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小姑娘家家，你別亂說啊！
港島，啟德機場。
到達廳里，旅行箱滾輪聲與各地口音交織喧囂。
過去兩天，李爍除了研究二姑李東麗發來的港島國際學校資料，就被忙裡偷閒的王晶導演抓著「煲電話粥」，討論《咒怨》劇本的細節和日本V-Cinema的市場模式，感覺這胖子興趣越來越大了。
不過，李爍最主要的精力，都花在了與爺爺奶奶的遠程溝通上。
從航班信息到接機動線，甚至細緻到老人家可能需要的港島溫差提醒，他都做足了功課。
此刻，他正興奮地擠在接機人群的前排，緊盯著旅客出口。
終於，那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奶奶宋灼華一手挽著個刺繡提包，另一手穩穩攙扶著爺爺李亦笙，兩位老人隨著人流，亦步亦趨地朝外走來。
李爍立刻高高揮手。
二位老人這會兒眼神已不大好，遠遠只瞧見個高高瘦瘦、衣著清爽利落的年輕人在招手。
李爍之前剪掉那頭叛逆的亂長發，此刻一頭短髮更顯精神，加上這身休閒又得體的打扮，讓二老一時沒敢確認。
直到走近了些，看清那副神似兒子李明耀，卻更添幾分英朗與清澈的眉眼，宋奶奶臉上立刻綻開了花，李爺爺嚴肅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這帥小子可不就是他們日思夜想的乖孫嘛！
李爍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給了二老一個大大的擁抱。
「爺爺！奶奶！想得我好慘啦！」
他努力控制情緒，只是貪婪地嗅著二位老人身上的味道。
宋奶奶歡喜得直拍孫兒的背，連聲說：「好好，奶奶也想，你爺爺更想！」
被孫子摟住的李亦笙，聽老伴兒這麼說，身體先是微微一僵。
「哪有…誰想這個招呼不打就聽他爸忽悠跑去國外獅城的臭小子！」
不過常年繃著的臉上的欣慰和享受是藏不住的，只是嘴上還要習慣性地維持一點大家長的矜持。
李爍則欣喜同時，為給他曾經的叛逆選擇「背鍋」的老爸默默一汗。
緊接著二老身後出來的，是內地華國民樂團的大部隊。
人群中，一個推著行李車的漂亮少女格外顯眼。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與爺爺奶奶親熱相擁的李爍，腳步頓了頓，眼神複雜地在爺爺奶奶一旁站好。
那目光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憋著股勁兒、帶著明顯脾氣的「臭臭」的瞪視。
宋奶奶趕緊拉過女孩兒。
「你們也好久沒見了吧，聽說我們出遠門特意讓她爸小朱，請假陪我們來說跟著一路照顧。」
這不就是那個老爸說，砸了四九城院裡他住那屋玻璃的…朱朱嘛！
這時，民樂團帶隊的一位中年人也笑著過來打招呼。
他顯然與李爺爺相熟，寒暄道：「李老，這就是您常掛在嘴邊的大孫子吧？真是一表人才，精氣神十足啊！」
李爺爺面上卻只是端著心裡笑著，微微頷首。
「還是個孩子，哪來的一表人材，不過現在這樣貌精神倒是好多了。」
手卻不著痕跡地，在孫子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眼見大件行李陸續出來，團員們也需要集合，李爺爺便對那領導說：「周團長，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這老頭子。我孫子都安排妥了。」
李爍立刻接過話頭，態度禮貌又周全。
「周團長您好，我是李爍。各位老師遠道而來辛苦了，我父親李明耀特意囑咐，等大家安頓下來，務必給他一個機會做東，讓我安排請大家一起吃頓便飯，也算盡地主之誼。另外，港島一些有特色的地方，我們也樂意為大家安排遊覽。」
說著，他遞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便條，上面寫著一個聯絡電話。
「這是聯繫方式，在港期間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周團長和周圍幾位老師聽了，都笑著連聲道謝，夸李老家教好，孫子懂事。
李爺爺起初聽著孫子安排得頭頭是道，臉上那點嚴肅早已化為掩飾不住的驕傲笑意。
可一聽到「李明耀」三個字，老爺子習慣性地眉頭一擰，那股子彆扭勁又上來了，低聲嘟囔：「那傢伙人呢？賺了幾個錢，就曉得搞這些場面功夫……」
話沒說完，胳膊上就被宋奶奶結結實實地掐了一把。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低聲道：「這麼多人看著呢，哪有當這麼多人的面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少說兩句！」
李爺爺吃痛，訕訕地住了口，只是臉上的表情依然有些不服管。
李爍只當沒看見爺爺奶奶之間的小動作，他笑著與周團長道別，準備引著去上車。
看見了還推著行李車、站在原地的朱朱。
李爍沖她笑了笑，過去接過推車，用小聲地說了一句：「走啊。怎麼？要不你站車上我推著你一起！？」
朱朱愣了一下。
嘿！～本小姐這爆脾氣！
不過看到李爍回到以前那種熟絡的感覺，她那股「臭臭」的表情一松，嘴角翹起又壓下。
但就是故意板起臉，把身後有點能裝的雙肩包也往車上一放，追著李爺爺，挽著宋奶奶嬉笑地走了…
李爍看著搖搖頭…推車跟上。
一行人走出機場，李明耀特意新買的一輛嶄新的奔馳Vito已等候多時。
空間寬敞，足以舒適地容納六人以上，深色車泛著低調的光澤。
車子並未駛向酒店，而是徑直開往香港仔避風塘。
李爍早有安排，今晚的家宴，設在聞名遐邇的珍寶海鮮舫。
這艘雕樑畫棟、猶如海上宮殿的巨型畫舫，正是後來周星馳電影《食神》中決賽場面的取景地。
它不僅是美食地標，更是香港一個時代的繁華象徵。
李爍預定了二樓一間臨窗的雅致包廂，推窗便是粼粼波光和漁船燈火。
眾人落座，他像個殷勤的小主人，開始賣力介紹：「爺爺奶奶，這兒的菜式最地道。我特意交代了，要軟糯、要溫補。」
菜餚陸續上桌，香氣瞬間盈滿包廂。
先是每人一盅金黃濃稠的紅燒大群翅，湯汁醇厚，魚翅軟滑易化。
接著古法蒸東星斑，花膠螺頭燉老雞。小臂粗的椒鹽瀨尿蝦炸得金黃酥脆，香氣撲鼻、芝士焗澳洲龍蝦伊面底，奶香與龍蝦的鮮甜交織；豉椒炒蟶子鑊氣十足，蟶子肉肥美飽滿；最後是一大盤避風塘炒蟹，蒜香、豆豉香、辣椒香包裹著鮮蟹，令人食指大動。
李爍一邊布菜，一邊介紹，哄得宋奶奶眉開眼笑，連嚴肅的李爺爺也多吃了幾箸。他的周到體貼，讓二老心下熨帖不已。
雖然對孫子之前去獅城有芥蒂，但眼見李爍這巨大的懂事變化…二老也有點不那麼埋怨李明耀那「壞大兒」了！
然而，席間卻有道目光，時不時帶著點「小刀子」似的飛過來。
朱朱不客氣地吃著生猛海鮮，又看看李爍那副「孝順乖孫」的模範樣子，心裡那股憋了許久的氣，混合著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又上來了。
她悶頭對付著一隻巨大的瀨尿蝦，剝殼的動靜都比旁人大些，好像剝的不是蝦皮…。
李爍自然察覺了，趁給爺爺奶奶添湯的間隙，順手將那隻已經剝好，肉質最肥美的芝士龍蝦鉗，不動聲色地轉到了朱朱面前的碟子裡。
朱朱動作一頓，盯著那隻龍蝦鉗，抓起來幾口吃完。
然後擦擦手，從隨身一個可愛的小錢包里拿出這時候還是藍票子的RMB百元大鈔，數了5張出來…想了想又有點不情願地加了1張。
「雖然宋奶奶說不用……但不想欠你的，這是賠你玻璃和可能砸壞你房裡東西的錢。」
語氣仍是硬邦邦的。
李爍有點懵…？
「不是…你砸我屋玻璃…這為什麼呀？～啊！？」
朱朱想了想，果斷但蚊子似的哼了一句：「因為你李爍欠我的啊！」
這雷人話語一出…李爍驚了！
小姑娘家家，你別亂說啊…！
到達廳里，旅行箱滾輪聲與各地口音交織喧囂。
過去兩天，李爍除了研究二姑李東麗發來的港島國際學校資料，就被忙裡偷閒的王晶導演抓著「煲電話粥」，討論《咒怨》劇本的細節和日本V-Cinema的市場模式，感覺這胖子興趣越來越大了。
不過，李爍最主要的精力，都花在了與爺爺奶奶的遠程溝通上。
從航班信息到接機動線，甚至細緻到老人家可能需要的港島溫差提醒，他都做足了功課。
此刻，他正興奮地擠在接機人群的前排，緊盯著旅客出口。
終於，那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奶奶宋灼華一手挽著個刺繡提包，另一手穩穩攙扶著爺爺李亦笙，兩位老人隨著人流，亦步亦趨地朝外走來。
李爍立刻高高揮手。
二位老人這會兒眼神已不大好，遠遠只瞧見個高高瘦瘦、衣著清爽利落的年輕人在招手。
李爍之前剪掉那頭叛逆的亂長發，此刻一頭短髮更顯精神，加上這身休閒又得體的打扮，讓二老一時沒敢確認。
直到走近了些，看清那副神似兒子李明耀，卻更添幾分英朗與清澈的眉眼，宋奶奶臉上立刻綻開了花，李爺爺嚴肅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這帥小子可不就是他們日思夜想的乖孫嘛！
李爍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給了二老一個大大的擁抱。
「爺爺！奶奶！想得我好慘啦！」
他努力控制情緒，只是貪婪地嗅著二位老人身上的味道。
宋奶奶歡喜得直拍孫兒的背，連聲說：「好好，奶奶也想，你爺爺更想！」
被孫子摟住的李亦笙，聽老伴兒這麼說，身體先是微微一僵。
「哪有…誰想這個招呼不打就聽他爸忽悠跑去國外獅城的臭小子！」
不過常年繃著的臉上的欣慰和享受是藏不住的，只是嘴上還要習慣性地維持一點大家長的矜持。
李爍則欣喜同時，為給他曾經的叛逆選擇「背鍋」的老爸默默一汗。
緊接著二老身後出來的，是內地華國民樂團的大部隊。
人群中，一個推著行李車的漂亮少女格外顯眼。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與爺爺奶奶親熱相擁的李爍，腳步頓了頓，眼神複雜地在爺爺奶奶一旁站好。
那目光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憋著股勁兒、帶著明顯脾氣的「臭臭」的瞪視。
宋奶奶趕緊拉過女孩兒。
「你們也好久沒見了吧，聽說我們出遠門特意讓她爸小朱，請假陪我們來說跟著一路照顧。」
這不就是那個老爸說，砸了四九城院裡他住那屋玻璃的…朱朱嘛！
這時，民樂團帶隊的一位中年人也笑著過來打招呼。
他顯然與李爺爺相熟，寒暄道：「李老，這就是您常掛在嘴邊的大孫子吧？真是一表人才，精氣神十足啊！」
李爺爺面上卻只是端著心裡笑著，微微頷首。
「還是個孩子，哪來的一表人材，不過現在這樣貌精神倒是好多了。」
手卻不著痕跡地，在孫子手臂上輕輕拍了拍。
眼見大件行李陸續出來，團員們也需要集合，李爺爺便對那領導說：「周團長，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這老頭子。我孫子都安排妥了。」
李爍立刻接過話頭，態度禮貌又周全。
「周團長您好，我是李爍。各位老師遠道而來辛苦了，我父親李明耀特意囑咐，等大家安頓下來，務必給他一個機會做東，讓我安排請大家一起吃頓便飯，也算盡地主之誼。另外，港島一些有特色的地方，我們也樂意為大家安排遊覽。」
說著，他遞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便條，上面寫著一個聯絡電話。
「這是聯繫方式，在港期間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周團長和周圍幾位老師聽了，都笑著連聲道謝，夸李老家教好，孫子懂事。
李爺爺起初聽著孫子安排得頭頭是道，臉上那點嚴肅早已化為掩飾不住的驕傲笑意。
可一聽到「李明耀」三個字，老爺子習慣性地眉頭一擰，那股子彆扭勁又上來了，低聲嘟囔：「那傢伙人呢？賺了幾個錢，就曉得搞這些場面功夫……」
話沒說完，胳膊上就被宋奶奶結結實實地掐了一把。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低聲道：「這麼多人看著呢，哪有當這麼多人的面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少說兩句！」
李爺爺吃痛，訕訕地住了口，只是臉上的表情依然有些不服管。
李爍只當沒看見爺爺奶奶之間的小動作，他笑著與周團長道別，準備引著去上車。
看見了還推著行李車、站在原地的朱朱。
李爍沖她笑了笑，過去接過推車，用小聲地說了一句：「走啊。怎麼？要不你站車上我推著你一起！？」
朱朱愣了一下。
嘿！～本小姐這爆脾氣！
不過看到李爍回到以前那種熟絡的感覺，她那股「臭臭」的表情一松，嘴角翹起又壓下。
但就是故意板起臉，把身後有點能裝的雙肩包也往車上一放，追著李爺爺，挽著宋奶奶嬉笑地走了…
李爍看著搖搖頭…推車跟上。
一行人走出機場，李明耀特意新買的一輛嶄新的奔馳Vito已等候多時。
空間寬敞，足以舒適地容納六人以上，深色車泛著低調的光澤。
車子並未駛向酒店，而是徑直開往香港仔避風塘。
李爍早有安排，今晚的家宴，設在聞名遐邇的珍寶海鮮舫。
這艘雕樑畫棟、猶如海上宮殿的巨型畫舫，正是後來周星馳電影《食神》中決賽場面的取景地。
它不僅是美食地標，更是香港一個時代的繁華象徵。
李爍預定了二樓一間臨窗的雅致包廂，推窗便是粼粼波光和漁船燈火。
眾人落座，他像個殷勤的小主人，開始賣力介紹：「爺爺奶奶，這兒的菜式最地道。我特意交代了，要軟糯、要溫補。」
菜餚陸續上桌，香氣瞬間盈滿包廂。
先是每人一盅金黃濃稠的紅燒大群翅，湯汁醇厚，魚翅軟滑易化。
接著古法蒸東星斑，花膠螺頭燉老雞。小臂粗的椒鹽瀨尿蝦炸得金黃酥脆，香氣撲鼻、芝士焗澳洲龍蝦伊面底，奶香與龍蝦的鮮甜交織；豉椒炒蟶子鑊氣十足，蟶子肉肥美飽滿；最後是一大盤避風塘炒蟹，蒜香、豆豉香、辣椒香包裹著鮮蟹，令人食指大動。
李爍一邊布菜，一邊介紹，哄得宋奶奶眉開眼笑，連嚴肅的李爺爺也多吃了幾箸。他的周到體貼，讓二老心下熨帖不已。
雖然對孫子之前去獅城有芥蒂，但眼見李爍這巨大的懂事變化…二老也有點不那麼埋怨李明耀那「壞大兒」了！
然而，席間卻有道目光，時不時帶著點「小刀子」似的飛過來。
朱朱不客氣地吃著生猛海鮮，又看看李爍那副「孝順乖孫」的模範樣子，心裡那股憋了許久的氣，混合著一點說不清的情緒又上來了。
她悶頭對付著一隻巨大的瀨尿蝦，剝殼的動靜都比旁人大些，好像剝的不是蝦皮…。
李爍自然察覺了，趁給爺爺奶奶添湯的間隙，順手將那隻已經剝好，肉質最肥美的芝士龍蝦鉗，不動聲色地轉到了朱朱面前的碟子裡。
朱朱動作一頓，盯著那隻龍蝦鉗，抓起來幾口吃完。
然後擦擦手，從隨身一個可愛的小錢包里拿出這時候還是藍票子的RMB百元大鈔，數了5張出來…想了想又有點不情願地加了1張。
「雖然宋奶奶說不用……但不想欠你的，這是賠你玻璃和可能砸壞你房裡東西的錢。」
語氣仍是硬邦邦的。
李爍有點懵…？
「不是…你砸我屋玻璃…這為什麼呀？～啊！？」
朱朱想了想，果斷但蚊子似的哼了一句：「因為你李爍欠我的啊！」
這雷人話語一出…李爍驚了！
小姑娘家家，你別亂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