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汪家討杖臉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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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灘的風,裹挾著沙礫,打在臉上有些疼。

  但此刻卻讓人感覺無比真實,甚至親切。

  吳邪一屁股癱坐在一塊被風蝕出孔洞的岩石背風面,大口喘著氣。

  他貪婪地呼吸著外面乾燥卻自由的空氣。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雜著重回人間的慶幸,讓他一時說不出話。

  只是望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戈壁地平線發呆。

  霍秀秀和解雨臣也靠著岩石坐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霍秀秀檢查著身上幾處擦傷。

  解雨臣則默默清點著所剩無幾的裝備。

  阿寧和江尋古保持著職業警惕,迅速觀察四周地形。

  尋找可能的危險和合適的休整點。

  王胖子最實在,直接掏出水壺猛灌幾口。

  又拿出壓縮餅乾啃起來。

  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

  「媽的,可算出來了。」

  「胖爺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鑽這種鬼地方了……」

  黑瞎子把依舊昏迷的汪岑扔在一邊的沙地上。

  自己找了塊平整點的石頭坐下。

  摘下墨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眯眼看了看天色:

  「看這天,咱們在下面起碼折騰了一天一夜。」

  「運氣不錯,沒直接撞上沙暴。」

  懸浮直播球盤旋在眾人上方。

  將戈壁落日、疲憊的眾人、昏迷的汪岑以及遠處蒼涼的景象攝入鏡頭。

  彈幕快速滾動著:

  出來了!活著真好!

  夕陽好美,對比下面簡直天堂。

  大家都累壞了。

  汪老頭還暈著呢。

  短杖在小哥手裡!

  下面到底什麼情況?那短杖會不會還有問題?

  張起靈和「張·啟靈」沒有立刻休息。

  兩人站在稍高一點的位置,迎著風,沉默地掃視著這片看似平靜的戈壁。

  「張·啟靈」接過張起靈遞來的短杖,仔細查看。

  短杖此刻安靜得如同凡物。

  只有頂端「萬象石」內緩緩流轉的微光,證明著它的不凡。

  「能量,穩了。」

  「張·啟靈」將短杖遞迴給張起靈,簡短評價。

  張起靈接過,點了點頭。

  沒多說什麼。

  只是用布條將短杖仔細纏裹起來,背在身後。

  這東西太過詭異,暫時封存更穩妥。

  就在這時,被扔在沙地上的汪岑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眼皮動了動,緩緩醒了過來。

  他先是茫然了幾秒。

  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隨即記憶回籠,臉色驟變。

  猛地坐起身,牽動了腹部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看到戈壁,看到夕陽,看到或坐或站的眾人。

  最後,目光死死鎖定了張起靈背後那被布條包裹、但依舊露出杖尾形狀的物件。

  貪婪、不甘、怨毒……

  種種情緒在他眼中飛快閃過。

  但很快被強行壓下。

  他掙扎著爬起來。

  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朝眾人走來。

  準確地說,是朝張起靈和「張·啟靈」走來。

  「幾位,幾位……」

  汪岑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討好的意味。

  「可算是出來了,真是……吉人天相,吉人天相啊!」

  沒人理他。


  吳邪翻了個白眼。

  王胖子繼續啃餅乾。

  解雨臣和霍秀秀檢查裝備。

  阿寧和江尋古警戒四周。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張起靈和「張·啟靈」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他是空氣。

  汪岑臉上笑容僵了僵。

  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道:

  「那個……張先生,還有這位……啟靈先生。」

  「這次能死裡逃生,多虧了兩位。」

  「還有黑爺、解當家、吳少爺各位鼎力相助。」

  「汪某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他頓了頓。

  觀察著張起靈和「張·啟靈」的表情。

  兩人依舊沒什麼表情。

  一個看著遠方。

  一個低頭整理纏裹短杖的布條。

  仿佛沒聽見。

  汪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

  「那個……汪某有個不情之請。」

  「那柄短杖……就是『源心杖』。」

  「對汪某,對我們汪家,實在事關重大。」

  「此物是先祖遺物,關乎家族千年追尋的秘密。」

  「對幾位而言或許只是件古物。」

  「但對汪家卻是命脈所在。」

  「不知……不知兩位可否割愛?」

  「汪某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金錢、珍寶、消息,只要汪家拿得出的,絕不還價!」

  他這話說得很是誠懇,姿態也放得極低。

  眼睛緊緊盯著張起靈,充滿期待和急切。

  張起靈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

  目光落在汪岑臉上。

  那目光很平靜。

  沒有鄙夷,沒有憤怒。

  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像是在看一塊石頭,或者一粒沙子。

  他就用這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目光,看了汪岑兩秒鐘。

  然後,什麼也沒說。

  又緩緩轉回頭,繼續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張·啟靈」的動作幾乎同步。

  他也看了汪岑一眼。

  眼神和張起靈如出一轍。

  平靜,漠然。

  仿佛眼前這個人說的話,跟風聲、沙礫滾動聲沒有任何區別。

  接著,他也移開了目光。

  甚至微微側了側身,用後腦勺對著汪岑。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連一個「不」字都懶得說。

  直接用表情和動作表達了最極致的嫌棄和拒絕——你不配,這東西你想都別想,閉嘴,滾遠點。

  汪岑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尷尬、難堪、羞惱,最後化為壓抑的怒火。

  他好歹是汪家這一代的領頭人物之一,平時也算呼風喚雨。

  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無視和羞辱過?

  尤其還是在這種他自認已經「低聲下氣」、「誠意十足」的情況下。

  黑瞎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嘴裡嘖嘖有聲:

  「汪老闆,你這臉皮,嘖,比這戈壁灘還厚實啊。」

  「還先祖遺物?命脈所在?」

  「剛才在下面,是誰一見寶貝就翻臉不認人,還想讓我們滾蛋來著?」

  「這會兒又變成『鼎力相助』、『感激不盡』了?」


  「你這變臉速度,川劇演員都得喊你聲祖師爺。」

  吳邪也忍不住了,冷笑道:

  「汪先生,您這記性是不是不太好?」

  「需要我提醒您,在下面大廳,您是怎麼說的嗎?」

  「『只有我們汪家才有資格繼承和掌控』、『識相的就退出去』——」

  「這話,是狗說的?」

  王胖子把最後一口餅乾咽下去,拍拍手:

  「就是!」

  「合著好處都你汪家的,拼命送死我們上。」

  「完事兒了還想空手套白狼?」

  「臉呢?」

  「胖爺我活了這麼多年,這麼不要臉的還真是頭回見,開眼了嘿!」

  解雨臣沒說話。

  只是冷冷地掃了汪岑一眼。

  那眼神里的寒意讓汪岑心頭一凜。

  霍秀秀則是一臉鄙夷地扭過頭。

  阿寧抱著胳膊,語氣平淡卻帶著諷刺:

  「汪先生,合作的基礎是誠信。」

  「您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單方面撕毀了任何合作的可能。」

  「請自重。」

  江尋古更是直接。

  往前站了半步。

  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冷冷地盯著汪岑。

  只要他敢有任何異動,立刻就會出手。

  汪岑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擠兌得臉色漲紅。

  呼吸都粗重起來。

  他胸口起伏。

  拳頭捏緊又鬆開。

  眼中凶光閃爍。

  但看看虎視眈眈的江尋古。

  又看看似笑非笑的黑瞎子。

  尤其是那兩個從始至終連正眼都不再給他一個的張起靈和「張·啟靈」。

  最終,那點剛升起的怒火,又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知道,在這裡,他沒有任何本錢翻臉。

  手下全廢了,自己又受了傷。

  對面這群人個個不是善茬。

  尤其那兩個姓張的,深不可測。

  硬來,死路一條。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臉上又重新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是是是,之前是汪某鬼迷心竅,被貪念沖昏了頭。」

  「多有得罪,還請各位海涵,海涵……」

  「那短杖……既然兩位張先生不願割愛,那……那此事暫且不提,暫且不提。」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誠懇」起來:

  「不過,這次探索,雖然兇險,但也證明這精絕古城的秘密,遠超我等想像。」

  「汪某相信,以兩位張先生的本事,加上諸位,未來必定還有更多探索古老秘境的機會。」

  「若是再有類似需要合作的地方,我們汪家依然願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

  「資源共享,風險共擔,如何?」

  「這次是汪某做得不地道,下次必定……」

  「沒下次。」

  一個冷淡平靜的聲音打斷了他。

  是「張·啟靈」。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汪岑。

  只是望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落日,吐出這三個字。

  言簡意賅,斬釘截鐵。

  張起靈雖然沒有開口。

  但那微微側身、完全將汪岑隔絕在視線之外的動作,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汪岑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喉嚨里。

  臉上的笑容徹底垮掉。

  只剩下麵皮在抽搐。

  黑瞎子哈哈大笑。

  對著汪岑豎起大拇指。


  然後手腕一翻,大拇指朝下:

  「汪老闆,聽見沒?」

  「沒下次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咱們這次能一起囫圇個兒出來,算你命大。」

  「至於以後?」

  「各走各的陽關道,您吶,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懸浮直播球的鏡頭,適時地給了汪岑那張精彩紛呈的臉一個特寫。

  又掃過張起靈和「張·啟靈」冷漠的背影。

  以及黑瞎子那充滿嘲諷的手勢。

  彈幕瞬間歡樂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小哥:傻逼(無表情版)

  啟靈小哥:傻逼(簡潔版)

  黑爺:傻逼(語音加強版)

  汪家這臉打得啪啪響!

  還想有下次?夢裡啥都有!

  這嫌棄都快溢出屏幕了!

  幹得漂亮!就不給!

  汪岑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臉上青紅交錯。

  最後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

  「既然如此,汪某告辭!」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說完,他也不敢再看眾人。

  尤其不敢看張起靈和「張·啟靈」的方向。

  更不敢提他那三個還生死不明的手下。

  強忍著腹部的疼痛。

  一瘸一拐,灰頭土臉地朝著戈壁深處走去。

  背影說不出的狼狽和淒涼。

  看著汪岑消失在暮色戈壁中。

  王胖子啐了一口:

  「呸!什麼玩意兒!」

  「下次別讓胖爺我再看見他!」

  「好了,煩人的傢伙走了。」

  黑瞎子拍拍手。

  看向張起靈和「張·啟靈」。

  「啞巴,啟靈,這東西。」

  他指了指張起靈背上的短杖。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留著怕是個麻煩。」

  張起靈沉默了一下,道:

  「先帶走。」

  「張·啟靈」補充:

  「有用。研究。」

  解雨臣皺眉:

  「這東西太邪性,而且汪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盯這短杖不是一天兩天了。」

  「來了,就打。」

  「張·啟靈」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吳邪也湊過來。

  看著被布條包裹的短杖,心有餘悸:

  「這玩意兒到底什麼來路?」

  「那些古人搞出來的東西,也太危險了。」

  「還有那個『源種』……」

  霍秀秀道:

  「回去後,我需要調集一些更專業的設備。」

  「還有查閱更隱秘的檔案。」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源種』和這種短杖的記載。」

  「這裡面的水,比我們想像的深得多。」

  「先離開這裡再說。」

  阿寧看了看天色。

  「太陽快下山了,戈壁夜裡危險。」

  「我們需要找個地方紮營,然後確定方位,聯繫外界。」

  眾人點頭同意。

  這次探索損失不小,人困馬乏,補給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當務之急是安全返回。

  張起靈和「張·啟靈」沒再說話。

  只是默默轉身,選了一個方向,邁步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戈壁落日下拉得很長。

  沉穩,堅定。

  仿佛再大的風沙也無法撼動。

  黑瞎子嘿嘿一笑,招呼眾人:

  「走吧,夥計們,回家了!」

  「胖爺,還有吃的沒?分我點,餓死了!」

  一行人,帶著疲憊,帶著收穫,也帶著更多未解的謎團,踏上了返程的路。

  懸浮直播球跟隨著他們。

  將身影融入蒼茫的戈壁暮色中。

  彈幕也在感慨和期待:

  結束了,又好像沒完全結束。

  短杖的秘密還沒解開。

  汪家肯定還會搞事。

  期待下次冒險!

  兩位小哥背影殺我!

  平安回家!

  精絕古城的地下之旅,暫時畫上了句號。

  但握在張起靈手中的「源心杖」。

  其背後隱藏的關於「源種」、關於古老血脈、關於那些瘋狂實驗的真相。

  以及汪家必然不會停止的覬覦。

  都預示著,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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