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家庭聚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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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家庭聚餐(下)

  丁衡和白瑪再次對視,兩人皆是一臉的驚愕。

  不等他們做出反應,丁文杰和曲珍已經走過來。

  「都來了?進去坐吧。」

  曲珍語氣溫和,招呼眾人往包廂里走,又對身後的黃秘書吩咐:「通知他們,可以上菜了。」

  包廂很大,中式裝修,窗邊是一張能坐十人的大圓桌。

  眾人落座,丁衡和花晴坐在一側,白瑪挨著曲珍,丁文杰坐在曲珍旁。

  丁衡大大方方自我介紹,笑容自然得體。

  「曲阿姨好,我是丁衡,很高興見到您。這幾天在川蜀玩得很開心,謝謝您的安排和特意照顧。」

  說完他取出一個禮盒,雙手遞過去。

  「沒來得及準備什麼,這是我女朋友家手工的湘繡絲巾,感覺應該適合阿姨,希望您喜歡。」

  曲珍接過禮盒,淡淡一笑,目光在丁衡和花晴身上掃過。

  「你們倆孩子有心了。」

  她頓了頓,語氣溫和地糾正:「不過嗎,阿姨我不姓曲。」

  丁衡一頭霧水。

  丁文杰幫忙解釋:「你曲珍阿姨是藏族人,一般藏族人沒有姓,她全名叫曲珍拉姆。」

  丁衡一怔,轉而看向旁邊的白瑪。

  曲珍順勢介紹:「這是我女兒,央金白瑪,小你一歲,以後是你妹妹。」

  說罷,她拍拍白瑪的腦袋。

  「白瑪,叫叔叔,叫阿哥。」

  白瑪先轉向丁文杰,乖巧地喊一聲——「叔叔您好。」

  然後轉向丁衡,小臉上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下來。

  她眼裡寫滿不情願,最後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阿哥好!」

  丁衡笑眯眯地回應:「,妹妹你好。」

  好傢夥————

  自己老爸去一趟藏地,居然找上卓瑪了?還是TM是一個富婆卓瑪!

  他再次打量起眼前母女,母親曲珍端莊大氣,女兒白瑪嬌嫩可愛,可都瞧不出少數民族的特點。

  不過仔細一聽,曲珍講話確實帶著點,類似「芝士雪豹」的藏地口音。

  丁衡接著打趣道:「我聽妹妹口音,還以為阿姨你們是本地人呢。」

  曲珍嘆笑一聲:「這丫頭雖然從小在藏地長大,但十四歲那年我送她來蓉城上學,她就學了一口川片子,現在跟我講話都這個味兒。」

  蓉城作為藏地第二「省會」,整個西南大本營,許多有錢的藏族都會選擇來此定居,讓子女接受漢化教育。

  白瑪不服氣地嘟起嘴:「那你想我怎麼講話?這樣麼————」

  她語調驟然一變,模仿起「芝士雪豹」的口音。

  「白瑪啊,不要亂吃東西,阿媽是為你好————」

  白瑪話沒說完,後腦勺又挨一巴掌。

  「啪。」

  曲珍收回手,面不改色:「正經點!」

  白瑪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

  丁文杰笑著搖搖頭,給她夾一筷子菜:「好了好了,拉姆,以後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對孩子太苛刻。」

  教訓完白瑪,曲珍收回手,端起茶杯報一口,順帶聊起和丁文杰的相識經歷。

  她笑眯眯道:「說起來,我和你爸認識,也是緣分。」

  丁衡立馬捧場:「阿姨說說唄,我爸還藏著捏著不告訴我呢!」

  丁文杰擺擺手:「也沒什麼好說的————」

  曲珍卻不依,接過話頭:「六月份的時候,你爸去可可西里拍藏羚羊,結果遇上天氣突變,車陷在河灘里————那地方荒無人煙,手機也沒信號,他在那兒困了好幾天,差點交代。」

  「然後呢?」

  丁衡聽得一驚,感情自己差點成孤兒?

  曲珍笑笑:「我牧場裡有幾個員工巡山的時候發現了他,就把他救回來,正好那天我在牧場視察。」

  丁文杰嘆氣:「當時我都意識模糊了,得虧你曲珍阿姨有隨身醫生,才讓我撿回一條命。」


  「後來你爸知道當天是我生日,就說給我拍幾張生日照,當是謝禮。」

  曲珍感慨:「這些年很多人都給我拍過照。什麼專業的攝影師、雜誌社的記者、電視台的————可唯獨你爸鏡頭裡的我,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文化不高,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

  丁文杰被曲珍誇得不好意思,於咳兩聲,低頭喝茶。

  「更重要的是,你爸是個純粹的好人,也不圖我什麼。」

  四十多歲的曲珍此刻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眼裡冒起星星,那肉麻的語氣聽得丁衡一身雞皮疙瘩。

  「我們交往後,我總想給你爸辦個攝影展。場地、費用什麼的我都包了,結果他就是不肯,要不你幫我勸勸他————」

  丁衡看看自己老爸,又看看曲珍。

  丁文杰低頭喝茶,耳根子竟然有點紅。

  而一旁曲珍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得像化開的酥油。

  果然,老爸說得沒錯,這攝影好,得學!

  之後曲珍和丁文杰談及日後的打算,在他們的計劃里,二人會長期同居,但不會結婚領證。

  本來曲珍是有領證的想法的,奈何丁文杰死活不同意。

  丁衡也差不多能猜到老爸想法,畢竟人家孤女寡母的,哪怕提前做好法律保障,但落在外人眼裡,總有幾分吃絕戶的嫌疑。

  至於兩方孩子,不要求和他們同住,但重要的節假日一家人還是要聚一聚。

  比如春節曲珍會和丁文杰回星城,之後藏族新年的話,眾人再去曲珍老家。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丁衡不卑不亢,說話做事自然大方,表現很得曲珍欣賞。

  花晴雖然話不多,但舉止得體,每次開口都恰到好處,清冷的氣質在這種場合反而顯得有教養。

  唯獨白瑪不太適應這種場合,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只埋頭扒飯。

  直到一道宮保雞丁端上桌,紅亮的辣油,噴香的雞肉,花椒的麻香飄散開來。

  白瑪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朝那盤菜伸去。

  「啪。」

  曲珍的筷子精準地敲在她手背上。

  白瑪吃痛,手縮回去,委屈地看向自己母親。

  曲珍板起臉:「昨天你偷吃麻辣兔頭的事,黃秘書已經跟我說過,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白瑪更委屈了,嘴嘟得能掛油瓶。

  丁文杰笑著打圓場:「拉姆,孩子想吃點東西,不至於吧?」

  曲珍嘆口氣,解釋道:「丁哥你不知道,這丫頭從小胃就不好,大大小小的胃病不斷,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來蓉城後偏偏嘴饞上了,平日我讓黃秘書看著她點,還總看不住。昨天偷吃兔頭,又難受大半晚上。」

  白瑪倔強地抬起頭:「我樂意難受。」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阿媽這是為你好,你看看你阿哥————」

  曲珍沒好氣地嘮叨起來,隨即又抬手指向丁衡。

  「說話做事大大方方,多穩重,也沒比你大幾歲。再看看花晴姐,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怎麼就不能跟人家學學?」

  丁衡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好傢夥,「別人家孩子」這種事,感情不分民族。

  眼看白瑪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陰暗,丁衡輕咳一聲,將一盤樟茶雞轉到白瑪面前。

  他語氣溫和:「妹妹嘗嘗這個,味香不辣,應該挺好吃的。」

  曲珍見狀,又朝丁文杰繼續感慨:「還是丁哥你們文化人會教育孩子,我家這個,我是管不了了————」

  白瑪憋不住氣,突然小聲嘟囔一句。

  丁衡沒聽懂,那話不像漢語,也不像方言。

  可曲珍的臉瞬間沉下來,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女兒後腦勺上。

  「啪。」

  然後厲聲呵斥。

  「不許說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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