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有點厲害的老李！
港島太古城
觀海台九期，27樓頂層複式。
這說是千二尺的豪宅，按內地單位實算，其實就是118平米。
但因為是複式，空間還是很寬敞的。
在這寸土寸金的港島，已是難得。
李爍撐著懶腰，遠眺了會兒樓下鰂魚涌公園海景，從落地窗前轉過身環視。
這房子，據父親李明耀說當年為等他降生，83年在港島暫住時，花了小200萬港幣買下的。
上一世，從小知道母親生他難產而死後，李爍對這裡下意識有很深的執念。
稍大點，就總想來這邊看看，想尋些母親的過往，父親卻總有理由推脫。
後來從獅城少管所放出來，帶著傷痕來這修養……終於能來到這房子時。
他翻遍了，竟找不到一點與母親相關的痕跡。
那時的他，為此與父親激烈爭吵過。
可無論質詢什麼疑問？
父親，最後只啞聲回句：「都燒了，骨灰……撒海里了。」
現在重生回來，李爍越想越覺得自己那會兒，真特麼傻缺魔怔！
為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影子，那麼執著。
若真在意他這個兒子，真「逝去」那是沒辦法，緬懷就好。
但若活著卻從不現身，那還使勁在意個嘚兒啊！
現在那健康硬朗地站在廚房裡為他做炸醬麵的老爸李明耀，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篤、篤、篤。
清脆利落的切菜聲從廚房傳來。
李明耀一米九的高大身軀，罩著一條格紋棉布圍裙，正在廚房專注地切著黃瓜絲、蘿蔔絲和蛋皮絲，刀工勻細。
鍋里炸醬的濃香隨著滋滋聲彌散開來。
李爍望著父親的背影，其實老李如果不是因為他這兒子的「時運不濟」各種找補、平事兒壞了心態和判斷。
以爺爺奶奶和姑姑們記憶里，描述的那些經歷，老爸他還真的挺牛掰的……
55年的李明耀，從小生得扎眼，也皮得上天。
那會兒聽大姑說他是大院裡的孩子王，心思活絡，卻從不用在「正途」。
八十年代初，同齡人擠破頭爭鐵飯碗，他卻跟著外面的髮小弟兄，一頭扎進四九城最被人瞧不上的「菜籃子」生意，被笑作「李菜頭」。
誰能想到，他就憑那股混不吝的莽勁和眼光，還真搞出了不錯的規模生意。
真弄了第一「大桶金」，那時他眉眼飛揚，渾身抖著意氣。
可在83年初，他花了大本錢突然南下港島，再回來時，懷裡多了一個裹在襁褓中的李爍。
此後，他便是一邊在家裡人幫襯下盡心養這兒子。
一邊收了張揚，但銳氣不減，近乎魔怔地追逐著財富。
家裡人都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刺激，但不好細問。
四九城那會兒連續數年「淡季菜荒」！
後來，正式放開市場，歡迎外地菜。
李明耀利用背景和之前的基礎，成立貿易公司，從幾個大省組織蔬菜進京。
在支持的窗口期，迅速與產區建立獨家協議，並在四九城和周邊幾個省投資入股新擴建批發市場。
布局90年代初期，已控制相當比例的渠道，父親的公司已是重要的，城市「菜藍子」幕後大宗交易商。
後來接踵而至的「毛熊解體」！
這對多數人還只是新聞標題，李明耀先是帶人南下跑一圈市場，然後隻身北上去到當時一片動盪的寒冷國度。
那一段時間家人擔驚受怕的，覺得他錢越多，人越「瘋」。
可當他再度風塵僕僕地歸來，帶回的是足以撬動行業的合同與老毛子的渠道。
現在李爍再想才明白，那個年代街頭巷尾流傳的「倒爺」暴富神話，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他父親李明耀，才是隱於冰山深海之下，沉默移動的巨鯨之一。
那次機遇，讓他本就客觀的身家完成了常人無法想像的跳躍。
而獲得的利潤他又用來加固他華國內品類、倉儲、運輸的布局。
要知道……這可是90年代就被這老李弄出了規模化的供應鏈物流體系「1.0版本」啊！
只可惜啊……老爸從無心管顧至停下腳步，到後來一點點收縮，再幾乎「隱匿」好像就是從李爍獅城出事開始的。
1998年這會兒，手裡有大量現金流的他，因為這唯一兒子操蛋的事，進了獅城「少年監獄」而影響到老爸錯過了很多好的機會……
「嘿～想啥呢？面好了！」
父親低沉的聲音將李爍從回憶里拽了出來。李明耀端著兩碗炸醬麵走到餐桌旁，面上碼著色彩鮮亮的菜碼，醬香濃郁。他隨手解下圍裙。
「趕緊的，嘗嘗……你可是有日子沒吃到了吧。」
李爍坐下，拿起筷子，一大口嗦進嘴裡，邊嚼邊沖父親豎起大拇指！
「臨時去四九城處理點事兒，昨天晚上很晚的航班趕回來，見你睡了，就沒吵醒你。」
李明耀也坐下，挑了一筷子面，似不經意地提起：「總之你不用擔心了，這次搞清楚了。以前老爸在毛子那兒，跟半島一個商會有過些矛盾，這次找了位那邊的中間人都處理好了。」
李爍知道他其實是親自去了半島趕回來的，瞥見父親風塵僕僕的臉上，胡茬下似乎有幾道未消的抓痕。
他頓了頓，沒點破，只是心裡想著：行吧……您說沒事就沒事。
「嚯～你還不信咋地！總之以後你在國內該學習學習，該搞你那些創作你就安心搞！」
言語間，李明耀下意識摸了摸下巴那胡茬……「嘶～！」
「那正好！」
李爍趁勢接話：「有個事兒跟您商量下。我有個實驗性質的獨立電影想法，投資不大。這次賣歌授權賺了些錢，我想去漂亮國把它拍出來。」
「還要出國？」李明耀眉頭微蹙，「那你學校這邊？」
「我想轉到港島國際學校，本來就是走讀參加聯考的性質。而且二姑姑推薦了個學校，他們公司有持股的…我到時只要成績和面試表現好，請假會比較寬鬆。」
「那我把一些行程推了，陪你去漂亮國吧。」李明耀放下筷子，看向兒子。
「您可別啊～！」李爍連忙擺手，「老爸您忙您的。我幫著寫幾首歌的那位港島天后鄭秀紋您知道吧？她幫我約了電影圈的前輩，晚點見面。漂亮國那也有港島的電影人，都會安排好的……就跟旅行似的。」
李明耀看著兒子，還想說什麼。
「就去兩周，放心啦。」李爍語氣輕鬆卻堅持。
「您忙您的事兒，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見兒子態度堅決，李明耀搖頭笑了笑。
「行吧。需要什麼就跟我說。在漂亮國老爸也有朋友，回頭打個招呼，你有事就近也能找到人，還有……」
「行行！我沖個涼換身衣服就得出門了，約的時間快到了。」
李爍三兩口扒完面，把碗一推。
「急什麼，剛吃完。」李明耀話沒說完，兒子已經躥進了浴室。
李爍身處的士站，或排隊或路過的年輕OL，都不時把視線往李爍這游離。
還好隊伍不太長，很快輪到他。
「去西環貨運碼頭，唔該。」
的士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瞥了眼這個氣質特別的帥氣後生仔，也沒多問，熟練地打表、轉向，匯入港島午後稠密的車流。
李爍則輕依著車門，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樓宇，心裡想的是等會兒要見的那位導演。
原以為鄭秀紋會安排見面的是杜琪峯，可沒想到竟然是他？！
而且還約到一艘船上見….
觀海台九期，27樓頂層複式。
這說是千二尺的豪宅，按內地單位實算，其實就是118平米。
但因為是複式，空間還是很寬敞的。
在這寸土寸金的港島，已是難得。
李爍撐著懶腰，遠眺了會兒樓下鰂魚涌公園海景，從落地窗前轉過身環視。
這房子，據父親李明耀說當年為等他降生，83年在港島暫住時，花了小200萬港幣買下的。
上一世，從小知道母親生他難產而死後，李爍對這裡下意識有很深的執念。
稍大點，就總想來這邊看看，想尋些母親的過往，父親卻總有理由推脫。
後來從獅城少管所放出來，帶著傷痕來這修養……終於能來到這房子時。
他翻遍了，竟找不到一點與母親相關的痕跡。
那時的他，為此與父親激烈爭吵過。
可無論質詢什麼疑問？
父親，最後只啞聲回句：「都燒了，骨灰……撒海里了。」
現在重生回來，李爍越想越覺得自己那會兒，真特麼傻缺魔怔！
為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影子，那麼執著。
若真在意他這個兒子，真「逝去」那是沒辦法，緬懷就好。
但若活著卻從不現身，那還使勁在意個嘚兒啊！
現在那健康硬朗地站在廚房裡為他做炸醬麵的老爸李明耀，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篤、篤、篤。
清脆利落的切菜聲從廚房傳來。
李明耀一米九的高大身軀，罩著一條格紋棉布圍裙，正在廚房專注地切著黃瓜絲、蘿蔔絲和蛋皮絲，刀工勻細。
鍋里炸醬的濃香隨著滋滋聲彌散開來。
李爍望著父親的背影，其實老李如果不是因為他這兒子的「時運不濟」各種找補、平事兒壞了心態和判斷。
以爺爺奶奶和姑姑們記憶里，描述的那些經歷，老爸他還真的挺牛掰的……
55年的李明耀，從小生得扎眼，也皮得上天。
那會兒聽大姑說他是大院裡的孩子王，心思活絡，卻從不用在「正途」。
八十年代初，同齡人擠破頭爭鐵飯碗，他卻跟著外面的髮小弟兄，一頭扎進四九城最被人瞧不上的「菜籃子」生意，被笑作「李菜頭」。
誰能想到，他就憑那股混不吝的莽勁和眼光，還真搞出了不錯的規模生意。
真弄了第一「大桶金」，那時他眉眼飛揚，渾身抖著意氣。
可在83年初，他花了大本錢突然南下港島，再回來時，懷裡多了一個裹在襁褓中的李爍。
此後，他便是一邊在家裡人幫襯下盡心養這兒子。
一邊收了張揚，但銳氣不減，近乎魔怔地追逐著財富。
家裡人都覺得他受了天大的刺激，但不好細問。
四九城那會兒連續數年「淡季菜荒」！
後來，正式放開市場，歡迎外地菜。
李明耀利用背景和之前的基礎，成立貿易公司，從幾個大省組織蔬菜進京。
在支持的窗口期，迅速與產區建立獨家協議，並在四九城和周邊幾個省投資入股新擴建批發市場。
布局90年代初期，已控制相當比例的渠道，父親的公司已是重要的，城市「菜藍子」幕後大宗交易商。
後來接踵而至的「毛熊解體」！
這對多數人還只是新聞標題，李明耀先是帶人南下跑一圈市場，然後隻身北上去到當時一片動盪的寒冷國度。
那一段時間家人擔驚受怕的，覺得他錢越多，人越「瘋」。
可當他再度風塵僕僕地歸來，帶回的是足以撬動行業的合同與老毛子的渠道。
現在李爍再想才明白，那個年代街頭巷尾流傳的「倒爺」暴富神話，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他父親李明耀，才是隱於冰山深海之下，沉默移動的巨鯨之一。
那次機遇，讓他本就客觀的身家完成了常人無法想像的跳躍。
而獲得的利潤他又用來加固他華國內品類、倉儲、運輸的布局。
要知道……這可是90年代就被這老李弄出了規模化的供應鏈物流體系「1.0版本」啊！
只可惜啊……老爸從無心管顧至停下腳步，到後來一點點收縮，再幾乎「隱匿」好像就是從李爍獅城出事開始的。
1998年這會兒，手裡有大量現金流的他，因為這唯一兒子操蛋的事，進了獅城「少年監獄」而影響到老爸錯過了很多好的機會……
「嘿～想啥呢？面好了！」
父親低沉的聲音將李爍從回憶里拽了出來。李明耀端著兩碗炸醬麵走到餐桌旁，面上碼著色彩鮮亮的菜碼，醬香濃郁。他隨手解下圍裙。
「趕緊的，嘗嘗……你可是有日子沒吃到了吧。」
李爍坐下，拿起筷子，一大口嗦進嘴裡，邊嚼邊沖父親豎起大拇指！
「臨時去四九城處理點事兒，昨天晚上很晚的航班趕回來，見你睡了，就沒吵醒你。」
李明耀也坐下，挑了一筷子面，似不經意地提起：「總之你不用擔心了，這次搞清楚了。以前老爸在毛子那兒，跟半島一個商會有過些矛盾，這次找了位那邊的中間人都處理好了。」
李爍知道他其實是親自去了半島趕回來的，瞥見父親風塵僕僕的臉上，胡茬下似乎有幾道未消的抓痕。
他頓了頓，沒點破，只是心裡想著：行吧……您說沒事就沒事。
「嚯～你還不信咋地！總之以後你在國內該學習學習，該搞你那些創作你就安心搞！」
言語間，李明耀下意識摸了摸下巴那胡茬……「嘶～！」
「那正好！」
李爍趁勢接話：「有個事兒跟您商量下。我有個實驗性質的獨立電影想法，投資不大。這次賣歌授權賺了些錢，我想去漂亮國把它拍出來。」
「還要出國？」李明耀眉頭微蹙，「那你學校這邊？」
「我想轉到港島國際學校，本來就是走讀參加聯考的性質。而且二姑姑推薦了個學校，他們公司有持股的…我到時只要成績和面試表現好，請假會比較寬鬆。」
「那我把一些行程推了，陪你去漂亮國吧。」李明耀放下筷子，看向兒子。
「您可別啊～！」李爍連忙擺手，「老爸您忙您的。我幫著寫幾首歌的那位港島天后鄭秀紋您知道吧？她幫我約了電影圈的前輩，晚點見面。漂亮國那也有港島的電影人，都會安排好的……就跟旅行似的。」
李明耀看著兒子，還想說什麼。
「就去兩周，放心啦。」李爍語氣輕鬆卻堅持。
「您忙您的事兒，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見兒子態度堅決，李明耀搖頭笑了笑。
「行吧。需要什麼就跟我說。在漂亮國老爸也有朋友，回頭打個招呼，你有事就近也能找到人，還有……」
「行行！我沖個涼換身衣服就得出門了，約的時間快到了。」
李爍三兩口扒完面，把碗一推。
「急什麼，剛吃完。」李明耀話沒說完，兒子已經躥進了浴室。
李爍身處的士站，或排隊或路過的年輕OL，都不時把視線往李爍這游離。
還好隊伍不太長，很快輪到他。
「去西環貨運碼頭，唔該。」
的士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瞥了眼這個氣質特別的帥氣後生仔，也沒多問，熟練地打表、轉向，匯入港島午後稠密的車流。
李爍則輕依著車門，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樓宇，心裡想的是等會兒要見的那位導演。
原以為鄭秀紋會安排見面的是杜琪峯，可沒想到竟然是他？！
而且還約到一艘船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