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看升旗儀式引發的想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掛斷王社長的電話,鄭輝打開房門,走到隔壁標準間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門瞬間開了,林大山顯然沒在休息。

  「老闆。」林大山側身讓開路。

  屋裡,李宗明正趴在寫字檯上,手裡攥著鋼筆,面前鋪滿了京城各大報社的聯繫方式和記者的名片,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鄭輝倚著門框說道:「明天早上去看升旗。」

  林大山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真去?」

  「來了BJ不去天安門,那不就白來了?」

  鄭輝轉頭看向李宗明:「李哥,一起?」

  李宗明頭也沒抬:「我就不湊熱鬧了,以前在京城工作,看過好幾回。明天還得趁熱打鐵,把你這幾天在央視和拍GG的新聞通稿發出去。

  這幾家晚報的娛樂版主編我都約好了,明天得去拜碼頭。」

  「行,那你忙。」鄭輝拍了拍林大山的肩膀:「明早五點,大堂見。」

  次日清晨,五點。

  貴賓樓飯店的大堂里靜悄悄的,只有前台的值班人員在打盹。

  鄭輝從電梯裡出來,一眼就看見林大山坐在大堂休息區的沙發上。看到鄭輝,他馬上站了起來。

  「老闆。」林大山喊了一聲。

  鄭輝走過去,看到林大山眼底全是紅血絲:「昨晚沒睡?」

  林大山撓撓頭:「睡了,只是沒睡好。一想到要去天安門,看升旗,心裡就撲騰。以前在部隊,那是做夢都想去的地方。」

  「走吧,酒店和那邊離得近,咱們走過去。」

  出了酒店大門,凌晨的京城帶著寒意,貴賓樓離天安門廣場只有幾百米。

  這時候的廣場,沒有層層疊疊的安檢門,也不需要預約。

  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大多是外地遊客,背著大包小包。

  鄭輝和林大山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站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東方的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原本深藍色的天幕漸漸變成了灰白。

  「來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喊了一句。

  金水橋那頭,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咔、咔、咔。

  皮靴叩擊地面的聲音,在這個清晨顯得格外清晰。國旗護衛隊的戰士們,扛著槍,護衛著國旗,走過金水橋。

  隊伍行進到旗杆下,擎旗手登上基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紅旗上。

  廣播裡響起激昂的軍樂聲。

  《義勇軍進行曲》。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擎旗手右臂猛地一揮,鮮紅的國旗在空中劃出一道扇面,舒展開來。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打在國旗上,金色的五角星熠熠生輝。

  廣場上的人群開始跟唱。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鄭輝張開嘴也跟著合唱,他看著那面緩緩上升的旗幟,腦海里的畫面在瘋狂切換。

  上一世,2025年,那時的中國,航母游弋深藍,空間站遨遊太虛,高樓大廈鱗次櫛比。

  而此刻,1998年。

  洪水剛剛退去,金融風暴還在肆虐。

  這個國家還在泥濘中跋涉,還在咬著牙過苦日子。

  但正是因為經歷過那個繁榮的未來,此刻的鄭輝,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這面旗幟的分量。

  林大山在一旁舉起右手對著國旗敬禮。

  歌聲結束,國旗升頂。

  鄭輝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又像是有團火在燒。

  那種情緒太滿,太脹,急需一個出口。

  「老闆?」林大山小聲叫了一句。

  鄭輝回過神:「走,回酒店。」

  回到房間,鄭輝沒有休息,他想找一段旋律來承載剛才的情緒。

  腦子裡首先蹦出來的是《萬疆》。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他哼了兩句,馬上搖了搖頭。

  不行。

  《萬疆》太新了。

  那種國泰民安的從容,那種盛世繁華的底氣,是屬於2021年的。

  放在1998年,這首歌顯得太飄,太滿,甚至有些不合時宜。現在的國人,是要追趕,是要富強,而不是坐享其成。

  而且那曲風,帶著明顯的戲腔和電子味,在這個年代拿出來,太突兀,很難被大眾接受。

  《如願》?

  這首歌好,深情,宏大。

  但也不對。

  這首歌是唱給父輩的,是那種跨越時空的對話,帶著沉重的宿命感。

  不符合他現在這種熱烈的的情緒。

  鄭輝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紫禁城角樓,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旋律。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這是一首老歌,早在80年代就有了,李谷一老師唱的。

  那是民族唱法,美聲底子。講究的是字正腔圓,聲音要有穿透力,高音要亮,氣勢要足。

  那是我與祖國共命運的莊嚴承諾,是站在大禮堂里,對著千萬人高歌的宏大敘事。

  鄭輝試著用這種唱法哼了兩句。

  「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流出一首讚歌…」

  他停了下來,不對味。

  他不是李谷一,他沒有那個年代的人那種滄桑和厚重。

  他是個年輕人,是個有著澳門同胞身份的歸子。

  他的情緒,不是莊嚴的宣誓,應該是遊子歸家的依戀,是孩子對母親的呢喃。

  他想起了後世王菲唱的那個版本,2019年電影《我和我的祖國》的主題曲。

  那個版本出來的時候,爭議很大,有人說太飄,有人說咬字不清。

  但鄭輝當時聽第一耳朵,就被擊中了。

  那種流行氣聲的唱法,弱化了高音的爆發,強調呼吸感和內在的流動。

  就像是一個小女孩,光著腳丫,在巷弄里奔跑,然後一頭扎進母親的懷裡,在母親耳邊輕輕哼唱。

  「我的祖國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鄭輝閉上眼,輕聲哼唱起這個版本。

  聲音放輕,氣息下沉,不追求共鳴,只追求語感。

  「浪是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託…」

  那種溫柔私語的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就是他要的感覺!

  這就該是他鄭輝,在這個1998年的京城秋天,唱給祖國聽的歌!

  鄭輝睜開眼,就它了!

  但這首歌是老歌,有原作者。要翻唱,還要大改風格,必須得經過原作者同意。這是規矩,也是尊重。

  怎麼找人?

  鄭輝想了會,然後拍了一下腦門。

  前天在央視錄製節目,不是剛留了劉歡老師的電話嗎?

  劉歡是內地歌壇的大哥大,人脈通天,又是高校老師,肯定能聯繫上。

  鄭輝翻出那個號碼,拿起手機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餵?哪位?」劉歡的聲音好像剛睡醒的樣子。

  「劉老師,我是鄭輝。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劉歡的聲音清醒了一些:「哦,鄭輝啊,這麼早打電話,有急事?」

  鄭輝開門見山:「劉老師,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剛才我去看了升旗,心裡有感觸,想翻唱一首歌,但找不到原作者,想問問您能不能幫忙搭個線。」

  「翻唱?什麼歌能讓你這麼激動?」劉歡來了興趣。

  「《我和我的祖國》。」

  劉歡遲疑了一下:「這歌…這可是經典民歌,李谷一老師的代表作。你一個唱搖滾和流行的,想唱這個?」

  「我想換種唱法試試。」鄭輝道。

  劉歡沉吟片刻:「你在哪?電話里說不清楚。你來對外經貿大學找我,我在學校任職,正好今天沒課。」

  「好,我馬上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