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野牛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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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澤風雨飄搖,我若不先發制人,咱們徐家老小便只能做那砧板上的魚肉了。」

  徐長青反手握住姜柔微涼的柔荑,語氣溫和中透著堅毅。

  「宗門徵調令懸在頭頂,蒼梧島不能只靠這殘陣苦撐,此行若成,我亦能安心赴那黑風口。」

  姜柔反握住他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雖未踏足修仙界,但也知曉此間兇險。

  「夫君既然定下主意,我便不作那婦人嚅囁之態,只求夫君萬事小心,莫要忘了家裡還有人盼著你歸來。」

  徐長青眼中閃過一絲柔光:「短則三日,長則五日,我就回來。」

  入夜,風雨又作。

  徐長青於書房之中,召來徐大有。

  「大有叔,我今夜便要離島。」

  徐長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鄭重遞了過去。

  「這枚玉符乃是護族大陣的主陣中樞,我離島期間,島上若有異動,你切莫吝惜靈石,即刻開啟大陣,閉島死守。」

  徐大有雙手接過玉符,老臉之上滿是凝重之色。

  「族長放心!」

  徐長青微微頷首,自腰間解下那半舊的儲物袋,從中清點出一百塊下品靈石,置於書案之上。

  「這一百靈石留作族中應急之用,餘下的我盡數帶走,若實在是事有不諧,你便帶著柔兒和族人,逃往坊市道觀,莫要回頭。」

  徐大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終是化作一聲長嘆,深深拱手:「族長萬事當心。」

  徐長青不再多言,推門而出。

  天色暗沉,風急雨驟。

  一道身影掠出蒼梧島。

  徐長青祭起一葉扁舟,貼著水面,在茫茫夜色與細密雨絲的掩護下,疾馳遠去。

  他並未直奔那野牛礁而去,而是調轉船頭,趕往青河坊市。

  那張世祿雖早年走火入魔,殘了右腿,但終究是練氣七層的積年老修。

  境界的壓制實打實擺在那處。

  修仙界中,最忌狂妄托大。

  錢財乃身外之物,若是命沒了,留著靈石也是給仇家做嫁衣。

  不到一個時辰,青河坊市那高聳的牌樓遙遙在望。

  坊市之內,夜半時分依舊人影幢幢。

  徐長青入得坊市,腳步不停,徑直踏入「百寶閣」。

  閣內珠光寶氣,薰香繚繞,亮如白晝。

  大堂內,胖掌柜正撥弄著算盤,見徐長青入內,目光毒辣地在其身上一掃,旋即堆起笑臉迎上。

  「道友是要尋些什麼法器,還是上好的丹藥?」

  「帶我去看看殺伐符籙、迴轉靈氣的丹藥。」

  掌柜聞弦歌而知雅意,眼神微凜,引著徐長青來到二樓,須臾間便捧出幾個流光溢彩的玉匣。

  徐長青正欲查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忽地頓在內堂壁龕上的一方陣盤之上。

  那陣盤通體暗金,陣旗共分八面,雖未激發,卻隱有殺伐之氣與迷幻之霧交織流轉,端的是一件異寶。

  「此乃『八門金鎖雲煙陣』。」

  掌柜順著他目光看去,傲然撫須道。

  「一階上品陣法,兼具困、幻、殺三絕,縱是練氣後期修士落入其中,一時半刻也休想脫身。」

  「若是有靈脈滋養,威力更甚,只是一套需得一千二百塊下品靈石。」

  徐長青心頭火熱,只是如今囊中羞澀,只能暫且按下心思。

  他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上首的玉匣,開始挑選。

  一番挑揀,徐長青將懷中剩下的六百多塊靈石揮霍一空。

  換來了一階上品「銳金破甲符」三張,「回元丹」一枚,以及斂氣符等雜物若干。

  這兩樣物事,皆是保命殺人的底牌。

  一旦掌心雷力有不逮,這三張銳金破甲符便能教那張世祿喝上一壺。

  而回元丹,則能確保他時刻留有脫身遁走的餘力。

  走之前,徐長青又移步至售賣傀儡的木架前。


  架上擺著幾具猿猴、黑豹模樣的木石傀儡,皆是一階下品之流,動作僵硬,靈力流轉晦澀。

  「這些死物,對付尋常水獸尚可,若遇上老練修士,不過是廢銅爛鐵。」

  徐長青心中暗忖,未遇上合乎心意之物,只得拿到靈石之後再議。

  出了百寶閣,徐長青真可謂是傾家蕩產。

  雨勢漸收,徐長青未在坊市逗留,折返渡口,直奔正東而去。

  兩岸景致飛速倒退,徐長青盤膝坐於舟頭,任憑衣袂翻飛。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際依舊濃雲密布,不見星月。

  前方水域驟然開闊,一片嶙峋怪石如牛角刺天,突兀聳立於驚濤駭浪之中,此地便是野牛礁。

  水浪拍擊礁石,激起千堆雪白的泡沫。

  徐長青神色冷峻,袖袍一揮,收起扁舟。

  指尖扣上一張避水符與一張斂氣符,靈光微閃間,他已如一尾游魚,悄無聲息地沒入江水之中。

  水下視線受阻,暗流交錯,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礁石深淵。

  徐長青卻不慌不忙,心神微沉,識海之中那面古樸的通天鑒輕輕一顫。

  瞬息間,野牛礁水下的複雜地形,乃至張家暗哨的巡邏軌跡,皆如掌上觀紋般映入腦海。

  「左側暗礁群,潛行三十丈。」

  徐長青避開幾道兇險的漩渦,游入一條被繁茂水草掩映的狹窄裂隙。

  溶洞入口極深,水壓漸大。

  穿過一段漫長的地下水道,前方豁然開朗,水勢漸緩,竟露出一片乾燥的地下岩洞。

  鍾乳倒懸,水滴空明。

  徐長青自水潭中無聲探出半個身子。

  前方不遠處,是一座人工開鑿的石門,門外點著兩盞昏黃的鮫油燈。

  幾名練氣二三層的張家子弟正圍聚一處,有的懷抱長刀打著瞌睡,有的湊在角落擲著骨牌,壓低了嗓音咒罵這終年不見天日的苦差事。

  徐長青沒急著出手,而是屏氣凝神,靜待時機。

  就在那兩名擲骨牌的守衛為了一塊碎靈石爭執起身,遮擋住另一人視線的剎那,徐長青腳尖一點石壁,身形化作一道灰影。

  借著火光的死角與爭吵聲的掩護,他貼著穹頂的鐘乳石,悄然滑過。

  溶洞內部別有洞天,甬道交錯。

  徐長青步步謹慎,有實在繞不開的暗哨,便用靈樞刺悄然解決。

  行至甬道盡頭,一間寬闊的白玉石室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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