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外面休息了一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洞穴的路,比進來時更難走。

  塌陷的石塊,斷裂的石橋,還有被毒液腐蝕出坑洞的地面,都成了障礙。張起靈和「張·啟靈」輪流開路。遇到斷崖深溝,就帶著人用繩索盪過去;碰到堵塞的通道,就尋找薄弱處用巧勁破開。陳曼一直由「張·啟靈」背著,他步伐極穩,即使背著人,在濕滑的亂石間縱躍也絲毫不受影響。

  林國策、江守義、坤哥、王衣涵緊緊跟著,江尋古殿後。吳邪、胖子、解雨臣幾人護在中間。氣氛沉悶,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腳步摩擦聲,沒人說話。偶爾有碎石滾落,都讓人心驚肉跳。

  懸浮直播球靜靜地跟著,鏡頭記錄下這支狼狽沉默的隊伍,在幽暗曲折的地下艱難跋涉。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天光。是條向上的狹窄裂縫,有新鮮空氣和隱約的水聲透進來。

  「是之前暗河的上游支流附近。」江守義辨認了一下,聲音沙啞。

  裂縫很窄,僅容一人側身擠過。張起靈先出去探查,片刻後返回,點點頭。「安全。」

  眾人依次擠出裂縫。外面是清晨,天色微明,霧氣在山林間繚繞。他們身處一片陡峭的山坡,下方能聽到嘩嘩的流水聲。遠處,隱約可見他們進山時那個小寨子的輪廓。

  終於,出來了。

  陽光照在臉上,帶著濕冷的暖意。所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把帶著露水的草葉,狠狠聞了聞。「他娘的,總算又看見太陽了!」

  林國策立刻用衛星電話聯絡外界,報告位置和傷亡情況,請求醫療支援。坤哥和王衣涵守著依舊昏迷的陳曼,給她餵了點水。江守義靠著一棵樹,望著來時的山巒方向,眼神空洞。周敘安教授,永遠留在了那片幽藍的「星空」下。

  吳邪也癱坐下來,看著自己曾經有紅斑、如今光滑的脖頸,心情複雜。詛咒是解了,可這一趟,死的人太多了。

  張起靈和「張·啟靈」站在稍高的地方,環顧四周。「張·啟靈」小心地將陳曼放平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檢查她的脈搏和背部的傷。傷口沒有再惡化,但人需要儘快得到正規治療。

  「張先生,」林國策打完電話走過來,臉色疲憊,「接應的人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我們先下山,到寨子裡等?」

  張起靈點頭。

  下山的路也不好走,但比起墓里,已是天堂。中午時分,他們回到了那個邊境小寨。寨民看見這群衣衫襤褸、渾身血污傷痕的人回來,都嚇了一跳。認出是之前進山的「考察隊」,幾個老人連忙騰出幾間竹樓,燒了熱水,煮了熱粥。

  陳曼被安置在竹床上,寨子裡的草醫來看過,用了一些草藥外敷,但搖頭說只能暫時穩住,內里的傷和毒,還得去醫院。

  下午,兩架直升機轟鳴著降落在寨子外的空地。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下來,將陳曼小心固定好,率先送上飛機。林國策、江守義、坤哥、王衣涵也需要隨行回去匯報情況,接受檢查和心理評估。

  臨上飛機前,林國策走到張起靈和「張·啟靈」面前,鄭重地敬了個禮。「張先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任何需要,只要不違反原則,林某一定盡力。」

  坤哥和王衣涵也過來,深深鞠躬。「謝謝,真的謝謝……」

  「張·啟靈」擺擺手。張起靈點點頭,沒說什麼。

  直升機載著官方原班人馬和傷員,騰空而起,消失在群山之後。寨子邊,只剩下了張起靈、「張·啟靈」、吳邪、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霍秀秀、阿寧,以及一個沒上飛機的——江尋古。

  他背著自己的包,笑眯眯地站在一邊,看著直升機遠去。

  「你不回去?」黑瞎子挑眉。

  「回去幹嘛?」江尋古伸了個懶腰,「報告有什麼好寫的。那墓里,有意思的東西還沒看夠呢。況且,」他看向張起靈兩人,「跟著兩位大佬,比跟那幫官僚混有意思多了。帶上我唄?我身手還行,能打雜,不拖後腿。」

  張起靈看向「張·啟靈」。「張·啟靈」打量了一下江尋古,點點頭。

  「行。」張起靈吐出一個字。

  「得嘞!」江尋古樂了,「那我現在算入伙了?黑哥,多多關照啊!」

  黑瞎子嘿嘿一笑:「你小子,有點意思。」

  天色漸晚。他們謝過寨民,在寨子邊緣租了一棟獨立的舊竹樓住下。竹樓雖然簡陋,但乾淨,有灶台,能做飯。


  王胖子自告奮勇去寨里買了只雞,一些蔬菜和米。他在灶台前忙活,嘴裡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吳邪幫著打水洗菜,解雨臣和霍秀秀在整理藥品和剩餘的裝備。阿寧檢查擦拭著她的弓弩。黑瞎子和江尋古坐在竹樓外的木階上,一個擦刀,一個磨匕首,低聲聊著什麼,偶爾傳來笑聲。

  張起靈和「張·啟靈」坐在竹樓二樓敞開的窗邊,一個閉目養神,一個望著遠處暮色中輪廓模糊的獻王墓方向。兩人都沒說話,像兩座沉靜的雕像。

  懸浮直播球停在竹樓的橫樑上,鏡頭安靜地記錄著這劫後餘生的平靜。

  彈幕滾過:

  預言家:總算出來了,看著都累。

  專治磚家不服:江尋古這哥們能處,有眼力見。

  小哥後援會:老公們好好休息啊!

  晚飯很豐盛。王胖子展現了不俗的廚藝,燉了香噴噴的雞湯,炒了青菜,蒸了米飯。眾人圍坐在竹樓中間的空地上,就著昏暗的油燈吃飯。沒人提墓里的事,只是安靜地吃著,享受著這難得的、踏實的飽腹感。

  「花兒爺,」王胖子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你那醬牛肉還有沒?明天進山,給咱改善改善伙食。」

  解雨臣微笑:「還有一些。不過明天,我們不一定馬上進山。」

  「啊?不進去?那玉眼……」吳邪抬頭。

  「玉眼和線索都在我們手裡。」「張·啟靈」說。

  「不急。」張起靈喝了口湯。

  「對,不急。」黑瞎子接口,「那墓又不會長腿跑了。裡面剛經過那麼一遭,毒瘴屍氣的,讓它們散散。咱們也緩緩,養足精神。」

  「而且,」解雨臣看向張起靈,「獻王墓深處,可能還連著別的什麼。我們需要計劃一下,從哪兒進去。原來的入口,估計已經不能走了。」

  張起靈放下碗,從懷裡取出那枚合一的玉眼,放在桌上。玉眼在油燈光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光華,中心的漩渦紋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張·啟靈」也拿出那枚小玉片,放在玉眼旁邊。

  「這東西,」江尋古好奇地看著,「除了當鑰匙,還有別的用不?」

  「不知道。」張起靈說。

  「可能是指引。」「張·啟靈」補充。

  吳邪想起壁畫上玉眼溝通漩渦的情景,又想到青銅門。「小哥,你們說,獻王搞這個,是不是真想見那個『神』?或者,打開什麼『門』?」

  張起靈沉默片刻,點頭。

  「門後是什麼?」王胖子問。

  沒人能回答。

  飯後,收拾完畢。吳邪拿出筆記本,借著油燈,開始整理這一路上的見聞和線索。獻王墓的結構,壁畫內容,玉蛹,金甲屍王,雮塵珠的用法……他寫得很認真,偶爾抬頭問張起靈或「張·啟靈」一兩個細節。兩人話極少,但問到的,都會簡單回答。

  解雨臣和霍秀秀在研究那捲從玉蛹旁得到的帛書,試圖解讀更多信息。阿寧在保養她的箭頭。黑瞎子和江尋古在屋外空地上,借著月光,比劃著名切磋了幾招,動作快而輕,沒發出多大聲音。

  夜深了,油燈漸暗。

  眾人陸續在竹樓地鋪上睡下。張起靈和「張·啟靈」值夜,兩人坐在門口,一個看著星空,一個看著黑暗中的山影。

  山風穿過竹樓,帶著涼意和草木清香。遠處有不知名的夜鳥啼叫。

  很平靜的一夜。

  第二天,天色大亮。眾人都睡足了,精神好了許多。吃過簡單的早飯,張起靈和「張·啟靈」離開竹樓,去了寨子後山的高處。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才回來。

  「看好了?」解雨臣問。

  「嗯。」張起靈展開一張簡陋的手繪草圖,是附近的山勢走向。「原入口廢了。東北方,三里外,有處地氣裂隙,可通墓道下層。」

  「風水定位?」「張·啟靈」問。

  「是。」張起靈點頭。

  「那還等啥?」王胖子摩拳擦掌,「出發?」

  「收拾東西。」張起靈說。

  半小時後,一行人離開寨子,朝著東北方的山林進發。隊伍里多了個江尋古,他背著自己的裝備,腳步輕快,神情興奮。

  寨民們站在路邊,目送他們再次走進那片雲霧繚繞的深山,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獻王墓的秘密,還沒完。

  而這一次,他們要去更深的地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