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春晚次日的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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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春晚次日的反響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動起來,鄭輝翻個身,伸出右手抓起手機接通。

  「阿輝,你醒了沒?」聽筒里傳出王社長的聲音。

  「剛睜眼。」鄭輝坐直身體,他拿過一個枕頭墊在背後。

  王社長說話都帶著笑意:「你昨晚演唱效果很好,今天大街小巷雖然最多的是放《常回家看看》,那歌確實厲害。

  但你那首《我和我的祖國》播放頻率僅次於它。」

  「而且報刊上,你那首歌討論度比《常回家看看》高。《人民日報》、《光明日報》,頭版頭條都有你。」

  「他們寫什麼了?」鄭輝問道「寫你唱出了海外遊子的心聲。」王社長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還說你改變了主旋律歌曲的演唱方式。那些樂評人都在誇你。」

  鄭輝對此並不意外,今年是九九年,澳門回歸年。

  在這個特殊的年份,一首遊子唱給母親的歌,契合了整個國家最大的政治議題和民族情緒。

  「那是好事。」鄭輝笑著和王社長說道。

  「何止是好事,你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嗎?我這出版社的大門差點讓人給拆了!」

  鄭輝換了只手拿聽筒:「那四大檔口的老闆又去了?」

  「去了!天還沒亮就堵在門口!」

  王社長語氣裡帶著快意:「你之前下單的那三百萬盒《浮生》磁帶,年前那四大檔口一家拿了五十萬盒,白天鵝這邊我要了一百萬盒走新華書店渠道。

  這三百萬盒,年前二月初就賣得差不多了。」

  鄭輝嗯了一聲,這在他預料之中。

  「年前看著勢頭不對,又讓廠里加急備了三百萬盒的料,連夜生產。」

  王社長聲音里的興奮感怎麼也藏不住:「就在剛才,那四個老闆,劉胖子、陳總他們,帶著車隊和現金,把這新生產出來的三百萬盒,又要走了兩百八十萬盒!」

  「兩百八十萬盒?」鄭輝挑了挑眉。

  「對!現款現貨!他們那是搶啊!劉胖子甚至想把剩下那二十萬盒也包圓了,我沒讓,我說那是留給新華書店補貨的,這才給攔下來。

  錢已經讓陳建國點清收走了,足足八百四十萬現金,剛才銀行專門開了押運車過來拉走的。」

  鄭輝盤算了一下,年前三百萬盒,每盒賺兩塊,那是六百萬利潤。

  今天這兩百八十萬盒,又是五百六十萬利潤。

  加上之前第一張專輯《倔強》的長尾銷售,短短兩個月,光是內地磁帶市場,流水就奔著兩千萬去了。

  「王社長,辛苦您了,大過年的還讓您在單位盯著。」鄭輝客氣道。

  「不辛苦!這叫什麼辛苦?看著印鈔機轉,我渾身都是勁!」

  王社長哈哈大笑,隨即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小鄭,我打算今天下午再給廠里下個單,再印一百萬盒。這歌的熱度細水長流,後面肯定還有銷量。你看行不行?」

  「您做主就行,我相信您的判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王社長的聲音變得有些感慨,透著推心置腹的誠懇。

  「小鄭啊,老哥得跟你說聲謝謝。」

  鄭輝有些意外:「您這是怎麼了?突然這麼見外。」

  「不是見外,是真心話。」

  王社長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我來這個白天鵝出版社當社長,聽著好聽,其實是被人從文化口排擠下來的。

  前幾年廣州樂壇不行了,歌手都跑了,這出版社就是個爛攤子,是個流放地。局裡人都說,老王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在這個位子上干到退休拉倒。」

  鄭輝靜靜聽著,沒插話。

  「誰能想到,我遇到了你。」

  王社長聲音有些激動:「這一年,咱們搞出了多大的動靜?

  幾百萬的銷量,幾千萬的產值,還有你帶來的外匯。

  就在年前,局裡找我談話了,話里話外的意思,年中我可能要動一動,往上走半格,具體回局裡還是上珠影,到時看情況。」

  「要不是遇到你,我這輩子估計就在這個社長位子上干到死了。」

  鄭輝笑了笑:「王社長,這是您慧眼識人。當初要是沒您幫我搞定版號、聯繫渠道,還幫我在學校裡面推廣,我也不能這麼順,咱們這是互相成就。」

  「對!互相成就!」王社長重重地說道:「行了,我不耽誤你休息。

  你在京城好好忙,等你回廣州,哥哥給你擺慶功宴!到時候咱們不醉不歸!」

  「好,一言為定。」

  掛了電話,鄭輝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等回過神,他起身下床,拉開窗簾。

  長安街上車流稀少,紅燈籠掛滿了樹梢。

  洗漱完畢,鄭輝換了一身便裝,推門下樓,去了酒店的餐廳。

  貴賓樓飯店緊挨著紫禁城,住在這裡的,除了外賓,就是有些身份的歸國華僑。

  餐廳里人不少,大多穿著考究。

  鄭輝端著盤子,夾了兩個茶葉蛋,又盛了一碗小米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剝開茶葉蛋的殼,旁邊一桌的一位老先生就站了起來。

  老先生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的中山裝,鼻樑上架著眼鏡,看著像是個老派的知識分子。

  他走到鄭輝桌前,遲疑了一下,用帶著點江浙口音的普通話問道:「請問,是鄭輝先生嗎?」

  鄭輝放下手裡的茶葉蛋,抽過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老人家您好,我是鄭輝。」

  老先生眼睛一亮,雙手伸過來握住鄭輝的手:「哎呀!真的是你!剛才我和老伴在那邊看了半天,越看越像!」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老頭子,真是鄭輝啊?」

  鄰桌一個穿著旗袍的老太太也走了過來,滿臉激動。

  「真的是!真的是!」

  老先生握著鄭輝的手不肯鬆開,手勁還挺大:「鄭先生,昨晚的春晚我們看了!就在酒店房間裡看的!唱得太好了!」

  「過獎了。」鄭輝微微欠身。

  老先生眼眶有點紅:「不是客套話,我離開祖國四十多年了,一直在美國。這次回來,是想看看老家。

  昨晚聽你唱那首《我和我的祖國》,特別是那句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我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們這些在外面飄著的人,就像你歌里唱的浪花。海在那邊,我們就在那邊。海要是幹了,我們也就沒了。」

  老先生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周圍幾個人聽到聲音,放下早餐走過來。

  一個女人湊上前,從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女人把筆記本遞到鄭輝面前:「能給我簽個名嗎?我女兒在新加坡,她天天聽你的歌。」

  鄭輝放下餐盤,他接過女人遞來的紙筆,在紙上寫下名字。

  「鄭先生,我們合個影吧。」另一個男人舉起一台柯達相機,他走到鄭輝身邊。

  鄭輝沒拒絕,他站直身體看向鏡頭,男人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這些人都是外商和華僑。

  一位外商遞上一張名片:「我在雅加達開超市,我想把你的磁帶擺在收銀台旁邊,我能拿到海外代理權嗎?」

  「海外代理權已經簽給寶麗金了。」鄭輝客氣接過名片:「您可以聯繫寶麗金的人,我把他們的電話抄給您。」

  另一位女人開口:「我在義大利有幾家餐館,想在店裡循環播放你的專輯,這需要付版權費嗎?」

  鄭輝和對方說道:「您在店裡放就行,不需要付錢,只要大家喜歡聽。」

  又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走過來:「小伙子,我是從澳洲回來的。這輩子聽了不少紅歌,你唱得最有人情味。」

  鄭輝扶住老人的胳膊:「您過獎了,我就是按自己的理解唱。」

  老人問道:「我在雪梨辦中文學校,我想把你專輯的歌詞印在教材上,讓華裔小孩學中文,可以嗎?」

  鄭輝趕忙道:「這是好事,我寫張紙,授權給您免費使用。」

  鄭輝逐一和這些人握手,在紙上簽名。半個小時過去,人群散開。

  粥涼了,茶葉蛋也冷了。

  鄭輝拿起茶葉蛋囫圇吃了下去,端起碗一口氣把小米粥喝光,然後把餐盤放回回收處。


  鄭輝走回房間,李宗明坐在房間內的沙發上。李宗明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看到鄭輝進來,他站起身。

  「老闆,你吃完早餐了?」李宗明合上筆記本。

  「剛吃完,你吃了嗎?」

  「在樓下吃了一碗麵。老闆,今天早上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鄭輝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李宗明對面:「都是找我採訪的?」

  「對,昨晚春晚效果太好。你那首歌現在成了各大媒體的焦點。」

  李宗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報紙。他把報紙攤在茶几上。

  「你看《京城晨報》的評論。

  鄭輝打破了傳統主旋律歌曲的宏大敘事,他用個人化的情感表達,拉近了國家與個體的距離。」

  「《南方都市報》的評論。

  這是流行音樂與主旋律的完美結合,鄭輝展現了超越年齡的成熟。」

  說完這些報紙評論,李宗明拿出筆記本,上面有採訪清單:「央視《東方之子》欄目組打來電話。他們想給你做一期專訪。」

  鄭輝疑惑發問:「《東方之子》?這節目不是一般只採訪學者和企業家嗎?」

  李宗明解釋道:「所以說你現在地位不一樣了,他們看中你澳門青年的身份,還有你那首歌帶來的社會反響。」

  鄭輝拍板:「接下這個採訪,央視的王牌節目,能上就上。」

  「白岩松提問很犀利,比如他可能會問你關於兩岸三地音樂圈的看法。你準備怎麼回答?」

  鄭輝道:「我就說音樂沒有界限,大家都在為華語樂壇做貢獻。不踩一捧一。」

  「好,我一會給他們回電話定時間。」李宗明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還有《京城青年報》的娛樂版主編。」

  李宗明繼續匯報:「他們想給你做個整版報導,聊聊你創作《浮生》的心路歷程。」

  鄭輝點頭:「可以接,我後面都在京城備考,接受採訪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湖南衛視《快樂大本營》也發了邀請,他們想讓你去錄一期節目,我覺得可以接,做一些專輯宣傳?」

  鄭輝倒是想去長沙橘子洲頭看看那位,也想在長沙吃吃湘菜。不過他還是問道:「這個節目收視率高,但是咱們最近在京城要備考北電,時間上衝突嗎?」

  李宗明答道:「他們可以遷就你時間,一個月後等你考完試,去長沙錄製就行,他們包機酒。」

  鄭輝同意:「那就答應他們,考完試正好放鬆一下。」

  李宗明合上筆記本:「老闆,還有十幾家小報紙和電台的邀請。我都幫你推了,你現在要集中精力準備北電的考試。」

  「做得對,接下這幾個大媒體的採訪就行。其餘時間,我要閉關看書。」

  「明白。」李宗明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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