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殿中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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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便在古墓之中潛心修煉,朝夕不輟。

  閒暇時,三人也時常相互切磋,印證武學。

  楊過敗給自己的師傅小龍女,那是極正常不過的,但是奇怪的是,張懷無論跟誰都是五五開,不分勝負。

  另一邊,全真教,重陽宮。

  「嘶……疼死了!」

  「師父,該換藥了。」

  一名白袍童子捧著水盆與藥布,對著床榻上痛哼不止的趙志敬低聲道。

  「磨蹭什麼,快些!」趙志敬不耐煩地斥道。

  童子小心翼翼地解開他身上的紗布,用浸過藥酒的棉布輕輕擦拭傷口。

  「混帳東西!想疼死我不成!」

  趙志敬怒喝一聲,反手一巴掌將童子抽倒在地,盆中水灑了一地。

  童子慌忙爬起,敢怒不敢言,默默收拾乾淨水漬,再一次膝行至趙志敬榻前,動作愈發輕柔。

  「楊過這小畜生,下手竟如此歹毒!」趙志敬咬牙切齒,「他日若落在我手裡,定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童子垂首,只顧著小心擦拭,大氣也不敢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叩門之聲。

  「師兄,掌教傳你過去。」

  聽聲音,正是甄志丙。

  「去去去,開門去!」趙志敬沖童子喝道。

  童子只得放下手中物事,快步將門打開。

  門外立著一人,面色慘白如紙,神情麻木,正是甄志丙。

  「喲,我的好師弟。」趙志敬語氣陰陽怪氣,「掌教找我,是只傳我一人,還是要你我同去?」

  「我不知。」甄志丙聲音淡漠,不帶半分情緒,「掌教只命我來喚你,其餘一概不知。」

  「哼!我落得這般田地,還不是拜你所賜?你倒好,在這兒裝起死人來了。」趙志敬冷言挖苦。

  甄志丙不發一語,轉身便走,頭也不回。

  「哼!扶我起來。」趙志敬滿臉怒意,低聲自語,「惹出這等爛事,還敢給我甩臉子?」

  在童子攙扶下,趙志敬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艱難行至重陽宮主殿。

  大殿之內,數根雕龍金柱擎天而立,撐起四角飛檐。

  正前方八階高台之上,設七座蒲團,此刻只六人端坐其上——正是除譚處端之外的全真六子。

  丘處機居中而坐,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弟子趙志敬,見過掌教,見過師父,見過各位師叔、師伯。」

  趙志敬躬身行禮,便要屈膝下跪。

  「虛禮便免了,你重傷在身,不必多禮。」開口的是他師父王處一。

  「謝師父。」

  「拐杖給你,你且退到一旁。」王處一吩咐道。

  趙志敬從童子手中接過拐杖,拄定身子,抬眼望向高台六人:「不知掌教喚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志丙,你也上前。」丘處機開口。

  甄志丙聞言,從殿側陰影中緩步走出,與趙志敬並肩立在階下。

  丘處機目光緩緩掃過二人,聲如洪鐘:「今日喚你二人前來,是要將終南山、古墓前番之事,一五一十,從實說來。」

  趙志敬垂首,默不作聲。他心知自己與甄志丙的說辭漏洞百出,腦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

  若不是指望甄志丙日後在掌教之位爭奪上助自己一臂之力,他才懶得替這廢物遮掩。

  想到這裡,他斜睨了甄志丙一眼,見他依舊失魂落魄,呆立原地,面無表情。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趙志敬心中暗罵。

  他定了定神,抬眼迎上丘處機的目光:「還請掌教明鑑!楊過自幼頑劣不堪,在教中便目無尊長,欺師叛教,後來更是投奔古墓妖女,廝混一處。此等叛教之徒,所言豈能當真?」

  「哦?」丘處機淡淡反問,「你說楊過與小龍女之言不可信,那他身旁那名青年——張懷,一口中原官話字正腔圓,你又作何解釋?」

  丘處機一想起那日張懷一口字正腔圓的地道「靠嫩咦」就忍不住後牙槽疼。


  趙志敬從容道:「掌教有所不知,蒙古侵我中原多年,暗中培養細作,精通我漢家言語、風俗者,不在少數。連口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不足為奇。

  更何況,蒙古人本就粗鄙,不習教化。掌教且看那張懷,衣衫不整,披髮短鬢,成何體統?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他若真是我大宋子民,又怎會輕易剪去頭髮?」

  這番話倒也合乎情理,丘處機身側五人聞言,都微微頷首。

  唯有丘處機面色不變,目光如炬,凝視著趙志敬,看得他心中發毛。

  「你所言,確有幾分道理。」丘處機緩緩道,「只是天下奇人異士頗多,偶有性情怪癖、不拘小節者,也屬尋常。單憑這些,尚不足以斷定他便是蒙古奸細。」

  趙志敬心中暗罵:這老道,怎的如此難纏!

  他又瞥了甄志丙一眼,這人依舊一言不發。

  不過不說話也好,以他如今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添亂便已是萬幸。

  趙志敬當即換上一副悲憤懇切之色,聲淚俱下:「師父,掌教,各位師伯師叔!

  那日弟子與甄師弟奉命巡山,忽見一道身影鬼祟異常,當即追了上去,一路追到古墓派地界。弟子明知門規,不得擅入古墓,卻仍追入其中,此乃弟子違律,甘領重罰!

  可弟子實在冤枉!追入古墓後,那男子便不再逃竄,弟子與甄師弟定睛一看,小龍女也在一旁。

  弟子心知大事不妙,欲帶甄師弟抽身而退,那男子卻悍然堵截上來。甄師弟為護弟子脫身,奮身與之死戰,這才……這才被他廢去一臂!弟子身為師兄,未能護得師弟周全,罪該萬死!」

  丘處機看著趙志敬聲淚俱下、情真意切的模樣,不禁皺眉扶額,轉而看向甄志丙:「志丙,你師兄所言,可是實情?」

  甄志丙身子一震,緩緩抬頭,目光茫然地轉向趙志敬。

  只見趙志敬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帶著不容置疑的脅迫。

  他仿佛從趙志敬眼中讀懂了意思,那是在說:「你也不想讓各位師叔師伯知道你玷污小龍女未遂吧?」

  甄志丙喉間滾動,聲音沙啞乾澀:「師兄……說得沒錯,事情經過,便是如此。」

  趙志敬頓時面露喜色,激動揚聲:「掌教!師父!各位師伯師叔!甄師弟親口作證,鐵證如山!還請掌教速速下令,趁小龍女傷勢未愈,一鼓作氣,發兵古墓,擒拿此三賊,以正門規,以清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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