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妖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9章 妖襲

  徐長青將腰牌繫於帶上,起身挑簾出帳,準備熟悉營地。

  迎面撲來的寒風中,靈氣濃郁得幾平化作實質。

  徐長青長吐一息,稍作吐納,丹田氣海便生出絲絲暖意。

  早在踏入斬妖堤地界時,他便發覺此地古怪。

  這黑風口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靈氣之盛,竟倍於蒼梧島那等靈脈節點。

  徐長青順著營中石道緩緩前行。

  營區內,甲士往來穿梭,步履匆匆。

  幾名身披玄鎧、腰懸長刀的老兵自不遠處行來。

  鎧甲縫隙間,結著暗紅色的血痂,一股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那幾人斜睨了徐長青與周遭幾名同被徵調來的家族子弟一眼。

  見他們身著各色雜袍,身上未染半點菸塵,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領頭的一個獨耳老兵一聲冷嗤,下巴微揚:「又來一窩湊數的雛兒,這細皮嫩肉的,聞著血腥味怕是腿都要打擺子。」

  旁側一人接腔大笑:「也就是給妖獸塞牙縫的料,明日上了城頭,莫嚇得尿了褲子,髒了老子們的落腳地。」

  斬妖堤自成一體,有自己的規矩,向來只崇尚刀頭喋血。

  最為輕賤的,便是他們這些被強行徵調而來、在後方享慣了福的家族修士。

  畏死、怯戰、遇事便退,乃是歷來徵調兵留給邊卒的刻板烙印。

  受人冷眼,也在情理之中。

  周遭幾個年輕的家族子弟聽得此言,面色漲得通紅,手已按在法器之上。

  卻迫於那幾個老兵身上散發的凜冽殺意,終究是敢怒不敢言。

  徐長青充耳不聞,腳下步伐未停,衣袂帶風,自那幾名老卒身側穿行而過。

  □舌之快,於生死無益。

  斬妖堤上朝不保夕,這等百戰餘生的邊卒,心中戾氣鬱結,借折辱新丁以泄驚惶,實乃常況。

  若真箇拔劍相向,不僅觸犯軍規,還正如了他們的意。

  徐長青沿著營中青石鋪就的甬道,不徐不疾地越過校場。

  行不過百步,周遭景致陡變,那股子沖鼻的血腥氣漸次淡去。

  周遭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苦,原本森嚴冷硬的黑石營房漸漸稀疏。

  前方數十丈開外,三座通體赤紅的石殿拔地而起。

  殿門大開,進出的皆是些身著灰袍的藥童與青衫丹師,行色匆匆。

  手中端著一盆盆散發著餘溫的藥渣,或是封口妥當的玉瓶。

  他們雖修為低微,有的不過才將將感氣,然行走於這肅殺凜冽的黑風口大營中,眉宇間卻無半點朝不保夕的驚惶,反透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安然。

  此地,便是黑風口大營的丹藥司。

  徐長青駐足於石殿前,抬頭望向那塊匾額。

  這丹藥司,便是他以通天鑒暗自推演出來的,營內為數不多的機緣之地。

  「丹師————」

  修仙百藝,丹器符陣。

  徐長青雖身為一族之長,但這於輔修一道涉獵甚淺,除了粗通些許陣法皮毛,其餘皆是一張白紙。

  他的靈氣渾厚綿長,若能轉修丹道,控火煉藥自是不在話下。

  只是丹道最是燒錢,欲登堂入室,非有海量靈草與無數次炸爐的廢丹堆砌不可。

  如今身在軍營,靈石尚在其次,那入流的丹方玉簡、借用地火的勘合、乃至練手所需的成批靈材,皆需營中軍功兌換。

  他初來乍到,腰牌內空空如也,這石殿的門檻,眼下是跨不進去的。

  「無本難求利。」

  徐長青眼帘微垂,斂去眸底思緒。

  當務之急,還是需在那城頭之上,真刀真槍地搏個出身。

  首戰若能多攫取些軍功,換得一門丹道奠基之法,便能多一分依仗。

  天色暗沉,朔風漸緊,捲起地上的枯草。

  徐長青轉身折返,循著來時的石道,回到營帳。


  未及挑開氈簾,天地間頓生異象,周遭夜色驟褪。

  仰首望去,只見斬妖堤九座高聳的瞭望塔之上,赫然升起九枚丈許大小的巨型蜃珠。

  珠體流轉著冷冽清輝,光芒交織連綿,化作一片龐大無匹的光幕,將黑風口防線照得亮如白晝。

  徐長青眸光微凝,心中暗嘆。

  這等品相的海底老蜃之珠,莫說九顆,便是一顆,也足以買下數個蒼梧島徐家。

  如今竟被懸於陣前,僅作照察敵情之用。

  宗門底蘊之深,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觀望片刻,徐長青挑簾入帳,正欲吐納調息,忽聞帳外傳來一陣急促沉悶的鼓聲。

  「咚!咚!咚!」

  鼓聲如雷,透著殺伐之意。

  「聚將鼓響,妖潮襲城!各營披甲登城!」

  營外傳來巡夜軍紀使的厲喝聲。

  妖族叩關!

  徐長青神色一肅,將那角弓背在身側,取過一壺精鋼重箭掛於腰間。

  帳外早已人聲沸騰,甲片撞擊與兵刃摩擦之音交織成一片。

  徐長青依著腰牌上神識刻錄的防區,隨人流拾級而上,登臨城頭。

  城牆高達五十丈,由摻了赤銅砂的黑曜石砌就。

  他立於女牆之後,借著蜃珠清輝,極目遠眺。

  縱是徐長青早有準備,握著弓臂的指節亦是發緊。

  妖氣衝天,煞氣凝雲。

  大澤江水早已化作一片渾濁的黑湯。

  水波翻湧間,數之不盡的水獸鱗甲森森,自江中攀爬而上。

  赤鏈蛇、鱷龜,更有體型龐大的碧水蟒混雜其中,如一片黑壓壓的潮水,朝著斬妖堤漫捲而來。

  九天之上,黑雲壓城。成群結隊的妖禽遮天蔽日,鐵喙鋼爪在白光下閃爍著森寒冷意。

  「列陣!引弓!」

  城頭督戰使嗓音嘶啞,手中令旗重重揮下。

  「放!」

  嗡聲大作,萬弦齊鳴。

  密集的箭雨化作一片烏雲,自城頭傾瀉而下,落入下方妖潮之中。

  徐長青左手擎弓,右手自腰間箭壺抽出一支精鋼重箭,搭弦,開弓。

  筋骨齊鳴,沉重的牛角弓瞬間被拉作滿月。

  他目光沉靜,鎖定半空中一頭正俯衝而下的灰羽風鳶。

  松指。

  錚!

  箭矢化作一道烏光,刺破夜風。

  那灰羽風鳶正欲張喙噴吐風刃,烏光已至跟前,摧枯拉朽般貫穿其頭顱,帶起一蓬血雨,淒鳴墜地。

  便在此時,徐長青腰間那塊刻著「城頭協防」的木牌微微發燙。

  低頭一瞥,其上靈光閃爍,自行記錄起軍功。

  「斬殺妖獸,腰牌陣紋自生感應————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