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而知之,道法通天(4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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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心水榭中。

  離淵與王家父子、關家母女及白靈之間的氣氛尚在方才那番帶著點撥意味的玄談餘韻之中。

  王藹小胖子難得安靜了幾分,坐在父親身旁,小胖手托著下巴。

  似乎在琢磨離淵剛才關於「觀察」與「掌控」的話,時不時偷眼打量一下離淵。

  又看看池中游魚,眼神里少了些跳脫,多了點認真。

  白靈姿態優雅地品著茶,眼波偶爾流轉,將水榭內外一切細微變化盡收眼底。

  關秀姑則更多留意著女兒和王藹兩個小孩的動靜,同時暗自驚嘆於離淵寥寥數語對王藹產生的微妙影響。

  就在這份相對靜謐的氛圍里。

  九曲迴廊的另一端,清晰地傳來了新的腳步聲與對話聲。

  一個年輕清朗,卻帶著明顯不耐與散漫意味的聲音率先響起,語速頗快:

  「爹,我說您未免也太心急了點吧?壽宴吉時未到,外面街市正熱鬧著呢,多少有意思的人和事兒!」

  「我和大哥難得出來一趟,您先進去應酬著不就好了?幹嘛非得把我們也早早拘到這『澄心水榭』來干坐著?」

  「聽名字就覺得悶得慌,還不如在外面看陸家是怎麼擺這麼大排場的呢!」

  「是吧大哥?你肯定也覺得無聊對不對?」

  這聲音的主人顯然年紀不大,語氣里充滿了少年人貪玩好動、不願受約束的特質。

  而且聽起來與兄長關係極近,言語間毫無隔閡。

  緊接著,另一個稍顯沉穩、卻同樣年輕的男聲溫和地響起,帶著幾分勸慰與無奈的笑意:

  「阿慈,少說兩句。」

  「爹帶我們來,自有深意。」

  這時,一個威嚴中透著沉穩、帶著明顯長輩氣度的中年男聲響起,語氣里含著責備與一絲寵溺:

  「阿慈!你這浮躁跳脫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收斂些?整日只知玩耍嬉鬧,半分靜氣也沒有。」

  「你和你哥每天朝夕相處,什麼時候能學學你哥的沉穩持重、思慮周全?」

  那被喚作「阿慈」的青年立刻反駁,聲音揚高了幾分,透著股混不吝的勁兒:

  「學我哥?爹,您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哥是什麼人物?那是咱們呂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心性、手段、修為,哪樣不是拔尖兒的?」

  「我?我就這樣了,學不來,也沒想過要學成我哥那樣!反正有我哥在呢!」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毫無自卑。

  反而有種「我哥厲害就等於我厲害」的蠻橫自豪感。

  中年男子似乎被噎了一下,無奈嘆息:

  「你啊你!真是被我和你哥給縱壞了!」

  先前那沉穩的年輕聲音此時再次開口,語氣平和卻條理清晰,顯然是在為父親解釋,也是說給弟弟聽:

  「阿慈,父親此次特意帶我們前來陸家,並非只為賀壽。」

  「陸老太爺壽宴,天下異人英才雲集,正是觀風望氣、結交俊彥的絕佳時機。」

  「你可知,此番不僅陸家那位拜入三一門的翹楚陸瑾會露面,龍虎山天師府的那位小天師張之維亦會前來赴宴。」

  「更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鄭重與期待:

  「綿山大羅宮那位傳聞中的『天生道子』離淵,據說也已應陸家主親邀,承諾赴宴。」

  「父親此次讓我們同行,首要便是希望我們能有機會拜會這位離淵道長。」

  那中年男子接過話頭,聲音嚴肅了幾分:「你哥說得不錯。」

  「那位離淵道子之名,近些年來異人界各家各派的高層可謂是如雷貫耳。」

  「雖然年輕,但其道境修為、慧見悟性,據傳已臻不可思議之境。」

  「連天師、白雲觀住持那等人物都讚譽有加,稱其『所見已是另一片天地』。」

  「你們兄弟倆雖在年輕一輩中也算佼佼者,尤其是你哥,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此次若能得見那位離淵道子,親身體悟其風采道韻,對你們兄弟兩人,尤其是對你,阿慈,開闊眼界、砥礪心性,都將是莫大裨益。」


  「切不可再以兒戲心態視之!」

  這番話說完,腳步聲已近在迴廊入口。

  水榭中,離淵神色如常,仿佛未聞。

  白靈唇角微勾,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關秀姑與王望則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呂家...

  四大家中以「如意勁」聞名,勢力盤根錯節,在異人界中地位亦是舉足輕重。

  沒想到呂家族長竟親自攜二子前來,且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拜會離淵道子。

  說話間,三道身影已轉過廊角,步入水榭前的平台。

  當先的是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只見其身著紅色團花綢袍,步履沉穩,目光開闔間精光內蘊。

  正是呂家家主呂鑒。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左側一位,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劍眉星目,氣質溫潤如玉,嘴角習慣性地帶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眼神卻清明冷靜。

  正是呂家長子,呂仁。

  他行走間氣息沉穩凝練,周身隱隱有股圓融和諧的氣場,顯然修為已頗有火候,且心性修養極佳。

  右側一位,年紀稍輕,與呂仁有六七分相似,但眉眼間少了那份溫潤,多了幾分銳利與不羈。

  他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勁裝,頭髮微有些凌亂,嘴角習慣性地微微撇著,眼神靈動卻帶著股審視一切的鋒芒。

  仿佛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又帶著點不屑。

  這便是呂家次子,呂慈。

  他跟在父兄身後,雖然剛才嘴上抱怨,此刻入了這清幽水榭,眼睛卻已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尤其在看到白靈時,明顯怔了一下,閃過驚艷,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離淵身上,上下打量,毫不掩飾其探究之意。

  呂鑒目光掃過水榭,看到離淵一行時,眼神明顯一凝。

  離淵那超然物外的氣度,白靈絕代風華下的深不可測,關秀姑的端莊幹練,王望的儒雅持重,乃至兩個靈秀孩童...

  這組合本身就極不尋常。

  尤其當他看到王望時,顯然認得這位王家家主,心中更是微動。

  王望已起身,拱手笑道:

  「呂兄,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呂鑒也立刻換上笑容,拱手還禮:「王兄,久違了。」

  「看來王兄也是早早便到了。」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離淵,雖然從未見過,但心中已有猜測,態度愈發鄭重。

  呂仁跟在父親身後,禮儀周全地對王望行禮:

  「晚輩呂仁,見過王世叔。」

  目光也謙和地掃過水榭中眾人,最後落在離淵身上時。

  他心中微動,作為呂家年輕一輩的翹楚,自幼修習如意勁,對氣機、力場的感知極為敏銳。

  此刻面對這位應該便是傳聞中的那位「天生道子」的年輕道士。

  他下意識以如意勁的獨特法門,將自己的感知如蜻蜓點水般向離淵所在的方向輕輕一觸。

  然而,就在這意念微動的剎那。

  呂仁溫潤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瞳孔深處猛地收縮!

  他「感覺」到的,並非以前所感受過的異人界各個名宿前輩的那種或凌厲、或渾厚、或晦澀的力場,也不是一片虛無的空寂。

  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甚至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存在」!

  仿佛他探出的並非是一絲探測的意念。

  而是將一粒微塵投入了無垠的星空,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歸墟!

  那力場並非「強」,而是一種近乎「道」本身般浩瀚、深邃、包容一切的「在」!

  它溫和無比,並無任何壓迫與攻擊性,卻自然而然地消融、容納了他那點試探性的感知。

  如同大海接納一滴雨水,廣闊夜空包容一點微光。

  他甚至無法感知其邊界,更無從揣測其深淺。

  只覺自身那點引以為傲的如意勁感知,在這片「星海」面前,渺小得近乎可笑。


  又如同迷途之子終於窺見了母源的輪廓,靈魂深處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既震撼又安寧的顫慄。

  這是呂仁修習如意勁以來,從未在任何生靈身上感受到過的力場!

  即便是父親,即便是他曾遠遠感應過的某些名宿耆老,其力場或可稱雄渾霸烈,或可稱淵深難測。

  但終究皆有跡可循,有「質」可感。

  而眼前這位離淵道子的力場卻仿佛超越了「質」的層面,直達某種更為本質、更為高渺的「道韻」顯化!

  一瞬間的失神與震撼之後。

  呂仁憑藉過人的心性強行穩住了心神,面上那溫潤的笑容迅速恢復。

  只是眼神深處,已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敬畏。

  他心中再無絲毫疑慮,那些關於「天生道子」、「另一片天地」的傳聞,絕非虛言!

  呂仁此時此刻甚至隱隱覺得,那些傳聞恐怕仍不足以形容這位道子真實的萬一。

  這時,離淵的目光似乎無意間與他對視了一瞬。

  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眸中,仿佛帶著一絲瞭然,又似空無一物。

  呂仁不由心頭一凜,連忙收斂所有雜念,更加恭敬地垂下目光。

  呂慈則隨意得多,跟著兄長拱了拱手,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離淵,忽然開口道:

  「爹,這位...莫非就是您剛才說的,那位大羅宮的離淵道長?」

  呂鑒聽到這句話,不由在心中暗罵兒子莽撞,但面上不顯,對離淵拱手道:

  「這位道長氣度超凡,呂某冒昧請教,可是綿山大羅宮,離淵道長當面?」

  他雖在問,心中卻已有了八九分確定。

  離淵緩緩起身,姿態從容,單手立掌還了一禮,聲音平和清越:

  「正是貧道。」

  「呂家主,有禮了。」

  得到確認,呂鑒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敬意:

  「果然是離淵道長!」

  「呂某久仰仙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方才犬子無狀,言語直率,還望道長勿怪。」

  說罷,他回頭瞪了呂慈一眼。

  呂慈被父親一瞪,縮了縮脖子,但看向離淵的目光卻更加灼熱好奇。

  似乎想從他這位傳聞中的「天生道子」身上,看出究竟有什麼非凡之處。

  離淵並未在意呂慈的目光,只是言道:「呂公子心性質樸,直言快語,何怪之有。」

  「呂家主,請入座。」

  王望也笑著招呼起來,眾人重新落座,水榭中頓時顯得熱鬧了些。

  呂鑒坐下後,便開門見山道:

  「不瞞離淵道子,呂某此次攜二子前來,除了為陸公賀壽,最大心愿便是希望能拜會道子。」

  「道子天縱之資,道境高遠,雖年輕,卻已是許多人修行路上的一座明燈。」

  「我這兩位犬子雖然有些微末天賦,但畢竟年少,見識有限,心性也需磨礪。」

  「今日能在此得遇道子,實乃天賜良機。」

  「還望道子不吝指點一二,讓他們知道何為真正的大道風采,人外有人。」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頗低。

  顯是真心希望兒子能得到離淵的些許薰陶。

  呂仁聞言,立刻正色,對著離淵再次恭敬一禮,這一次,行禮的姿態比之前更加莊重,且自稱晚輩:

  「晚輩呂仁,久慕道子清名,今日得見,如仰山斗。」

  「晚輩修為淺薄,見識粗陋,若能得聞道子片言隻語,啟發愚蒙,便是莫大福緣。」

  呂慈雖然沒那麼文縐縐,但也跟著兄長行了一禮,眼睛卻依舊盯著離淵,直接問道:

  「離淵道子,他們都傳您生而知之,道法通天,看一眼就會,是真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您看看我哥的『如意勁』,能看出點什麼門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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