在幾乎垂直的陡峭石階上縱躍。

  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台階邊緣或岩壁凸起處。

  輕盈如燕。

  穩如磐石。

  仿佛這令人絕望的濕滑陡峭。

  對他而言不過是略微崎嶇的平地。

  另一邊。

  王胖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哎喲我——」

  就被「張·啟靈」如法炮製。

  攔腰「提」了起來。

  不同於張起靈的簡潔。

  「張·啟靈」的動作似乎更「霸道」一些。

  手臂發力。

  直接將胖子那龐大的身軀帶離台階。

  以一種更迅猛但依舊穩定的速度向下疾掠!

  胖子嚇得閉緊了眼睛。

  只覺得風聲在耳邊咆哮。

  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兩個黑影。

  提著兩個人。

  如同黑暗中的兩隻大鳥。

  沿著陡峭濕滑、仿佛無盡的石階。

  快速向下。

  身後眾人。

  無論是解雨臣、霍秀秀。

  還是潘子、黑瞎子。

  亦或是後面狼狽不堪的汪家、羅家人。

  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忘了腳下的濕滑和疲憊。

  霍秀秀小嘴微張。

  阿寧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解雨臣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

  黑瞎子「嘿」了一聲。

  嘀咕了句「還是這麼愛現」。

  潘子、老根、阿木則是滿臉佩服和安心。

  有小哥在,天真和胖子就沒事。

  而汪巒、羅三姑等人。

  眼中只剩下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

  這種身手。

  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人」的認知。

  懸浮直播球的鏡頭緊緊跟隨著下掠的兩道身影。

  努力捕捉這驚險又神奇的一幕。

  彈幕在短暫的停滯之後。

  瞬間爆炸:

  我靠!直接提著飛?

  這輕功!

  胖子臉都白了!

  小哥牛逼!

  另一位小哥也好猛!

  提著人都這麼穩!

  如履平地啊!

  對比後面那些連滾爬爬的……

  汪家人看傻了!

  羅三姑表情裂開!

  這就是差距!

  僅僅幾個呼吸間。

  張起靈和「張·啟靈」的身影就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只有手電的光斑在快速下移。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還愣著幹什麼?跟上!」

  解雨臣最先反應過來。

  低喝一聲。

  收斂心神,繼續小心往下挪。

  雖然羨慕。

  但他知道自己的斤兩。

  這種地方,能安全下去就不錯了。


  學不來。

  霍秀秀和阿寧對視一眼。

  也趕緊跟上。

  黑瞎子笑了笑。

  身形也變得靈動起來。

  雖然不像張起靈他們那樣直接「飛」下去。

  但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在濕滑的台階上點跳縱躍。

  雖偶有驚險。

  卻總能化險為夷,穩穩落地。

  江尋古則依舊採用最穩妥的方式。

  一步步往下探。

  潘子招呼老根和阿木。

  也加快了速度。

  後面汪家和羅家的人見狀。

  也只能硬著頭皮。

  繼續在這噩夢般的石階上掙扎。

  向下,向下。

  仿佛沒有盡頭。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

  (對被提著「飛」的吳邪和王胖子來說可能更短。)

  (對還在台階上掙扎的其他人來說則無比漫長。)

  前方的黑暗似乎到了盡頭。

  手電光柱照到了平坦的地面。

  張起靈和「張·啟靈」幾乎同時落地。

  動作輕巧。

  甚至沒有揚起多少灰塵。

  吳邪腳踩到堅實地面。

  腿一軟,差點坐倒。

  被張起靈不動聲色地扶住。

  王胖子則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氣。

  臉色發白。

  拍著胸口:

  「媽呀……胖爺我這小心臟……」

  「差點蹦出來……」

  「謝了,小哥,還有這位……小哥。」

  「張·啟靈」只是微微頷首。

  目光已經掃向四周。

  這裡是一個比上面甬道寬闊得多的空間。

  像是一個天然的溶洞。

  又經過人工修整。

  地面是粗糙的岩石。

  還算平整。

  空氣依舊陰冷潮濕。

  那股甜腥腐臭味更加明顯。

  源頭似乎就在前方黑暗深處。

  手電光向四周照去。

  可以看到岩壁上不再是簡單的開鑿痕跡。

  而是出現了更多的壁畫和刻痕。

  這些壁畫比上面那些更加精細。

  也更為……血腥和詭異。

  描繪的依舊是那個高冠墓主人的「功績」。

  但更加詳細。

  也更加瘋狂。

  有將活人投入巨大丹爐熬煉的場景。

  有將人皮剝下製成鼓面的畫面。

  有用人的骨骼搭建詭異祭壇的圖案……

  每一幅都充斥著暴虐、殘忍和一種狂熱的宗教意味。

  看得人頭皮發麻。

  胃裡翻騰。

  「這墓主人……到底殺了多少人?」

  吳邪看得心驚肉跳。

  「不止殺人。」

  「張·啟靈」用手電光照著壁畫一角。

  那裡。

  高冠人站在一個由累累白骨堆砌的高台上。

  仰頭向天。

  雙手高舉。

  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

  天空被描繪成暗紅色。

  有扭曲的、非人非獸的影子在雲中若隱若現。

  「他在祭祀……某種東西。」

  張起靈的聲音低沉。


  目光落在壁畫中那些扭曲的影子身上。

  眼神微凝。

  就在這時。

  吳邪懷裡的衛星電話。

  又震動了一下。

  他趕緊掏出。

  還是那個號碼。

  還是簡短的信息:

  「小三爺,白骨台,別靠近。」

  「祭品還活著。」

  信息內容讓人不寒而慄。

  祭品還活著?

  什麼意思?

  幾百上千年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吳邪抬頭。

  看向壁畫上那堆積如山的白骨高台。

  又看向前方更深沉的黑暗。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張起靈和「張·啟靈」也看到了信息。

  兩人幾乎同時。

  將目光投向前方黑暗的深處。

  那裡。

  隱約有風吹來。

  帶著更濃的甜腥。

  和一絲……細微的、仿佛什麼東西在蠕動的粘膩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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