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看見好多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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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徹底消散。

  腳踏實地,但觸感很奇怪,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種……溫潤的、略帶彈性的、仿佛某種巨大生物內臟壁般的質感。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失語,大腦一片空白。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個無邊無際的、由無數流動的、半透明的幽藍和暗金色能量脈絡交織而成的巨大「腔體」內部。這些能量脈絡粗的如同山脈。

  細的宛如髮絲,它們像有生命的血管和神經,在虛空中緩緩脈動、延伸、交匯,構成一個龐大到超越想像的立體網絡。網絡深處,隱約有無數的光點明滅,如同星辰,又像是一個個……沉睡的意識節點。

  而在他們立足的這片相對「堅實」的區域——或許只是能量脈絡交匯形成的一個較為稠密的「平台」——周圍,靜靜懸浮著許多東西。

  是「繭」。

  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材質也各不相同。有的像是用半透明的、流動著暗金色紋路的能量薄膜包裹;有的則是由幽藍的、類似水晶的結晶體構成;還有的,表面覆蓋著奇異的。

  仿佛金屬與血肉混合的增生組織。所有的「繭」都靜靜地懸浮在能量網絡的不同節點上,隨著網絡的脈動而微微起伏,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被「供養」。

  最近的幾個「繭」是半透明的,能模糊看到內部隱約的人形輪廓。那些人形姿態各異,有的盤膝而坐,有的平躺,有的蜷縮。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散發著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古老沉凝的生命氣息,以及……一絲與張起靈和「張·啟靈」同源、但更加悠遠、也更加「混雜」的血脈波動。

  「這是……」吳邪的聲音在顫抖,他從未見過如此超越理解範疇的景象,「這些……繭里的人……是張家的……先祖?他們……還活著?以這種形式?」

  「不是活著,」「張·啟靈」凝視著最近的一個能量薄膜繭,裡面是一個面容模糊、但眉宇間依稀能看出與張起靈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是……沉眠。或者,封印。他們的身體和大部分意識,被這裡的能量場同化、停滯了。為了……延緩異化?還是……作為『錨點』?」

  「是『錨點』,也是『過濾器』。」張起靈緩緩開口,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浮的「繭」,最後投向能量網絡最深處,那裡幽暗與光芒的交界處。

  似乎有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難以名狀的陰影輪廓。「用純淨的血脈和意志,結合這裡的特殊能量場,構築屏障,過濾『核』的污染,維持這一點……相對穩定的『源頭』空間。但代價是……」

  他指向一個能量薄膜已經開始出現細微裂痕、內部人形輪廓隱約扭曲變形的「繭」。「污染,無法完全隔絕。時間久了,『錨點』本身也會被侵蝕,異化,最終……崩潰,或者變成新的污染源。」

  解雨臣臉色發白,他強迫自己冷靜觀察:「看這些『繭』的分布和狀態……越靠近外圍,能量薄膜越不穩定,異化痕跡越明顯。越往深處。

  那些水晶和增生組織的『繭』,似乎更『穩定』,但散發的氣息也更……古老,甚至非人。這像是一個……失敗的淨化或隔離系統,層層設防,但污染在緩慢向內滲透。」

  霍秀秀用儀器檢測著周圍的能量讀數,數值高得嚇人,但波動相對之前豎井那裡平穩了許多:「我們還在『核』的範圍內,但這裡可能是污染被層層過濾後,

  相對最『溫和』的區域,也是……秘密的源頭。那些壁畫上記載的『長生』力量,最初的、相對可控的源頭,可能就在這裡。後來擴散失控的污染,是從更深處泄露出去的。」

  懸浮直播球在進入這個空間後似乎受到了強烈干擾,畫面劇烈閃爍、扭曲,只能勉強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能量流光和懸浮「繭」的輪廓,聲音也斷斷續續。直播間彈幕在片刻的卡頓後,才艱難地飄過一些不連貫的字句:

  …信號…差…

  …這是…哪…

  …那些…是…人?

  …小哥…

  「看那裡。」黑瞎子忽然指向平台邊緣,能量脈絡交織的下方深處。那裡隱約有一小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沒有懸浮的「繭」,只有幾根格外粗大。

  顏色暗沉近黑的能量脈絡,如同鎖鏈般,纏繞束縛著一個巨大的、表面布滿猙獰裂痕和蠕動增生物的暗紅色「繭」。那個「繭」散發出的氣息,充滿了痛苦、掙扎、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狂暴污染感,與周圍相對「溫和」的能量場格格不入。

  「那個……」江尋古瞳孔一縮,「感覺很不好……比上面那些『鐵屍衛』還要……」


  「是失敗者,」「張·啟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徹底被污染異化,但又因為某種原因(可能是原本『錨點』的身份,或者被特意束縛)無法脫離,被困在這裡。

  變成了污染的『腫瘤』和『源』之一。之前的低語和狂暴波動,可能有一部分就來自它。」

  阿寧握緊了手弩,瞄準那個方向:「它會攻擊嗎?」

  「現在沒有,」「張·啟靈」搖頭,「被束縛得很死。但能量場不穩定時,難說。」

  王胖子看著周圍密密麻麻、仿佛沉睡在時間中的「繭」,又看看深處那個不祥的暗紅巨繭,只覺得頭皮發麻:「咱們……現在咋辦?跟這些祖宗們打個招呼?還是……趕緊找路出去?」

  「路,在深處。」張起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能量網絡最深處那個模糊的巨大陰影。那裡,才是血脈牽引最終指向的地方,也是玉眼和玉牌傳來微弱共鳴的方向。

  「捲軸提到的『源頭』,可能就在那裡。要『關閉』或『淨化』,必須去到那裡。」

  「怎麼過去?」吳邪看著腳下仿佛無實地的能量平台,和周圍虛空中流淌交織、看似毫無規律可循的能量脈絡,「飛過去?還是……走這些『血管』?」

  「張·啟靈」拿出青銅羅盤。羅盤在這裡劇烈顫抖,指針瘋狂旋轉了幾圈,最終指向網絡深處那個陰影的方向,然後「咔噠」一聲,似乎承受不住這裡的能量場,指針停滯不動了。

  「感應很強,但干擾也強。」「張·啟靈」收起羅盤,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沒說話,他閉上眼睛,似乎在用自身血脈去感應、去「觸摸」周圍這片龐大而詭異的能量網絡。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向左側一條相對平緩、光芒也較柔和的幽藍色能量脈絡。

  「走這裡。」他說,「能量相對穩定,『路』。」

  「路?」王胖子看著那條懸浮在虛空、緩緩脈動的光帶,臉皺成了苦瓜,「這能踩?」

  「張·啟靈」已經率先走了過去。他踏上那條幽藍光帶的邊緣,光帶微微下陷,泛起漣漪,但穩穩地承載住了他的重量。

  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然後沿著光帶延伸的方向,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穩,仿佛走在無形的橋面上。

  張起靈緊隨其後。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第二個跟上,他的平衡感極佳,走在光帶上如履平地。阿寧和江尋古也深吸一口氣,謹慎踏了上去。

  解雨臣和霍秀秀互相看了一眼,也邁步走上光帶。吳邪咬咬牙,跟了上去。王胖子最後,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光帶,光帶被他壓得明顯彎曲,嚇得他哇哇叫,但終究沒有斷裂。

  懸浮直播球搖搖晃晃地跟上,鏡頭在劇烈干擾下,勉強拍攝著眾人行走在虛空能量脈絡上的驚險景象。

  沿著幽藍光帶前行,兩側和上下方都是緩緩流動、明滅不定的能量脈絡和懸浮的「繭」。近距離看,那些「繭」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

  有些「繭」內的人形保存相對完好,面容安詳,仿佛只是睡著;有些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肢體扭曲,皮膚呈現出非人的質感;還有一些已經完全失去了人形,變成了一團蠕動的、難以名狀的物質,只有表面殘留的衣物碎片或飾品,證明它們曾經的形態。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下能量脈絡傳來的輕微脈動,和虛空深處那永恆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寂靜嗡鳴。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變化。幽藍光帶連接到一片更加寬闊的、由無數細密能量絲線交織而成的「平台」。

  平台中心,不再有懸浮的「繭」,而是矗立著一座低矮的、完全由一種溫潤白玉雕成的古樸祭壇。

  祭壇樣式簡單,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壇面中心,有一個凹陷的、複雜的複合符號。符號的一部分。

  是旋轉的漩渦(與玉眼中心相同),另一部分,是麒麟踏雲的簡化圖案(與「啟」字玉牌背面相同)。而在符號的正中心,還有一個淺淺的、手掌形狀的凹痕。

  而在祭壇後方,那片能量網絡最深處,那個一直模糊的巨大陰影,此刻變得清晰了一些。

  那似乎……不是陰影。

  而是一棵「樹」。

  一棵完全由最純粹、最凝練的幽藍與暗金色能量構成的、巨大無匹的、枝幹根系深深扎入無盡虛空能量脈絡中的「樹」。

  樹的形態介於實體與光影之間,無數光點在枝葉間流轉生滅。樹幹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更加深邃的、緩緩旋轉的「孔洞」,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吸引力與……莫大的恐怖。

  「源頭……」「張·啟靈」看著那棵能量巨樹,低聲說。

  「也是……『門』的投影。」張起靈補充道。

  祭壇,就在巨樹「根系」延伸的邊緣。似乎,是最後一個可以「安全」接觸的節點。

  再往前,就是那純粹能量與未知恐怖的領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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