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身份暴露決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坤哥的手按在玉棺棺蓋上。

  時間好像停滯了一秒。

  然後,玉棺內部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斷裂了。

  整個空間開始震動。

  不是劇烈的地震,而是低頻的、持續的震動。地面在微微顫抖,石壁上簌簌落下灰塵。玉棺棺蓋,緩緩向一側滑開。

  滑開一寸。

  兩寸。

  露出裡面。

  一具屍體。

  穿著漢代的將軍鎧甲,鎧甲是青銅的,鏽蝕嚴重。屍體的臉保存得異常完好,皮膚呈青白色,像蠟像。眼睛閉著,嘴唇微張,能看到嘴裡含著東西——一隻玉蟬,通體碧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別碰!」吳三省喝道。

  但已經晚了。

  玉棺周圍的石板,突然下陷。

  露出八個黑洞。

  從黑洞裡,湧出黑色的潮水。

  又是屍鱉。

  比上次更多,密密麻麻,像黑色的地毯,瞬間鋪滿了半個空間。

  「退後!退後!」林國策大吼。

  所有人往階梯方向退。

  但階梯那邊,也傳來了聲音。

  沉重的、拖沓的腳步聲。

  從階梯上走下來。

  一個身影。

  很高,接近兩米。

  渾身長滿白毛,毛很長,垂到膝蓋。臉是青黑色的,眼眶深陷,裡面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嘴巴咧開,露出交錯的獠牙。

  白毛僵。

  它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站在平台上,擋住退路。

  前有屍鱉群,後有白毛僵。

  絕境。

  特種兵們開槍射擊白毛僵。

  子彈打在它身上,發出噗噗的悶響,但只鑽進半寸就卡住。白毛僵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彈孔,抬起手,拔出一顆子彈,扔在地上。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咆哮。

  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屍鱉群加速湧來。

  坤哥嚇傻了,站在原地不動。陳曼尖叫,王衣涵拉著她往角落躲。孫栓柱癱坐在地上,嘴裡念叨:「文物……保護文物……」

  江守義臉色慘白,但還是擋在周敘安教授身前。

  林國策握緊槍,看向吳三省:「吳先生!怎麼辦?」

  吳三省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戰局,突然轉身,朝著來時的階梯衝去。

  速度極快。

  完全不像剛才那個笨拙的中年人。

  「吳大叔跑了!」坤哥尖叫。

  直播間彈幕炸了:

  【ID大叔跑了?!】

  【ID貪生怕死!】

  【ID我看錯人了!】

  【ID果然靠不住!】

  吳三省沒理會。

  他衝上階梯,回到上一層石室,然後繼續往上跑。

  跑回之前那個有陶俑的大廳。

  大廳角落裡,有一堆亂石。

  他衝到亂石堆後,這裡是他提前藏東西的地方。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

  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縮骨功解除。

  佝僂的腰背挺直,矮了五厘米的身高恢復,肩膀變寬,肌肉線條重新顯現。他扯掉臉上的偽裝——那是一層特製的矽膠面具,下面是他真正的臉。

  黑色順毛短髮,斜劉海半遮右眼。皮膚白皙,五官立體深邃。

  他脫下那身皺巴巴的衣服,從亂石堆里拿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

  裡面是那套黑色啞光皮質連帽外套、黑色工裝褲、黑色高幫馬丁靴。

  他快速換上。


  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最後,從油布包底部,取出黑金古刀。

  刀身漆黑,刀鋒冰冷。

  他握緊刀柄。

  轉身,往回沖。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當他衝下階梯,回到玉棺空間時,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白毛僵抓住了兩名特種兵,一手一個,狠狠砸在地上。兩人當場吐血,不動了。屍鱉群已經爬到坤哥腳邊,坤哥在瘋狂踩踏,但根本踩不完。

  林國策手臂受傷,血流不止,還在堅持射擊。

  所有人都以為吳三省逃跑了。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從階梯上躍下。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落在白毛僵和人群之間。

  落地無聲。

  黑衣,黑褲,黑靴。

  兜帽罩住頭部大半,只露出下半張臉。皮膚很白,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玉。

  他手裡握著一把刀。

  黑金古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謝臨淵?」坤哥喃喃。

  謝臨淵沒回頭。

  他看著白毛僵。

  白毛僵也看著他,黑洞洞的眼眶裡,似乎閃過一絲警惕。

  它鬆開手裡的特種兵屍體,轉向謝臨淵。

  張嘴,咆哮。

  腥臭的氣浪撲面而來。

  謝臨淵動了。

  前沖。

  白毛僵爪子拍下。

  謝臨淵側身,爪子擦身而過。他刀鋒上撩,砍在白毛僵手腕上。

  鐺!

  白毛硬如鐵,但刀刃切入三寸。

  黑血湧出。

  白毛僵痛吼,另一隻爪子橫掃。

  謝臨淵伏低,爪子從頭頂掃過。他順勢前滾,來到白毛僵身側,刀鋒刺向膝彎。

  刀尖刺入,切斷筋腱。

  白毛僵右腿一軟,跪地。

  但它左爪反抓,抓向謝臨淵後心。

  謝臨淵像是背後長眼,身體前傾,爪子抓空。他回身,刀鋒橫掃,斬在白毛僵脖頸上。

  刀刃切進一半,卡住。

  白毛僵狂怒,雙臂合抱,想抱住謝臨淵。

  謝臨淵松刀,躍起,踩在它肩膀上,雙手抓住它的頭,用力一擰。

  頸椎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白毛僵身體僵住,然後轟然倒地。

  抽搐幾下,不動了。

  謝臨淵落地,拔出黑金古刀,刀身沾滿黑血。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直播間死寂。

  然後彈幕爆炸:

  【ID小哥!!!】

  【ID是謝臨淵!他回來了!】

  【ID剛才那個吳三省呢?】

  【ID等等……吳三省……謝臨淵……】

  屍鱉群還在湧來。

  謝臨淵轉身,看向屍鱉群。

  他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

  發出一串聲音。

  「咯咯……咯咯咯……咯……」

  鬼哨。

  聲音在空間裡迴蕩。

  屍鱉群像被按了暫停鍵,全部停住。

  然後,開始後退。

  後退,後退,全部退回了黑洞裡。

  消失不見。

  空間恢復安靜。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血腥味。

  謝臨淵收起手指,轉身,看向玉棺。

  他走過去,躍上高台。

  玉棺里,那具屍體還躺在那裡,嘴裡含著玉蟬。


  謝臨淵伸手,捏住玉蟬,輕輕取出。

  玉蟬入手冰涼,通體碧綠,雕工精細,蟬翼薄如蟬翼,仿佛下一秒就會振翅飛走。

  他看了一眼,塞進外套內袋。

  然後躍下高台。

  整個過程,沒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看著他的一身黑衣,看著他手裡的黑金古刀,看著他兜帽下半遮的臉。

  林國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你……你就是吳三省?」

  謝臨淵沒回答。

  默認。

  坤哥瞪大眼睛:「吳大叔……是謝臨淵?易容術?電影裡的那種?」

  陳曼捂住嘴,眼淚流下來:「他一直在保護我們……一直用那個身份……」

  江守義喃喃:「難怪……難怪風水術那麼准……難怪……」

  孫栓柱癱在地上,指著謝臨淵:「你……你偽裝身份!你欺騙國家!你還私拿文物!」

  謝臨淵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蟲子。

  孫栓柱嚇得閉嘴。

  就在這時,林國策的通訊器響了。

  他接聽。

  裡面傳來上級的聲音,很嚴肅,所有人都能聽見:

  「林隊長,確認謝臨淵身份。告訴他,國家需要他這樣的特殊人才。讓他歸順官方,配合研究。如果配合,一切好說。如果不配合……採取必要措施。」

  林國策臉色變了。

  他看向謝臨淵。

  謝臨淵也看著他。

  眼神很平靜。

  「謝先生,」林國策艱難地說,「上面的意思……你聽到了。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謝臨淵搖頭。

  「不可能。」

  通訊器里傳來命令:「那就採取B方案。麻醉槍準備。」

  三個特種兵舉起槍——不是步槍,是麻醉槍。

  另外兩個特種兵抬起步槍,瞄準謝臨淵的腿。

  「謝先生,」林國策聲音發顫,「別反抗……只是麻醉,不會傷害你……」

  謝臨淵看著那些槍口。

  然後他笑了。

  很淡的笑,幾乎看不出來。

  但眼神很冷。

  「你們覺得,」他說,「這些有用?」

  話音落。

  他動了。

  不是沖向特種兵,是後退。

  後退三步,然後躍起,踩在牆壁上,借力反彈,身體在空中翻轉。

  麻醉針射空。

  他落地,在特種兵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衝到第一個持麻醉槍的人面前。

  一拳。

  轟在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不動了。

  第二個持麻醉槍的人調轉槍口。

  謝臨淵側身,抓住槍管,一擰。

  槍脫手。

  他抬腳,踹在那人腹部。

  那人悶哼,跪地。

  兩個持步槍的特種兵開槍。

  但謝臨淵已經不在原地。

  他出現在其中一人身側,手刀斬在脖頸。

  那人倒地。

  最後一人調轉槍口,但謝臨淵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刀鋒冰冷。

  那人僵住。

  「放下槍。」謝臨淵說。

  槍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五個人,全倒。

  謝臨淵收刀。

  看向林國策。

  林國策臉色慘白,手裡的槍在抖。

  「謝先生……我們不是敵人……」


  「現在不是。」謝臨淵說,「但如果你們想控制我,就是。」

  他轉身,看向其他人。

  坤哥、陳曼、王衣涵、江守義、周敘安教授。

  還有那些還活著的特種兵。

  所有人都在看他。

  眼神複雜。

  恐懼、敬畏、感激、困惑……

  陳曼哭了,不是害怕,是難過:「謝先生……你要走了嗎?」

  謝臨淵沒回答。

  他看向玉棺後的黑暗。

  那裡還有路。

  這個墓,還沒完。

  但他不打算和他們一起走了。

  他轉身,走向黑暗。

  腳步很穩。

  背影很直。

  孤身一人。

  坤哥突然喊:「謝先生!謝謝你救了我們!」

  謝臨淵停住。

  沒回頭。

  「不用謝。」

  然後繼續走。

  走進黑暗。

  消失。

  石室里一片死寂。

  陳曼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王衣涵摟著她,眼淚也在流。

  坤哥眼眶紅了,他對著直播球,聲音哽咽:「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他救了所有人……然後一個人走了……他一定很孤獨……」

  江守義看著謝臨淵消失的方向,喃喃:「他就像……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周敘安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我們欠他太多。」

  林國策看著地上那些昏迷和死去的同伴,握緊拳頭。

  通訊器里,上級還在問:「情況怎麼樣?控制住了嗎?」

  林國策深吸一口氣,按下通訊鍵:「任務失敗。他走了。」

  「走了?你們這麼多人……」

  「我們,」林國策說,「留不住他。」

  他關掉通訊器。

  看向黑暗。

  那個方向,是古墓更深處。

  謝臨淵,一個人,往裡走了。

  帶著玉蟬。

  帶著秘密。

  帶著千年的孤獨。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瘋了。

  但最多的,是哭泣的表情。

  和一句話:

  【ID他一定很孤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