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王欣然的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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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公路,一輛120救護車,在應急通道平穩地行駛著。

  這輛救護車的左邊和前後,都有著一輛警車護送,而120救護車內,躺著一個似乎還在昏迷的女孩。第九支隊的徐樂坐在救護車內,隨車護送著,他腰間別著槍,面前則是坐著那名省廳的神外主任。主任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跟過救護車了,加上之前高強度的手術,此時正坐在對面打盹。

  急救員在時刻盯著車內的儀器,而第一人民醫院跟來的護士長,也在觀察著病人的情況。

  徐樂憋壞了,他此時多麼希望可以坐在旁邊的護送車隊裡面,這樣至少還能抽根煙。

  現在,他想說話都找不到人說,萬一閒聊幾句壞事了怎麼辦?徐樂可不懂什麼醫療技術,只能閉緊嘴巴,儘量別打擾到眼前的這些專業人士。

  「嗯?」

  護士長發出了有些疑惑的聲音,正在發呆的徐樂擡頭,看向了護士長。

  「怎麼了?」徐樂低聲詢問道。

  「她的手......好像動了一下?」護士長有些不太確定,因為車輛偶爾會有一點小小的顛簸,她不是很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動了?」

  就在徐樂剛想追問一些什麼的時候,急救員有些急促地開口道:「心率上升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心電監護儀的綠線忽然變成了密集的鋸齒狀,警報音響了起來,神外主任在聽到警報後,像是條件反射般被驚醒。

  王欣然睜開了雙眼,眼球微微顫動著,眼白處布滿了血絲。

  她的背脊離開了床墊,身體正在向上反弓,她的左臂猛地揮舞著,扯落了手臂滯留針上的固定膠布,開始瘋狂掙扎了起來。

  她額頭上缺少顱骨支撐的縫合區迅速向外膨脹,頂起了一塊暗紅色的皮肉,將紗布染紅。

  「把她頭按住!你!幫忙!!」主任雖然剛被驚醒,但反應迅速,他快速指揮著救護員和徐樂,隨後看向了護士開口道,「丙泊酚!」

  護士長半跪在車內,戴著手套的手在快速準備著麻醉藥物,徐樂也顧不得這麼多,他跟著急救員一起死死按住了王欣然的頭,不讓她的頭顱再有任何晃動。

  直到麻醉藥物的緩慢注入,王欣然緊繃的肌肉才逐漸鬆弛了下來,呼吸開始變得平復,重新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徐樂喘著粗氣,他被眼前的突發情況嚇了一跳,此時有些不知所措。

  「心率110,降下來了。」急救員鬆開了扶著王欣然太陽穴的手,開口道。

  「可以鬆手了。」主任擺了擺手,開口道,「用氣囊給她輔助一下呼吸 . . .該找個麻醉科醫生跟車的。」

  「醒了?」徐樂的手離開了王欣然額頭,他看向了主任開口詢問道,「她醒了?什麼意思?就是麻醉效果過了之後,她就會再次甦醒嗎?」

  「嗯。」主任點了點頭,但很快,他再次搖頭,開口解釋道,「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 . ..不是很樂觀,估計回院後還得繼續上微量泵,等新的檢查結果出來。」

  「什麼意思?」徐樂追問道。

  「簡單來說她需要冬眠療法,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如果下次醒來還是這樣的話. . ..你們要做好準備了,病人可能會變得極度偏執和具有攻擊性,她很有可能已經失去克制力了。」

  徐樂已經拿出了手機,但是在聽完主任的回答後,他似乎還有些懵。

  「......主任,您可以說得詳細些......哦不對,說得簡單些嗎?能讓小孩都能聽懂的那種。」徐樂有些尷尬地問道。

  「她前額葉缺失了一半,會患上「額葉綜合徵』,額葉主管人格、道德、共情力和克制力.....」老主任看著徐樂一臉懵逼的樣子,嘆了口氣,開口重新解釋道:

  「簡單來說,她的情緒可能會不受她自己控制,可能會大小便失禁,也有可能無節制暴飲暴食不知饑飽,也有可能拿刀到處砍人,或者是失去一些比較高級的感情,比如痛覺、恐懼和悲傷之類的。」聽到這裡,徐樂點了點頭,開口道:觀.. . ...就跟嬰兒一樣?」

  「嬰兒沒有她這麼大的破壞為....你可以這麼理解,她醒來後,有概率變成有人類習性和記憶的動物。」主任重新閉上眼,似乎不想繼續跟徐樂說下去了。

  「謝謝。」徐樂點頭,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嗯,對,王欣然醒了。但醫生說她可能會變得跟瘋子一樣,有人類記憶的動物 . .好。」徐樂放下手機,看向了主任的方向,開口詢問道:「那,她什麼時候可以接受一些詢問呢?」「我的建議是,如果下次她醒來還是這樣的話,得等三個月到半年,等水腫完全消退做完修補手術之後,你們再去嘗試溝通。」主任開口道。

  「老闆,主任說三個月到半年。」徐樂拿起手機說了一句,沒過一會,又再次放下了手機。「主任,最快能什麼時候?」徐樂再次看向老主任詢問道。

  「很急嗎?」主任微微皺眉,他也知道這個患者的來頭可能不小,看周圍護道的警車就知道了。「很急。」徐樂點頭。

  「等等做完檢查,等確認停藥沒問題,你們可以嘗試溝通一下。」主任開口回復,不管對方多急,病人的命還是第一位。

  「好,謝謝。」

  徐樂將主任的話轉述給了電話里的人,在得到了新的指示後,便掛斷了電話。

  一路高速,差不多四個小時的路程,救護車趕在了下午六點之前,開進了省城的三甲腦專科醫院。王欣然依舊還在沉睡中,丙泊酚是目前臨床最強的短效麻醉劑,注射的直接效果就是迅速入睡,但停止注射不久對方就會甦醒。

  不過因為之前王欣然差點弄傷大腦的發瘋狀態,主任讓麻醉醫生給她做了插管上了微量泵,避免她再次醒來弄傷自己。

  她被推入了icu病房中,而醫院周圍,也已經有第九支隊的成員在嚴防死守。

  差不多一小時後,陸凌雲的身影,出現在了醫院門口。

  徐樂在得知陸凌雲到來的消息後,便來到了樓下,帶著陸凌雲來到了icu病房外。

  按理來說,現在的王欣然,應該繼續接受冬眠療法,不該這麼早甦醒的,但陸凌雲似乎有著必須讓她早點醒的理由,甚至他本人都在重症監護科外面的大廳候著。

  又差不多過了一小時,重症監護科內的走廊響起了腳步聲,一個護士推門,看向了門口的陸凌雲和徐樂,開口道:「拔管了,她醒了,現在看起來還算平靜,你們誰要進去聊聊?」

  「我。」陸凌雲臉上的表情嚴肅,他起身,跟著護士去換了衣服,戴上了口罩手套後,被帶進了王欣然的病房。

  此時的王欣然,躺在病床上面,沒有電話裡面說的狂躁和暴怒,只是平靜地躺在床上,睜著眼,目光無神。

  這次,護士沒有了在裡面旁聽的權力,她被陸凌雲請了出去。

  陸凌雲站在病床旁,看著眼前目光空洞的女生,開口道:「王欣然?」

  王欣然沒有任何反應。

  「我叫陸凌雲,是省廳.. 」陸凌雲做起了自我介紹,而且開始念起了王欣然父母和弟弟的名字和履歷,試圖讓王欣然回過神來。

  但無論是聽到父母名字,還是聽到弟弟名字,王欣然的表情都沒有任何的變化,眼神依舊空洞,看著天花板,似乎沒有聚焦到陸凌雲身上的打算。

  一時間,陸凌雲還以為他在和一個植物人在說話,事實上王欣然的手腳包括大腦,都被拘束帶束縛在了床上,哪怕是她想動都動不了。

  「關於這那個吊燈到你家之後的事情,我想聽聽你的說法,請問可以聊聊嗎?」陸凌雲沒有氣餒,繼續嘗試溝通。

  經過了幾輪嘗試後,陸凌雲還是沒能讓王欣然開口。

  現在的王欣然不適合一直甦醒著,因為她隨時都有發狂的可能,一直清醒容易送命。

  陸凌雲沒辦法,只能打電話搖來了支隊裡另一個心理學的專家,更專業的溫岩不在,只能尋求別人的幫助了。

  差不多半小時後,那名心理專家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他在走廊簡單和陸凌雲了解了一下情況後,換上了隔離衣,跟著陸凌雲一起進到了病房中。

  心理專家最初,和陸凌雲一樣,重複了幾次王欣然家裡人的名字,但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但很快,專家話鋒一轉,直接提起了一個名字。

  「你還記得沈行嗎?」專家輕聲開口。

  王欣然依舊沒有動靜。

  陸凌雲和專家對視了一眼,隨後,專家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始從其他地方嘗試,但是他也只是掃了一眼資料的程度,能說的事情很少。

  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在的王欣然,已經陷入了一種認知錯亂之中。

  在她的腦海之中,無數人的記憶交錯,如同幻燈片一般快速放映著。


  她只能被動地吸收、消化這些內容。

  在這些記憶里,她是攤販、是罪犯、是警察、是醫......只是短短的幾秒,她就經歷了好幾個人生。只是她對這些記憶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甚至也沒有被這些記憶所影響,她只是漠然地旁觀了所有的記憶。

  最後,她似乎被耳旁的聲音吵得有些煩,她眼球緩緩平移,平靜地掃了一旁的兩人一眼。

  她喉嚨滾動著,卻好像忘了怎麼說話,許久,她才微微張口,有些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手,. . .是,誰。」

  「你叫王欣然,家住安寧街幸福花園,三棟802,你還記得嗎?」陸凌雲儘可能把信息說的詳細了。王欣然?

  腦海紛雜記憶中的其中一份,在王欣然的腦海之中湧現。

  但隨著記憶的不斷播放,她就像是預感到了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一般,雖然她身體沒辦法動彈,但心率卻在持續上升。

  原來我沒死成。

  「想起來些什麼了嗎?」專家柔聲詢問道。

  「嗯。」王欣然平靜地應了一聲。

  「我們從你弟弟的房間翻出了一本日記,他在裡面寫「看到的人都是怪物,只剩下我們三個人類了』,他說的「三個人類』裡面,除了你和你弟弟,還有誰?」陸凌雲開口詢問道。

  如此一長串的提問,並沒有得到王欣然的回答,她依舊漠然地注視著天花板,梳理著腦海之中紛亂的記憶。

  專家又嘗試溝通了十幾分鐘,沒有得到任何的回覆後,便與陸凌雲一起走出了重症病房。

  「你覺得她現在狀態怎麼樣?能評估的出來嗎?」陸凌雲看著專家,開口詢問道。

  「. . .她是大腦受到了物理損傷,現在是什麼狀況我不太好說......但如果拋開物理損壞的影響,」專家頓了頓,開口接著說道,「我覺得她現在的狀態,跟重度的精神分裂症很像。」「精神分裂?」陸凌雲微微皺眉。

  「嗯,她看向我們的時候,脖子沒有任何的動作,甚至我們在跟她說話的時候,她都能維持一個姿勢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眼皮都不眨一下,這跟重度精分的蠟樣屈曲很像。」

  「這麼長時間,她就只問了一句「我是誰』,其他時間對談話基本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任何跡象表現出她還有之前的記憶。」

  「如果拋開物理損傷不談,我可能會認為她是重度精神分裂或者出現軀體化的嚴重抑鬱症. . ..」聽到這裡,陸凌雲開口打斷:「意思就是,她現在基本上沒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嗎?」「她可能理解不了「合作』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專家言簡意賅。

  陸凌雲聽聞,深吸了一口氣,他透過玻璃看向了王欣然的方向,雙拳緊握。

  現在,第九支隊的臨時研究所地下,正在用多層的亞克力密封艙,收攏著一盞吊燈蜂窩瘤。黑色的蜂窩瘤表面,開始湧出了無數的白色小點..在看到監控裡面那些湧出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噪點的時候,陸凌雲和其他研究員就已經清楚。

  常規的辦法,是絕對不可能讓安寧街的人恢復正常了。

  甚至,當時去現場的不少第九支隊成員,也已經被感染. .. .

  而唯一有控制這個封印物能力的人一一王欣然一一現在前額葉缺了一半,正處於精神極度不穩定的狀態怎麼辦?

  與此同時,醫院裡的放射科。

  一個醫生,正拿著一個剛沖洗出來的膠片,撓了撓頭。

  她將片子遞到了一旁,開口問道:「老師,你看看,機器壞了?怎麼這麼多白色噪點?」

  「我看看?見. ..寄生蟲感染?你把片子直接拿過去把,別耽誤時間了,讓他們做個腰椎穿刺看看。」

  「好的,老師。」

  住院醫師拿著王欣然的腦部CT膠片,朝著神外科的辦公室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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