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諸葛亮:「你來了,我等了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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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諸葛亮:「你來了,我等了你千年...」

  離淵又抬眸,望向那籠罩整座潭州城的奇門局。

  那由他意念所立的奇門局,此刻正在虛空中緩緩運轉。

  太極旋轉,八卦輪轉,八門開闔,八神隱現,九星明滅。

  這一切,本是他的「意」所定義,是他一念所化。

  可此刻,離淵卻在其中「感覺」到了某種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是一種—

  共鳴。

  仿佛他的奇門局,與某個更深、更遠、更古老的「源頭」,發生了共振。

  仿佛他的「意」,在擴散開來的瞬間,觸動了某個沉睡千年的「機關」。

  那道召喚,便是在這一刻,自那共振之中,向他傳來。

  離淵心中不由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個念頭,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修為,亦不禁感到一絲匪夷所思。

  武侯諸葛亮!

  史上最偉大的異人之一,智慧通天的千古奇才!

  傳說中,武侯諸葛亮不僅能推演天機,算盡陰陽,更能通曉古今,逆知未來。

  《三國志》載其「推演兵法,作八陣圖,鹹得其要」。

  《三國演義》更將其神化,言其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六出祁山,七擒孟獲,最終以五丈原一星隕落,臨終前猶設下計謀,令司馬懿退兵。

  可在正史之外,異人界世代相傳的,卻是另一重隱秘一武侯諸葛亮,並非尋常異人。

  他是真正的「曉通古今」者。

  他能看見過去,也能窺見未來。

  他知道蜀漢的結局,知道天下歸晉,知道五胡亂華,知道隋唐更迭,知道宋元明清。

  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那些。

  但他依舊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因為他的使命,不在改變,而在—

  傳承。

  留下一些東西,給那些在未來,真正需要它們的人。

  而今,一千七百年後。

  離淵站在陸府門前,手中握著那捲八陣圖殘卷,身周籠罩著自己一念所立的奇門局。

  那道召喚,自極深的時空深處傳來,清晰而堅定。

  莫非—

  這道召喚,正是來自那位一千七百年前的武侯?

  那位曉通古今的千古奇人,在臨終之前,以無上智慧,留下的一道跨越時空的召喚?

  那道召喚,等待的,便是此刻?

  等待的,便是能真正解開八陣圖奧秘的人?

  等待的,難道便是自己這位一千七百年後的天生道子?

  離淵闔上眼。

  他沒有再有絲毫猶豫,當即心念微動,循著那道召喚的指引。

  霎時!

  意識與心神,如同一縷輕煙,自軀殼之中飄然而出。

  向著那道召喚的源頭——

  沉去。

  那過程極其玄妙。

  不是空間上的移動,而是更深層的「歸位」。

  仿佛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帷幕,每一層帷幕之後,都是一重不同的天地。

  那些天地里,有時光的碎片在飄浮。

  有三國爭霸的金戈鐵馬。

  有武侯諸葛亮的羽扇綸巾。

  有祁山六出的蒼茫風煙。

  有五丈原隕落的耿耿長星。

  離淵的意識穿過那些碎片,沒有停留。

  他知道,那些只是「痕跡」。

  是那位千古奇人在時間長河中留下的「足跡」。

  真正的召喚,還在更深、更遠處。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之間。

  那片虛無,終於到了盡頭。

  離淵的意識,沉入了一片前所未見的空間。


  這裡—

  是內景。

  離淵第一時間便感知到了。

  因為他的內景,乃是那萬神拱衛、亘古巍峨的大羅宮。

  他對「內景」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敏銳。

  但這裡,卻並非是他的內景。

  這是一片陌生的內景。

  沒有宮殿,沒有神祇,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作「存在」的東西。

  只有一虛無。

  無邊無際的虛無。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上下,沒有四方。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聲音,沒有氣息。

  只有他一個人,靜靜地懸浮於這片虛無之中。

  離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他「感知」著這片虛無的本質。

  不是空洞,不是荒蕪。

  而是—

  「等待」。

  仿佛這片空間,從被創造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等待。

  等待一個人到來。

  等待那個人,帶著它等待的東西,走進來。

  然後,它便可以「活」過來。

  離淵收回目光,靜立於虛無之中。

  他沒有急躁,沒有探尋,沒有試圖以任何方式改變這片虛無。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這片虛無「感知」著他。

  如同那日在澄心水榭中,任由張之維的「神意賦格」落入他的道境。

  他知道,既來之,則安之。

  該出現的,自會出現。

  果然。

  就在他靜立三息之後。

  前方的虛空中,忽然有了變化。

  起初只是一個點。

  極小極小的點,小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那個點出現之後,便如同在空白的宣紙上落下第一滴墨一它開始擴散。

  擴散得很慢,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經過了無數年的等待。

  但它擴散得很穩。

  隨著那個點的擴散,虛無之中,開始浮現出淡淡的輪廓。

  先是天。

  一輪虛無之天,在頭頂鋪展開來。

  再是地。

  一片虛無之地,在腳下悄然成形。

  然後是風。

  一縷若有若無的風,自虛無深處吹來。

  然後是雲。

  幾縷淡淡的雲,在天邊緩緩飄浮。

  然後是龍。

  一條若有若無的龍,在雲中若隱若現。

  然後是虎。

  一頭虛無之虎,在山間昂首長嘯。

  然後是鳥。

  一隻似真似幻的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然後是蛇。

  一條虛實難辨的蛇,在草叢中蜿蜒遊走。

  天覆陣。

  地載陣。

  風揚陣。

  雲垂陣。

  龍飛陣。

  虎翼陣。

  鳥翔陣。

  蛇蟠陣。

  八陣齊現。

  八陣圖。

  完整的八陣圖。

  不是他手中那捲殘卷,不是歷代諸葛世家家主試圖補全卻始終未能成功的殘本。

  是完整的,真正的,甚至可以說是活著的八陣圖。

  八陣齊現,緩緩運轉。

  它們彼此呼應,彼此交融,彼此轉化。

  天覆地載,風揚雲垂,龍飛虎翼,鳥翔蛇蟠。

  八陣合一。

  天地萬物,盡在其中。


  離淵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八陣圖,不是真正的陣法。

  它是「意」。

  是那位千古奇人,以畢生智慧,在臨終之前,凝聚於這片內景之中的「意」

  O

  而現在,這「意」正在向他展示它自己。

  正在向他證明—

  他等待的那個人,終於來了。

  八陣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最終—

  它們驟然一凝。

  所有變化,所有流轉,所有生滅,在這一刻,盡數歸於一。

  歸於一道—

  人影。

  那人影自虛無之中緩緩浮現。

  初時只是一個淡淡的輪廓,若有若無,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但隨著輪廓逐漸清晰,那股獨屬於那位千古奇人的氣度,也隨之瀰漫開來。

  羽扇綸巾。

  寬袍大袖。

  面容清瘤,三縷長須隨風輕拂。

  眉宇間,帶著一種洞悉天地、通曉古今的智慧與深邃。

  那雙眼睛,乍看溫潤如水,細觀之下,卻仿佛能倒映出古往今來一切因果流轉。

  正是—

  武侯諸葛亮。

  離淵靜立於虛無之中,看著那道逐漸清晰的人影。

  他沒有驚訝,沒有震動,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因為從他感應到那道召喚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有了猜測。

  此刻,不過是驗證了那個猜測。

  諸葛亮的人影,終於完全成形。

  他靜靜地立於離淵面前約三丈處,羽扇輕搖,目光落在這位跨越一千七百年時光、終於來到此處的年輕道子身上。

  那雙洞徹古今的眼眸里,此刻沒有審視,沒有探究,只有一種仿佛終於等到故人的欣慰。

  「你來了。」

  諸葛亮開口。

  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一切時空的阻隔,直抵人心最深處。

  那聲音里,沒有疑問,沒有感慨,只有一種意料之中的篤定。

  離淵微微頷首,稽首一禮:「晚輩離淵,見過武侯。」

  諸葛亮看著他的稽首之禮,那素來沉穩的臉上,竟浮現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賞,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稽首之禮,乃道門晚輩見長輩之禮。」

  「可你——

  」

  說至此,武侯微微一頓,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離淵:「當得起我一禮。」

  說著,竟真的對著離淵,微微頷首,還了半禮。

  以武侯之尊,對一位後輩還禮—

  這在歷史上,絕無僅有。

  離淵神色不變,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千古奇人。

  他知道,眼前這道人影,並非真正的武侯諸葛亮。

  真正的武侯,早已在一千七百年前,於五丈原隕落。

  眼前這道人影,是武侯諸葛亮以無上智慧,在臨終之前,凝聚於這片內景之中的一縷「意識」。

  這縷意識,承載著武侯畢生的智慧與感悟,承載著他對未來的洞察與期許,承載著那捲八陣圖殘卷真正的奧秘。

  它在此等待了一千七百年。

  等待一個有緣人。

  一個能真正解開八陣圖奧秘的人。

  一個能讓他在臨終前,完成最後囑託的人。

  而現在,那個人,終於來了。

  諸葛亮看著離淵,那雙洞徹古今的眼眸里,光芒微微閃動。

  「你可知,本侯為何在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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