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勸說保羅
第59章 勸說保羅
如往常一樣的劍術訓練時間。
魯迪烏斯揮舞著木劍，向著保羅攻去。
保羅單手拿劍，輕鬆寫意的應付著魯迪烏斯的不斷追擊。
以魯迪烏斯現在的力量來說，就是拿木劍直接砍到保羅身上，也就和捶背的效果差不多。
在劍術層面上，魯迪烏斯還相當無力。
而做出戰略部署後，第一步當然就是要徵得保羅的同意了。
沒有保羅的牽線搭橋，魯迪烏斯說不定就得想辦法離家出走了。
這也算是繼承了優良家風？
保羅現在在家中的地位是很低的，莉莉雅對塞妮絲馬首是瞻，魯迪烏斯也更加看重塞妮絲。
但這只是說各種瑣事。
以女主內的思路來考慮，確實是塞妮絲當家做主的。
保羅在家中沒什麼威嚴。
不過，關係到以後前途的重要決定，還是必須得到保羅的認可。
保羅才是在這種事情上，當家做主的那個人。
前去羅亞工作的阻力有三點，安全問題，能力問題，以及劍術學習。
首先，安全問題，因為魯迪烏斯是小孩子，所以需要人照顧，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羅亞有親戚在，可以代為照顧魯迪烏斯。
其次，能力問題，關於工作，自然是作為老師去教導艾莉絲學習識字和算數，順便也教導基列奴，這點，有著希露菲的存在，保羅已經充分理解了魯迪烏斯的能力有多強。
最後，劍術問題，身為劍王的基列奴，是比保羅更加強大的劍士，並且在教學水平上，也比保羅更強，而她又恰好被保羅身在羅亞的親戚救下了。
只需要保羅寫信和菲利普溝通一下，就會得知這個消息，並將劍術的訓練，轉交給基列奴。
這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按照原作劇情，現在的魯迪烏斯已經達到了向保羅申請，前往羅亞的條件。
就差開口了。
木劍相交的脆響有一下沒一下地迴蕩。
魯迪烏斯手中的木劍又一次被格開，虎口微微發麻。
他退後半步，調整呼吸，重新審視眼前的對手。
保羅單手握著劍，甚至沒怎麼移動腳步，只是在魯迪烏斯攻過來的時候隨意地撥擋一下，像趕走一隻執著的飛蟲。
那姿態鬆弛得近乎懶散，劍尖懶洋洋低垂著，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可每一個攻向那些破綻的攻擊，都被保羅的木劍輕輕撥開了。
魯迪烏斯感覺保羅遠比自己要快樂。
就好像兩人坐在電腦前，保羅催著魯迪烏斯再開一把，就是為了通過「虐」
兒子，獲得快感。
——
「用力用力。」保羅說道，「攻過來的時候別光想著往前撲，膝蓋要留著勁。」
魯迪烏斯喘了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剛才那一下，保羅說得對。
魯迪烏斯明白自己急了，重心已經偏到腳尖，如果那時保羅想反擊，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掃腿就能讓他趴在地上。
六歲的身體確實是個牢籠，腦子裡的戰術跑得再快，也比不上純粹的數值碾壓。
現在的力量和速度，在保羅眼裡大概和一隻撲騰的雞崽差不多。
又一次佯攻，魯迪烏斯劍尖虛點保羅左肩，隨即變線橫掃右肋。
保羅後發先至的木劍輕輕一轉，就把這次攻勢化於無形。
魯迪烏斯順勢退後兩步，拄著劍喘氣。
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累。
「爸爸，我有個想法。」
保羅挑了挑眉，把木劍扛在肩上：「哦？什麼想法？」
「我想使用魔法，和你認真地打一場。」
「魯迪，雖然你在魔法上很有天賦，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在這個距離挑戰一名戰士哦。」保羅調侃道，「在這個距離，即使你使用無詠唱魔法，也會在一瞬間就被我砍到的。」
「那我會使用風魔法躲開的啊。」魯迪烏斯理所當然地回道。
「是嗎？看來道理是說不通的。」保羅說著，表情逐漸開始認真，這種事情實際打一場比講一百句道理都管用。
「不過認真打一場對你也很有好處。」保羅說，腳下緩緩移動，調整著角度，「不如就試試看好了。」
話音剛落，沒有預警，沒有蓄力動作，保羅的身體像一張鬆開的弓，驟然從靜止切換到了突進。
壓低的身體，認真的眼神和早已形成習慣的架勢，保羅帶著兇猛的氣勢撲面而來。
而就在保羅壓低身體的那一刻，魯迪烏斯也開口詠唱道：「願偉大的水之加護降臨汝所求之處————」
兩人之間不過四五步的距離，而對於突進中的保羅來說，這距離三步足以。
不過眨眼之間就可以將魯迪烏斯納入攻擊範圍。
然而保羅在踏出第二步時，他的腳陷入了一片突然出現的泥濘之中。
那是魯迪烏斯用腳釋放出泥沼。
雖然保羅知道魯迪烏斯會使用光的魔法，會使用飛行魔法，甚至是洗衣服的魔法，但關於泥沼的魔法，魯迪烏斯從未在保羅面前表現出來過。
保羅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身體則是毫無延遲的將重心轉移到了另一隻腳上。
保羅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收回目光，身體猛然發力，泥漿四濺中，保羅掙脫掉了泥沼的束縛，繼續向著魯迪烏斯突進。
然而有了這一步的拖延，已經足夠魯迪烏斯發動另一個魔法了。
魯迪烏斯的另一隻腳發動土魔法，土柱從地面轟然升起，不是從保羅腳下，而是從魯迪烏斯自己腳下。
一根土柱將魯迪烏斯頂飛了出去。
魯迪烏斯先是屈膝卸力，最後又用力一蹬。
就要藉此高高飛起。
不好————保羅下意識的想到。
因為事先知道魯迪烏斯會飛行魔法，所以保羅的判斷也認為，魯迪烏斯想要使用飛行魔法對付自己。
畢竟只要飛起來，自己就拿他沒辦法了，但這都是小孩子自作聰明的想法。
保羅有著充分的自信，認為自己可以在魯迪烏斯慢悠悠的升到安全高度之前就將其截下來。
那種模仿熱氣球的飛行魔法，起飛的瞬時速度甚至不如一隻蝴蝶。
然而，這在魯迪烏斯的兩個魔法加持下，全變了。
現在魯迪烏斯不是「飛起來」，是「彈射了出去」。
一個泥沼用來拖延保羅，一個土魔法用來彈射起飛。
魯迪烏斯大可以先飛到天上再開啟飛行魔法。
戰鬥時的飛行和平時玩耍時的飛行是兩碼事。
魯迪烏斯利用土魔法的起飛雖然很快，但幼小的身體承受不了太多的推力，那速度比起保羅的突進速度來說，又顯得太慢了。
保羅沒有放棄，他繼續衝刺，肌肉蓄力，準備在魯迪烏斯升到最高點之前起跳攔截。
就在這時，保羅的眼中出現了一抹火光。
魯迪這傢伙，詠唱的明明是水魔法卻在使用火球術嗎？
這傢伙明明會無詠唱，卻故意詠唱出來，是為了迷惑我嗎？
魯迪烏斯被頂飛後，在空中順勢一個後空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用軀幹遮擋住了雙手的動作，遮蔽住保羅看向自己雙手的視野。
當魯迪烏斯翻轉過來、面向保羅的時候，左手已經捏著一枚火球。
「清涼之淺流在此顯現。」水球術的魔法也在此刻詠唱完畢，水球逐漸匯聚在魯迪烏斯的右手中。
魯迪烏斯扭身將左手的火球擊向保羅。
保羅的瞳孔映照著那枚普通的火球，那是顆除了速度快一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火球。
是佯攻。
保羅瞬間做出判斷。
是打算繼續拖延時間嗎？
讓我減速或閃避，好爭取時間徹底升空？
那就劈開它。
保羅擺出劈砍的架勢，沒有絲毫減速的迎向火球。
他的木劍自上而下，劍刃精準地切入火球正中。
火球炸開，火星四濺。
保羅眯上眼睛，一時間丟失了魯迪烏斯的視野。
而魯迪烏斯也順勢將右手凝聚出的水球術向著保羅擊去。
不過這發水球術是依靠詠唱自發凝聚而成的，本身並不占用右手的施法位。
魯迪烏斯右手真正凝聚的魔法，也是火球術。
只見水球飛出的瞬間，魯迪烏斯積蓄的魔力就在右手中凝聚出了火光。
一發速度更快的火球術沿著與水球相同的路徑，追星趕月般向著前方的水球術追去。
保羅的劍劈開火球，穿過熱浪。
抬頭就看到了一發水球術，以及跟在水球後方，正在極速追趕的火球。
？
保羅的腦海里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看到的現狀。
兩發魔法？
一下子釋放出兩發魔法？
這是魔法師能做得到的事情嗎？
然而保羅的身體沒有等他思考。
多年的戰鬥本能接管了控制權，木劍調整角度，自然地做出了招架的動作。
水球術是很弱的魔法，甚至不需要劈開，只需要用劍身格擋一下。
但使用格擋，就沒辦法對付後面緊追過來的火球。
對付火球只能夠提前劈開，或是閃避掉。
如果去格擋水球的話，就沒有時間再調整動作，去劈開火球了。
看來是追不上這個小子了————保羅如是想到。
不對，保羅的目光一凝。
那枚水球的軌跡和火球的軌跡，正在接近。
這個水球在打到我之前就會被火球追上！
「轟—
」
火球追上了水球。
水與火的急劇相變，水球在瞬間被汽化，體積膨脹了上千倍，炸成一團滾燙的蒸汽球。
滾燙的蒸汽以爆炸般的速度向四周擴散，瞬間吞沒了保羅。
魯迪烏斯漂浮在空中，看著院子裡的那團蒸汽雲，沒有再繼續追擊。
打到這裡，勝負已分。
保羅自蒸汽團的一邊衝出，渾身還冒著熱氣，臉上和手臂上的皮膚也變得通紅，衣襟和頭髮都濕了，緊貼在身上。
不過看樣子也沒被燙傷。
他抬起頭，看著飄在空中的魯迪烏斯，露出一抹苦笑。
不是憤怒，不是沮喪，甚至不是驚訝。
而是一種混合著「剛才發生了什麼」和「我是不是沒睡醒」的茫然。
總感覺有些理解洛琪希的感受了————
魯迪烏斯從天上飄了下來，開口問道：「爸爸，需要治癒魔法嗎？」
「魯迪，你這小子，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保羅一把摟過魯迪烏斯，用拳頭抵在魯迪烏斯頭頂用力地愛撫著他的腦袋。
「唔，哇哇！好痛啊！」魯迪烏斯痛呼著企圖掙脫保羅的懷抱，兩隻手扒拉著保羅的手臂，小腿在空中亂蹬。
可惜六歲的脖子是擰不過成年人的手臂的。
不過保羅也沒有為難魯迪烏斯，鑽了兩下就停下手來。
「你說，那個泥沼，還有用土把自己彈起來的，還有最後那個水球和火球。」保羅摟著魯迪烏斯繼續問道。
魯迪烏斯沒有掙扎，也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保羅的眼睛。
「爸爸，我可以去羅亞嗎？」魯迪烏斯直接反問道。
保羅眼中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魯迪烏斯很少見到的認真。
「你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
「為什麼？」
保羅眼睛裡的懶散已經褪盡，只剩下一種安靜的、等待答案的認真。
「我想去哪裡找一份工作，賺到和希露菲一起去上魔法大學的錢。」
保羅幾乎沒有猶豫的說道：「但這對希露菲來說，並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魯迪烏斯回答道。
保羅愣了一下，看著魯迪烏斯，沒有說話。
那張仰起來看著他的小臉上，沒有什麼被否定的委屈，也沒有什麼急於辯解的急切。
有的就是————平靜。
這孩子，自從那次家庭危機後，就變得越發成熟了，以至於保羅也沒辦法確認這孩子是真的懂了，還是在裝懂。
但他才六歲多。
六歲的孩子，真的能懂嗎？
保羅沉默了幾秒。
該讓他去更廣闊的世界嗎？
這麼優秀的孩子，肯定不能一直待在這種鄉下中的鄉下。
但現在會不會太早了？
「爸爸，你就幫我問問看吧？說不定會有合適的工作呢？」魯迪烏斯說道，「沒有的話也不要緊，我可以等長大一些再出去。」
保羅心頭微微一動。
這孩子，連退路都給他留好了，再拒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保羅覺得自己還有很多顧慮沒說，但不妨先問問看魯迪烏斯的想法。
「好吧，可是你能做什麼呢？」保羅問完，又補充道，「雖然你很有魔法的才能，但我可不允許你這么小就去成為冒險者的。」
「哎呀，我可是天才，就算不做冒險者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魯迪烏斯理所當然地補充道，「我去當家庭教師不就好了嗎？
」
家庭教師？
六歲的家庭教師？
保羅想反駁，想說「誰會請一個六歲的小孩當老師」，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希露菲。
那個當初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丫頭，現在已經被魯迪烏斯教得能讀書寫字、
能放魔法了。
保羅發現自已居然無法反駁————而是覺得魯迪烏斯真的能行————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保羅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可以嗎？」魯迪烏斯歪頭看著保羅問道。
「不是不行，而是我還有其他考慮————」
保羅頓了頓。
他確實有顧慮。
小孩子就算再強，在經驗上也是有壓倒性的不足的。
安全問題、離家太遠、劍術教育、塞妮絲那關怎麼過、菲利普願不願意接受一個六歲的老師————但這些話到嘴邊，又覺得說出來像是在找藉口。
「那也可以先問問看嘛，說不定會有其他的解決辦法。」魯迪烏斯補充道，「而且我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是啊，先問問看。
又沒讓魯迪烏斯現在就打包走人。
「行，」保羅伸手揉了揉魯迪烏斯的腦袋，「我先寫信問問，不過你不要抱太大期望哦。」
「好的。」魯迪烏斯笑著回道。
保羅看著魯迪烏斯這副乖巧的樣子，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小子，該乖巧的時候比誰都乖巧，該精明的時候比誰都精明。
「魯迪，媽媽那邊就要你自己說嘍？」保羅小聲補充道。
「嗯，媽媽哪裡我會自己去說的。」
>
如往常一樣的劍術訓練時間。
魯迪烏斯揮舞著木劍，向著保羅攻去。
保羅單手拿劍，輕鬆寫意的應付著魯迪烏斯的不斷追擊。
以魯迪烏斯現在的力量來說，就是拿木劍直接砍到保羅身上，也就和捶背的效果差不多。
在劍術層面上，魯迪烏斯還相當無力。
而做出戰略部署後，第一步當然就是要徵得保羅的同意了。
沒有保羅的牽線搭橋，魯迪烏斯說不定就得想辦法離家出走了。
這也算是繼承了優良家風？
保羅現在在家中的地位是很低的，莉莉雅對塞妮絲馬首是瞻，魯迪烏斯也更加看重塞妮絲。
但這只是說各種瑣事。
以女主內的思路來考慮，確實是塞妮絲當家做主的。
保羅在家中沒什麼威嚴。
不過，關係到以後前途的重要決定，還是必須得到保羅的認可。
保羅才是在這種事情上，當家做主的那個人。
前去羅亞工作的阻力有三點，安全問題，能力問題，以及劍術學習。
首先，安全問題，因為魯迪烏斯是小孩子，所以需要人照顧，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羅亞有親戚在，可以代為照顧魯迪烏斯。
其次，能力問題，關於工作，自然是作為老師去教導艾莉絲學習識字和算數，順便也教導基列奴，這點，有著希露菲的存在，保羅已經充分理解了魯迪烏斯的能力有多強。
最後，劍術問題，身為劍王的基列奴，是比保羅更加強大的劍士，並且在教學水平上，也比保羅更強，而她又恰好被保羅身在羅亞的親戚救下了。
只需要保羅寫信和菲利普溝通一下，就會得知這個消息，並將劍術的訓練，轉交給基列奴。
這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按照原作劇情，現在的魯迪烏斯已經達到了向保羅申請，前往羅亞的條件。
就差開口了。
木劍相交的脆響有一下沒一下地迴蕩。
魯迪烏斯手中的木劍又一次被格開，虎口微微發麻。
他退後半步，調整呼吸，重新審視眼前的對手。
保羅單手握著劍，甚至沒怎麼移動腳步，只是在魯迪烏斯攻過來的時候隨意地撥擋一下，像趕走一隻執著的飛蟲。
那姿態鬆弛得近乎懶散，劍尖懶洋洋低垂著，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可每一個攻向那些破綻的攻擊，都被保羅的木劍輕輕撥開了。
魯迪烏斯感覺保羅遠比自己要快樂。
就好像兩人坐在電腦前，保羅催著魯迪烏斯再開一把，就是為了通過「虐」
兒子，獲得快感。
——
「用力用力。」保羅說道，「攻過來的時候別光想著往前撲，膝蓋要留著勁。」
魯迪烏斯喘了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剛才那一下，保羅說得對。
魯迪烏斯明白自己急了，重心已經偏到腳尖，如果那時保羅想反擊，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掃腿就能讓他趴在地上。
六歲的身體確實是個牢籠，腦子裡的戰術跑得再快，也比不上純粹的數值碾壓。
現在的力量和速度，在保羅眼裡大概和一隻撲騰的雞崽差不多。
又一次佯攻，魯迪烏斯劍尖虛點保羅左肩，隨即變線橫掃右肋。
保羅後發先至的木劍輕輕一轉，就把這次攻勢化於無形。
魯迪烏斯順勢退後兩步，拄著劍喘氣。
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累。
「爸爸，我有個想法。」
保羅挑了挑眉，把木劍扛在肩上：「哦？什麼想法？」
「我想使用魔法，和你認真地打一場。」
「魯迪，雖然你在魔法上很有天賦，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在這個距離挑戰一名戰士哦。」保羅調侃道，「在這個距離，即使你使用無詠唱魔法，也會在一瞬間就被我砍到的。」
「那我會使用風魔法躲開的啊。」魯迪烏斯理所當然地回道。
「是嗎？看來道理是說不通的。」保羅說著，表情逐漸開始認真，這種事情實際打一場比講一百句道理都管用。
「不過認真打一場對你也很有好處。」保羅說，腳下緩緩移動，調整著角度，「不如就試試看好了。」
話音剛落，沒有預警，沒有蓄力動作，保羅的身體像一張鬆開的弓，驟然從靜止切換到了突進。
壓低的身體，認真的眼神和早已形成習慣的架勢，保羅帶著兇猛的氣勢撲面而來。
而就在保羅壓低身體的那一刻，魯迪烏斯也開口詠唱道：「願偉大的水之加護降臨汝所求之處————」
兩人之間不過四五步的距離，而對於突進中的保羅來說，這距離三步足以。
不過眨眼之間就可以將魯迪烏斯納入攻擊範圍。
然而保羅在踏出第二步時，他的腳陷入了一片突然出現的泥濘之中。
那是魯迪烏斯用腳釋放出泥沼。
雖然保羅知道魯迪烏斯會使用光的魔法，會使用飛行魔法，甚至是洗衣服的魔法，但關於泥沼的魔法，魯迪烏斯從未在保羅面前表現出來過。
保羅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身體則是毫無延遲的將重心轉移到了另一隻腳上。
保羅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收回目光，身體猛然發力，泥漿四濺中，保羅掙脫掉了泥沼的束縛，繼續向著魯迪烏斯突進。
然而有了這一步的拖延，已經足夠魯迪烏斯發動另一個魔法了。
魯迪烏斯的另一隻腳發動土魔法，土柱從地面轟然升起，不是從保羅腳下，而是從魯迪烏斯自己腳下。
一根土柱將魯迪烏斯頂飛了出去。
魯迪烏斯先是屈膝卸力，最後又用力一蹬。
就要藉此高高飛起。
不好————保羅下意識的想到。
因為事先知道魯迪烏斯會飛行魔法，所以保羅的判斷也認為，魯迪烏斯想要使用飛行魔法對付自己。
畢竟只要飛起來，自己就拿他沒辦法了，但這都是小孩子自作聰明的想法。
保羅有著充分的自信，認為自己可以在魯迪烏斯慢悠悠的升到安全高度之前就將其截下來。
那種模仿熱氣球的飛行魔法，起飛的瞬時速度甚至不如一隻蝴蝶。
然而，這在魯迪烏斯的兩個魔法加持下，全變了。
現在魯迪烏斯不是「飛起來」，是「彈射了出去」。
一個泥沼用來拖延保羅，一個土魔法用來彈射起飛。
魯迪烏斯大可以先飛到天上再開啟飛行魔法。
戰鬥時的飛行和平時玩耍時的飛行是兩碼事。
魯迪烏斯利用土魔法的起飛雖然很快，但幼小的身體承受不了太多的推力，那速度比起保羅的突進速度來說，又顯得太慢了。
保羅沒有放棄，他繼續衝刺，肌肉蓄力，準備在魯迪烏斯升到最高點之前起跳攔截。
就在這時，保羅的眼中出現了一抹火光。
魯迪這傢伙，詠唱的明明是水魔法卻在使用火球術嗎？
這傢伙明明會無詠唱，卻故意詠唱出來，是為了迷惑我嗎？
魯迪烏斯被頂飛後，在空中順勢一個後空翻。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用軀幹遮擋住了雙手的動作，遮蔽住保羅看向自己雙手的視野。
當魯迪烏斯翻轉過來、面向保羅的時候，左手已經捏著一枚火球。
「清涼之淺流在此顯現。」水球術的魔法也在此刻詠唱完畢，水球逐漸匯聚在魯迪烏斯的右手中。
魯迪烏斯扭身將左手的火球擊向保羅。
保羅的瞳孔映照著那枚普通的火球，那是顆除了速度快一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火球。
是佯攻。
保羅瞬間做出判斷。
是打算繼續拖延時間嗎？
讓我減速或閃避，好爭取時間徹底升空？
那就劈開它。
保羅擺出劈砍的架勢，沒有絲毫減速的迎向火球。
他的木劍自上而下，劍刃精準地切入火球正中。
火球炸開，火星四濺。
保羅眯上眼睛，一時間丟失了魯迪烏斯的視野。
而魯迪烏斯也順勢將右手凝聚出的水球術向著保羅擊去。
不過這發水球術是依靠詠唱自發凝聚而成的，本身並不占用右手的施法位。
魯迪烏斯右手真正凝聚的魔法，也是火球術。
只見水球飛出的瞬間，魯迪烏斯積蓄的魔力就在右手中凝聚出了火光。
一發速度更快的火球術沿著與水球相同的路徑，追星趕月般向著前方的水球術追去。
保羅的劍劈開火球，穿過熱浪。
抬頭就看到了一發水球術，以及跟在水球後方，正在極速追趕的火球。
？
保羅的腦海里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看到的現狀。
兩發魔法？
一下子釋放出兩發魔法？
這是魔法師能做得到的事情嗎？
然而保羅的身體沒有等他思考。
多年的戰鬥本能接管了控制權，木劍調整角度，自然地做出了招架的動作。
水球術是很弱的魔法，甚至不需要劈開，只需要用劍身格擋一下。
但使用格擋，就沒辦法對付後面緊追過來的火球。
對付火球只能夠提前劈開，或是閃避掉。
如果去格擋水球的話，就沒有時間再調整動作，去劈開火球了。
看來是追不上這個小子了————保羅如是想到。
不對，保羅的目光一凝。
那枚水球的軌跡和火球的軌跡，正在接近。
這個水球在打到我之前就會被火球追上！
「轟—
」
火球追上了水球。
水與火的急劇相變，水球在瞬間被汽化，體積膨脹了上千倍，炸成一團滾燙的蒸汽球。
滾燙的蒸汽以爆炸般的速度向四周擴散，瞬間吞沒了保羅。
魯迪烏斯漂浮在空中，看著院子裡的那團蒸汽雲，沒有再繼續追擊。
打到這裡，勝負已分。
保羅自蒸汽團的一邊衝出，渾身還冒著熱氣，臉上和手臂上的皮膚也變得通紅，衣襟和頭髮都濕了，緊貼在身上。
不過看樣子也沒被燙傷。
他抬起頭，看著飄在空中的魯迪烏斯，露出一抹苦笑。
不是憤怒，不是沮喪，甚至不是驚訝。
而是一種混合著「剛才發生了什麼」和「我是不是沒睡醒」的茫然。
總感覺有些理解洛琪希的感受了————
魯迪烏斯從天上飄了下來，開口問道：「爸爸，需要治癒魔法嗎？」
「魯迪，你這小子，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保羅一把摟過魯迪烏斯，用拳頭抵在魯迪烏斯頭頂用力地愛撫著他的腦袋。
「唔，哇哇！好痛啊！」魯迪烏斯痛呼著企圖掙脫保羅的懷抱，兩隻手扒拉著保羅的手臂，小腿在空中亂蹬。
可惜六歲的脖子是擰不過成年人的手臂的。
不過保羅也沒有為難魯迪烏斯，鑽了兩下就停下手來。
「你說，那個泥沼，還有用土把自己彈起來的，還有最後那個水球和火球。」保羅摟著魯迪烏斯繼續問道。
魯迪烏斯沒有掙扎，也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保羅的眼睛。
「爸爸，我可以去羅亞嗎？」魯迪烏斯直接反問道。
保羅眼中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魯迪烏斯很少見到的認真。
「你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
「為什麼？」
保羅眼睛裡的懶散已經褪盡，只剩下一種安靜的、等待答案的認真。
「我想去哪裡找一份工作，賺到和希露菲一起去上魔法大學的錢。」
保羅幾乎沒有猶豫的說道：「但這對希露菲來說，並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魯迪烏斯回答道。
保羅愣了一下，看著魯迪烏斯，沒有說話。
那張仰起來看著他的小臉上，沒有什麼被否定的委屈，也沒有什麼急於辯解的急切。
有的就是————平靜。
這孩子，自從那次家庭危機後，就變得越發成熟了，以至於保羅也沒辦法確認這孩子是真的懂了，還是在裝懂。
但他才六歲多。
六歲的孩子，真的能懂嗎？
保羅沉默了幾秒。
該讓他去更廣闊的世界嗎？
這麼優秀的孩子，肯定不能一直待在這種鄉下中的鄉下。
但現在會不會太早了？
「爸爸，你就幫我問問看吧？說不定會有合適的工作呢？」魯迪烏斯說道，「沒有的話也不要緊，我可以等長大一些再出去。」
保羅心頭微微一動。
這孩子，連退路都給他留好了，再拒絕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保羅覺得自己還有很多顧慮沒說，但不妨先問問看魯迪烏斯的想法。
「好吧，可是你能做什麼呢？」保羅問完，又補充道，「雖然你很有魔法的才能，但我可不允許你這么小就去成為冒險者的。」
「哎呀，我可是天才，就算不做冒險者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魯迪烏斯理所當然地補充道，「我去當家庭教師不就好了嗎？
」
家庭教師？
六歲的家庭教師？
保羅想反駁，想說「誰會請一個六歲的小孩當老師」，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希露菲。
那個當初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丫頭，現在已經被魯迪烏斯教得能讀書寫字、
能放魔法了。
保羅發現自已居然無法反駁————而是覺得魯迪烏斯真的能行————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保羅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可以嗎？」魯迪烏斯歪頭看著保羅問道。
「不是不行，而是我還有其他考慮————」
保羅頓了頓。
他確實有顧慮。
小孩子就算再強，在經驗上也是有壓倒性的不足的。
安全問題、離家太遠、劍術教育、塞妮絲那關怎麼過、菲利普願不願意接受一個六歲的老師————但這些話到嘴邊，又覺得說出來像是在找藉口。
「那也可以先問問看嘛，說不定會有其他的解決辦法。」魯迪烏斯補充道，「而且我也不是非去不可的。」
是啊，先問問看。
又沒讓魯迪烏斯現在就打包走人。
「行，」保羅伸手揉了揉魯迪烏斯的腦袋，「我先寫信問問，不過你不要抱太大期望哦。」
「好的。」魯迪烏斯笑著回道。
保羅看著魯迪烏斯這副乖巧的樣子，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小子，該乖巧的時候比誰都乖巧，該精明的時候比誰都精明。
「魯迪，媽媽那邊就要你自己說嘍？」保羅小聲補充道。
「嗯，媽媽哪裡我會自己去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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