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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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教訓

  破敗的戰場之上,此刻籠罩上了一層高溫的爆炸餘燼,灰濛濛的餘燼在狂風的裹挾下向著整個櫻島擴散。

  迫水真吾看著再次栽倒在深坑之中的機械哥斯拉先是一驚,但很快又看到眼前的一層光幕不知何時將自己和危險分割開來,於是僵硬地轉頭。

  抬眼望去,昏暗的空間之內,一道身高超過三米的陰影正靜靜地站在自己身後位置,她披著黑袍,披散著一頭森白的髮絲,蜿蜒的獨角從額頭髮絲之間的一側探出。

  一雙猩紅卻平靜的眼眸正注視著自己,溫和的低語聲響起。

  「迫水真吾,你不該死在這裡。」

  雖然這道女聲十分溫和,但迫水真吾還是第一時間拔出放在大腿上的武器,握著槍械的手微微垂下警戒。

  雖然眼前的人救了自己,但他依舊保持著相當的警惕,作為行星防衛軍的人,他有必要對於一切都抱有懷疑之心。

  更何況,眼前這個存在身高超過了三米,一側額頭生長著獨角,雖然長的像是人類但明顯和人扯不上關係。

  「你是誰?」迫水真吾沒有舉起武器,但手指已經搭在扳機,儘可能令自己的聲音在昏暗空間變得清晰。

  眼前之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但迫水真吾背後的機械哥斯拉閃爍著地指示燈卻照亮了這處空間,令昏暗空間之內,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帘。

  「等等,你是——正吾隊長的——」

  迫水真吾認出來了,這是人類歷史學界十分有名的學者,也是正吾的母親,名下擁有巨額的財富。

  他輕輕將槍械放了回去,看著這長比記憶里年輕不少的臉,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太過在意。

  既然作為兒子的正吾是強大的奧特戰士,那麼他的母親擁有一些奇特的能力也並不奇怪。

  「謝謝你救了我,教授。」

  「這裡很危險,你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吧。」迫水真吾如此說著,但他本人似乎並沒有離開這裡的意思,看向四周尋找前往地面的道路。

  對此,女祭司搖了搖頭:「我不需要離開,也有特殊的理由留在這裡。

  迫水真吾愣了一下,「理由?」

  女祭司邁步從他的身旁越過,目光看著龐大的人造死神重新爬起,正朝著外界進發的背影,解釋道:「我來這裡,是為了見證人類文明毀滅。」

  迫水真吾瞪大了雙眼,瞬間呆滯在原處,仿佛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

  下一秒,四周的景象就發生了轉變,四周由昏暗的空間,變為遼闊但同樣死寂的世界,入眼所見之處,天空瀰漫著高溫的殘骸,地表被強大的能量沖刷成灰褐與赤紅交錯的死地。

  唯有腳下巨大實驗室的坑洞在向迫水真吾訴說這裡是本州島的事實。

  如鋼鐵山脈般的人造死神啟動了推進器,升到半空,向著遠方煙塵之中,那些同樣如山脈般宏偉的巨獸陰影衝鋒,一聲聲嘶吼與咆哮交織。

  這一人造兵器與血肉之軀在破敗的焦土交鋒的場景迫水真吾感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仿佛人類已經滅絕,僅剩下自己獨自一人的孤寂感襲來。

  他能清晰地看到,人類創造的機械哥斯拉,運用雙爪和長尾化身恐怖的殺戮兵器,在那些巨型狒狒之中掀起腥風血雨。

  每一秒都有數萬噸的殘肢斷臂被高高拋起,猩紅的血液被狂風裹挾,將大片區域的灰塵染紅。

  泰坦和怪獸,來自地心世界的超級物種紛紛與它進行對抗搏殺,但在各種強悍的武器之下卻遭到了壓制。

  「.」

  與此同時,女祭司溫和的聲音再次傳來,在這片轟鳴不止的戰場顯露出濃郁的割裂感。

  「我從一萬多年前,就一直在暗中引導,保護著人類,人類的所有階段都在我的注視之下發展起來。」

  聽聞此言,迫水真吾再次呆滯,因為科學之中一直有種說法,人類在歷史的各個階段,都會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他的身份和地位各不相同。

  但他給人類帶來的進步,以及出現的時機都驚人的相似。

  而在這一刻,這個說法在這裡得到了證實,歷史上確實存在這麼一個人,這個人還是歷史界有著傑出名號的一位教授。

  難怪,她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被災難和歲月掩埋的痕跡,又能清晰地將那些殘垣斷壁之中殘留的信息破譯,所有歷史學家也挑不出毛病。


  這一切只因為她本身就是那一切歷史的親身經歷者,想要通過那種方式,將這些告訴後來者。

  想到這裡,迫水真吾的臉色逐漸變得詭異,他本能地忽視了外界發生的一切,聯想到一個傳聞。

  有人曾經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和他說過,人類聯合政府,是某個人在暗中引導促成建立的。

  不過,既然她長久以來都選擇幫助人類,引導人類不斷向前發展。

  那麼這一次為什麼——

  就在迫水真吾心中浮現問題的瞬間,他就看到了教授微微側首,猩紅的眼眸顯露出說不出的複雜。

  「在進入20世紀之後,我就察覺到了人類正在走向前輩們走過的路徑。

  「雖然過去了一萬年,但如今的人類和曾經的人類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內部殺戮,對外侵蝕擴張,不斷破壞,奴役其他物種甚至是同類。」

  「如今的社會一切,我在這一萬年間在各個文明看到過無數次,如果說其中有什麼變化,那就是規模更大。」

  「那時候我還沒有放棄人類,於是以歷史學家這個身份重新站在了人類族群之中。」

  「我發掘出了許多人類過往的歷史,將曾經發生的一切,加上我的感悟和提醒毫無保留地展現。」

  「希望這樣,能夠讓人類不要再走前輩們曾經走過的錯路,能夠向著更好的未來前行。」

  「但是——這一切都沒有用。」

  「人類僅僅是對於過去的文明繁華程度感慨,崇拜先祖的力量,然後一頭踩進了祖先曾經掉進過的坑裡。」

  女祭司的眼神浮現出追憶和無奈,過往的一切令她的思緒變得無比複雜。可到了嘴邊,只剩下一句:「人類從創造的歷史中吸取的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吸取到任何教訓。」

  這句話換在她身上也是一樣的。

  她曾經看著人類做了許多錯事,但卻總是認為,期待下一次的文明會更好,改掉那個錯誤。

  一次又一次看到人類做出了和前輩一樣的錯誤行徑,她也總是欺騙自己,他們下一次會改的。

  然而事實卻是,她給人類帶來了許多先進的技術,教會了人類許多知識,但在這萬年間,她沒有能力讓人類改掉哪怕一個缺點和錯誤。

  如今的人類還在犯著和萬年前前輩一樣的錯誤,奴役泰坦,妄圖掌控人類掌控不了的兵器。

  迫水真吾無言,他回想起歷史課上學到的那些知識,也後知後覺地發現,萬年前的人類先祖,也曾經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不由變得苦澀起來:「所以,一萬年前,乃至是這一萬年間發生的許多事情,都是您在為人類兜底嗎?」

  「是,這其中也有我的血親,你們口中的神在暗中給予過幫助。」

  迫水真吾沉默,在歷史資料上,疑似神誕生的那個部落記載,以及世界上許多資料都在記載神是作為雙生子出生。

  想明白了一切之後,他徹底放下了向眼前這位古老的教授祈求幫助的想法。

  起初他的心中還有一些期待,可在得知她在歷史上也像今天這樣為人類兜底後,他膽怯了。

  她每一個時代都在這麼做,但人類卻沒有絲毫收斂,這一次她選擇放棄,人類還要覿著臉去求她嗎?

  迫水真吾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人,丟不起這個臉。可是——這對於世界上絕大部分人而言,是不公平的。

  在每個時代,少數人做出的決定導致了各種各樣的後果,但這種後果卻要大部分毫不相關的人共同承擔。

  迫水真吾本能地覺得,至少那些對於生活充滿了熱愛和希望的好人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結果。

  於是,他鼓起勇氣,向著女祭司重重地彎下了腰,臉上因為自己的行為充滿了羞愧的通紅色彩。

  「雖然這麼做很不合適,人類辜負了您的信任,但我還是希望,您能幫助人類最後一次。」

  「我懇求您,只要讓那些毫不相關的,不知情,真正對於生活和未來充滿希望的人類活下來就好,拜託了!」

  聽聞此言,女祭司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身旁,迫水真吾看不到的一側,與龍伯的虛影對視。

  但祂似乎對此視而不見,目光落在遠方,看著身披重型外骨骼,手持戰斧的金剛和手持長鞭的年輕紅色長臂猿帶著一群巨大猩猩加入戰場。


  在祂看來,女祭司說的一點也沒錯,她自己也是個不折不扣的人,也沒有在歷史上學到任何教訓。

  雖然她看上去因失望而很絕情,但絕對已經做好給人類兜底的計劃。

  但這一次,能夠被她接受的人應該不會太多,或許只有足夠讓人類重新繁衍起來的數目。

  女祭司重新看向迫水真吾,看著他因為羞愧難當而通紅的臉,「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你不該死在這裡。」

  迫水真吾曾經是無敵的佐菲的人間體,人品上無可挑剔。

  在女祭司設想的世界之中,人類需要像迫水真吾一樣的人。

  不過那個世界不會在地球,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人類已經沒有資格在地球待下去了。

  地球母親可沒有她這麼好的寬容和耐心,能再一次接受人類。

  「希望,你能夠影響孩子們,將你這份心傳達給他們。」

  「孩子們——」迫水真吾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苦澀的抬起頭來,只有孩子們嗎?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

  另一邊的戰場。

  機械哥斯拉在龐大的獸潮之中穿行,修長的雙爪與長尾,身上各種各樣的武器讓它化身完美的殺戮兵器。

  許多來自地心世界的巨獸已經淪為了它手下的亡魂,屍骸堆積成山,血液匯聚成血色的長河沿著千溝萬壑的裂縫流淌。

  抬眼望去,整個本州島在開戰之後的不久便已經傳出悲鳴,整個島嶼正在快速沉沒。

  怪獸和泰坦狂暴的吐息已經波及整個櫻島,撕裂可怕的創口,死傷無數。

  更多的能量都被大海和天空吸收,但就戰爭的烈度而言,波及到其他的區域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哥斯拉矗立於屍山血海之前,背後既是倒下的屍骸,前方是遍體鱗傷的巨大陰影。

  機械哥斯拉身上,飛彈超獸的飛彈已經完全打空,殺死了數隻怪獸和泰坦,大量的地心巨獸,戰果顯赫。

  但它的危險性卻沒有絲毫降低,只因它的身上還存在著數目相當,殺死過芝頓的恐怖武器,無重力彈。

  在它極度出色的作戰程序之下,就連質子尖嘯,以及斯派修姆放大器它也沒有動用,戰力完好。

  但作為機械哥斯拉對手的巨獸們卻幾乎全部的遍體鱗傷,金剛身上的外骨骼被撕裂,僅剩一雙拳套以及戰斧,年輕的紅色長臂猿胸口被機械哥斯拉長尾洞穿,直接重傷。

  龍伯清晰的看著這一幕,突然發覺,這個年輕的長臂猿似乎就是萬年前從自己手裡逃掉的那一隻。

  它和那個不自量力的殘暴長臂猿似乎不同,竟然真的得到了巨型黑猩猩的認可,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王者。

  但在面對機械哥斯拉時,即使它拼盡全力,也沒有發揮出絲毫作用。

  它既沒有其他泰坦的吐息能力,也沒有人類提供的幫助,雖然強壯聰明,但面對強敵也沒有太多辦法。

  機械哥斯拉注視著四周的巨獸,猩紅的機械瞳轉動,瞬息之間鎖定眼前除利多爾以外的巨獸,無重力彈的艙室被打開,蓄勢待發。

  就在發射的前一刻,一道湛藍的吐息筆直撕裂大地,瞬間將機械哥斯拉淹沒,裹挾著億萬噸煙塵筆直撕裂大氣,直貫天空,消失在黑暗虛空。

  數秒鐘之後,高懸於天空的月球在膨脹的火光之中炸開,化為滿天塵埃,飄蕩在宇宙星空。

  待到這道貫穿地上萬公里地殼與整個月球的荷電粒子炮的光芒消逝,一道道藤蔓撕裂大地而出,將哥斯拉龐大的身形推向地表世界。

  遍體鱗傷的巨獸紛紛咆哮,仿佛俯首王者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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