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麒麟血發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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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向下延伸。

  石階濕滑,壁上滲著水珠,滴答滴答落在石階上,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手電光柱在黑暗裡晃動,照亮前方謝臨淵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腳掌落在石階中段,避開邊緣的苔蘚。黑金古刀已經握在手中,刀鞘斜背,刀柄朝後,便於隨時拔刀。

  身後,隊伍死氣沉沉。

  周浩的死像一塊冰,堵在每個人胸口。劉德勝走在隊伍末尾,眼睛紅腫,呼吸粗重。陳曼被王衣涵攙著,腳步虛浮。坤哥臉色慘白,手裡的手機屏幕已經碎了,但他還握著。許加樹嘴唇哆嗦,桃木劍當拐杖用。江守義緊跟著周敘安教授,手裡羅盤指針亂轉。

  林國策走在謝臨淵身後三步,短刃出鞘,眼睛掃視四周。

  直播間彈幕比之前少了。

  【ID沉默大多數:……】

  【ID心理不適:真死人了,我有點受不了】

  【ID堅持觀看:不能退,必須看到底】

  【ID質問:黑衣小哥為什麼不救?】

  【ID現實黨:救不了,別道德綁架】

  【ID預感:這才剛開始……】

  通道轉過一個彎。

  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半開,門縫裡透出更濃郁的腐臭味。門楣上刻著獸面紋,獸眼處鑲嵌著黑色的石頭,在手電光下反射幽光。

  謝臨淵停在門前。

  他抬手,示意止步。

  林國策立刻停下,轉身打手勢。所有人停住。

  謝臨淵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扔進門縫。

  石頭滾進去,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然後停住。

  沒有機關觸發。

  他側身,從門縫擠進去。

  門後是一個更大的石室。

  長方形,長約二十米,寬十米。地面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白色的菌類。石室兩側各立著五根石柱,柱身刻滿文字。石室盡頭,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

  鼎身鏽蝕嚴重,但還能辨認出表面的雲雷紋。

  周敘安教授跟進來,看到青銅鼎的瞬間,呼吸急促:「周代……絕對是周代的器型!」

  他想上前,被謝臨淵攔住。

  「別動。」

  謝臨淵盯著地面。

  青石板上有細微的粉末痕跡——不是灰塵,是某種東西爬過後留下的磷粉。

  他蹲下,手指沾了一點粉末,湊到鼻尖。

  腥味。

  帶著屍臭味。

  「退後。」他站起身。

  話音剛落,石室四周的陰影里,傳來密集的窸窣聲。

  像無數腳爪划過石板。

  手電光照過去。

  黑壓壓的一片,從石柱底部、從石板縫隙、從牆角湧出來。

  蟲子。

  巴掌大小,甲殼漆黑油亮,頭部有一對巨大的口器,六條腿細長,爬行速度極快。數量多到數不清,像黑色的潮水,向石室中央湧來。

  「這……這是什麼?!」陳曼尖叫。

  「屍鱉。」謝臨淵說,「吃腐肉的。」

  「吃腐肉」三個字,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蟲群越來越近。最前排的幾隻已經爬到離隊伍三米處,口器開合,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林國策掏出手槍——這是緊急情況才能用的。

  但蟲子太多,子彈打不完。

  坤哥嚇得往後退,撞到石柱。石柱震動,頂上掉下更多蟲子。

  許加樹揮舞桃木劍:「孽畜!退散!」

  一隻屍鱉跳起來,咬住桃木劍劍尖,咔嚓一聲,劍尖斷了。

  許加樹扔了劍就跑。

  蟲群加速。

  謝臨淵拔出黑金古刀。

  刀身出鞘的瞬間,帶起一道烏光。他沒有沖向蟲群,而是反轉刀鋒,左手手掌在刀刃上一抹。


  血湧出來。

  暗紅色的血,在刀鋒上流淌。

  他將刀橫在身前,左手握拳,血液從指縫滴落。

  然後,他甩手。

  血珠灑向前方的蟲群。

  第一滴血落在一隻屍鱉甲殼上。

  滋——

  白煙冒起。那隻屍鱉發出刺耳的尖嘯,身體蜷縮,甲殼迅速變黑、碳化,幾秒後僵死不動。

  其他血珠落下,周圍的屍鱉紛紛退避。血珠落處,形成一個個空白的小圈。

  蟲群停住了。

  它們聚集在血圈外圍,口器咔噠作響,但不敢上前。

  謝臨淵再次甩手。

  更多的血珠灑出,落在更遠的位置。

  蟲群開始後退。

  它們怕他的血。

  所有人驚呆了。

  直播間彈幕短暫停滯,然後爆炸:

  【ID全體觀眾:血???】

  【ID生物學:什麼血能腐蝕甲殼?!】

  【ID醫學黨:那是人血嗎???】

  【ID玄學組:驅邪血!民間傳說里有!】

  【ID三觀重塑:這個世界怎麼了?!】

  林國策盯著謝臨淵流血的手掌:「你的血……」

  「特殊。」謝臨淵只說兩個字。

  他繼續向前走,左手垂在身側,血滴在青石板上,每滴血落下,周圍的屍鱉就退開一圈。他走過的地方,形成一條血線分隔的安全通道。

  「跟上。」他說。

  隊伍戰戰兢兢地跟在他身後,踩著血線之間的空隙,不敢碰那些血珠。

  走到石室中央時,謝臨淵停了一下。

  他感覺左手傷口在發熱。

  不是疼痛的發熱,是一種奇特的暖流,從傷口處蔓延到整隻手掌。血液流動的速度加快,傷口邊緣的肌肉在輕微蠕動。

  系統提示在腦海里浮現:

  【戰鬥行為與血液能力展現,高度貼合角色『張起靈』】

  【當前扮演度:13%】

  【獎勵發放:發丘指(初級)】

  暖流瞬間增強。

  謝臨淵感覺左手食指和中指的骨骼、肌肉、皮膚都在發生變化。指節變得更靈活,指尖皮膚增厚,觸感變得異常敏銳。他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細微的氣流變化。

  發丘指。

  張家人的絕技,雙指探洞,可破機關,可斷細絲。

  他握了握左手,感受新生的力量。

  蟲群還在後退,但退到石室邊緣時停住了。它們聚集在陰影里,黑壓壓一片,眼睛泛著紅光,死死盯著隊伍。

  謝臨淵走到青銅鼎前。

  鼎內積著黑色粘稠的液體,散發惡臭。鼎壁上刻著圖案:一群人跪拜,中間有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影,人影背後,是一扇巨大的門。

  門的形狀,和黑石薄片上的圖案很像。

  「這鼎……是祭祀用的。」周敘安教授湊近看,但不敢碰,「裡面這些……可能是祭祀用的油脂,或者……」

  「屍油。」謝臨淵說。

  教授手一抖。

  謝臨淵沒再解釋。他繞到鼎後,發現石台底部有一個暗格。

  暗格表面平滑,沒有任何縫隙。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在暗格中心。

  發丘指的觸感瞬間反饋:暗格內部有微弱的機括結構,中心有一個黃豆大小的凹槽。

  他雙指發力。

  指尖穿透石板表面——不是硬捅,而是找到石材質地的薄弱點,像鑰匙插進鎖孔。

  咔。

  暗格彈開。

  裡面放著一卷竹簡。

  竹簡用黑色的絲線捆著,保存完好。

  謝臨淵取出竹簡,解開絲線。竹片泛黃,上面的字跡是用硃砂寫的,歷經千年依然清晰。


  周敘安教授眼睛瞪大:「這是……這是……」

  謝臨淵快速掃過竹簡內容。

  硃砂字記錄的是祭祀流程,但關鍵部分被塗改了。最後一行字寫著:「門開之日,萬物歸墟。守門一族,血續封印。」

  守門一族。

  張家。

  謝臨淵捲起竹簡,塞進背包。

  他轉身,看向石室另一頭。

  那裡還有一扇小門。

  「走。」他說。

  隊伍跟著他穿過石室,避開地上的血珠和遠處虎視眈眈的屍鱉群。走到小門前時,謝臨淵停步。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凹坑。

  凹坑的形狀,像一隻手掌。

  他伸出左手,按進凹坑。

  手掌的血液沾染到凹坑邊緣。

  門內傳來齒輪轉動聲。

  石門向上升起,露出後面的通道。

  通道更窄,只能彎腰通過。

  謝臨淵第一個鑽進去。

  其他人跟進。

  最後一個人——劉德勝——進入通道後,石門轟然落下,徹底隔絕了石室。

  也隔絕了那些屍鱉。

  通道里一片漆黑。

  手電光晃動著。

  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劫後餘生。

  陳曼哭了,壓抑的抽泣聲在通道里迴蕩。王衣涵拍著她的背。坤哥靠著牆壁滑坐下去,雙手抱頭。許加樹癱成一團,嘴裡念叨「阿彌陀佛」。江守義擦著額頭的冷汗。周敘安教授盯著謝臨淵的背包——那裡有竹簡。

  林國策走到謝臨淵面前。

  他看著謝臨淵左手手掌——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血跡還在。傷口邊緣,隱約能看到極淡的金色紋路,一閃即逝。

  「你的血,到底是什麼?」林國策問。

  「祖傳的。」謝臨淵說。

  「祖傳的血能驅蟲?」

  「能驅邪。」

  「邪?」林國策皺眉,「你信這個?」

  謝臨淵沒回答。他撕下一截繃帶,簡單包紮左手。動作熟練,好像經常做這種事。

  劉德勝突然站起來,走到謝臨淵面前。

  他眼睛通紅:「你早知道有危險,對不對?你早知道浩子會死,對不對?」

  謝臨淵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提醒他?!」劉德勝吼,「你那麼厲害!你什麼都懂!你為什麼不提前說!」

  「我說了。」謝臨淵聲音平靜,「『別碰』。」

  「就兩個字?!你就不能說清楚點?!」

  「說了,他聽嗎?」謝臨淵反問。

  劉德勝噎住。

  他想反駁,但想起周浩衝過去摸壁畫的樣子——興奮,好奇,完全沒把警告當回事。

  謝臨淵繼續說:「想活命,自己先學會聽。」

  他轉身,看向通道前方。

  「休息十分鐘。前面還有路。」

  他走到通道盡頭,靠著牆壁坐下,閉上眼睛。

  左手手掌在發燙。

  發丘指的力量在適應。

  麒麟血的餘溫還在。

  扮演度13%。

  他離真正的張起靈,又近了一步。

  通道里,只剩下喘息聲和哭泣聲。

  直播間彈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條彈幕慢慢飄過:

  【ID旁觀者:他開始不像人了】

  【ID反駁者:但他救了所有人】

  【ID矛盾體:冷漠的拯救者……這到底是誰?】

  沒人知道答案。

  連謝臨淵自己,也在慢慢忘記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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