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動向
熱浪滾滾，將靜室內的空氣炙烤得有些扭曲。
青銅大鼎內，赤紅的鐵水與虎骨膠、活血草等物早已融為一體，化作一鼎紫金色的粘稠漿液，咕嘟嘟冒著氣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腥膻之氣。
徐長青立於鼎旁，面色沉凝，盯著那翻滾的藥液，雙目被火光映得通紅。
「以金石之氣強行滲入皮肉，這法子倒像是體修的風格。」
他解去衣衫，赤身立於鼎前，深吸一口氣，運起體內靈力護住心脈，隨後伸手探入那尚且滾燙的藥漿之中。
滾燙的藥液包裹手掌，皮膚發出滋滋聲響，泛起一片赤紅。
徐長青眉頭緊鎖，牙關緊咬，強忍著那股鑽心痛楚，雙手捧起粘稠藥漿，狠狠塗抹在胸膛、四肢之上。
藥液甫一接觸皮膚，便覺一股霸道至極的熱力順著毛孔往裡鑽。
他不敢怠慢，緊守心神，強行運轉《長春功》。
丹田內那團原本溫和的青木靈力，此刻被這外來的金石火氣一激，竟也變得躁動起來，不斷在經脈中奔涌。
「若是這點痛都受不住，來日那刀劍加身，便是連痛的機會也沒了。」
徐長青緊守靈台一絲清明，那原本覆蓋在身上的紫金藥漿逐漸乾涸，結成了一層厚厚的硬殼，將其整個人包裹其中，宛如一尊泥塑。
靜室外，風雨聲漸起。
又是一場倒春寒，將這蒼梧島上的草木打得有些蔫頭耷腦。
三個時辰後。
「咔嚓」一聲輕響。
那尊盤坐的「泥塑」表面裂開無數細紋，隨著身軀微微一震，大片乾枯的藥渣簌簌落下，露出裡面新生的肌膚。
徐長青長吐一口濁氣，抬起手臂，只見皮膚上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輕輕一握拳，指節爆鳴，皮膜堅韌，遠勝往昔。
「這五臟鍛元湯，果真霸道。」
他心中微動，隨手披上一件單衣，推開後窗，身形一晃，便掠至後山一處平日裡少有人至的溶洞之中。
此地幽深僻靜，徐長青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將那洞口封死。
他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氣，丹田靈力奔涌，順著經脈直衝右掌勞宮穴。
「滋——轟！」
一道蒼白雷光激射而出，擊打在洞壁岩石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徐長青看了一眼手掌，那勞宮穴只微微發紅，痛感並不明顯。
再來。
第二道，第三道……
直至第五道掌心雷轟出，整個溶洞內焦糊味瀰漫，徐長青才覺右手經脈傳來一陣酸脹僵硬之感，手掌微微有些發顫。
「五次。」
徐長青收功而立，看著掌心那道漸漸隱去的紫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此前不過三擊便已力竭手痛，如今肉身強橫，能連發五雷，已經是不小的提升了。
只是這手段有了，但流寇之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那伙流寇既然能在眼皮子底下滅了何家，手段必定狠辣且隱蔽，若是等他們打上門來再做應對，怕是悔之晚矣。
「還得靠鑒子。」
徐長青盤膝坐於洞中青石之上，心神再度沉入識海。
那通天鑒靜靜懸浮。
想要推演這大澤之中所有流寇的動向，干擾太多，且雜亂的消息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場。
徐長青沉吟片刻，將那原本寬泛的念頭收束。
「推演，蒼梧島方圓百里內，對徐家懷有企圖且具備威脅之流寇方位與虛實。」
這一問，範圍縮了不少，也精準了許多。
鏡面之上，迷霧翻湧，卻是遲遲不散。
過了良久，一行行有些模糊的金字才艱難浮現。
【推演開始】
【推演事項：針對徐家之流寇動向。】
【所需時間：八日。】
徐長青眉頭微皺，睜開雙眼。
八天。
雖說不算太長，但在這風聲鶴唳的關口，每一日都過得提心弔膽。
「也罷，既無他法，便只能依仗通天鑒了。」
徐長青起身，撤去禁制，走出溶洞。
這通天鑒確實逆天，卻也受限於他自身的實力與家族的層級。
練氣期便能窺得這一絲天機，已是邀天之倖。
此時正是春雨初歇，天色陰沉，濕冷的風吹得人衣衫獵獵。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水面，心中不由生出一絲遐想，如今這通天鑒受限於家族層級與自身修為，推演之事多有掣肘。
若是徐家有朝一日重回築基，甚至更進一步，成了那紫府、金丹世家。
這與之氣運相連的通天鑒，又該是何等光景？
是否能推演出那真正長生久視的通天大道？
徐長青眼中神光湛然。
不過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過了這流寇一劫。
......
春雨淅瀝，連綿五日未絕。
午後，徐長青正在書房中翻看古籍，徐大有匆匆推門而入，臉色有些難看。
「族長，李山又來了。」
徐長青聞言，眉頭一挑，將手中古籍往桌上一扔，臉上顯出幾分不悅。
「這老小子，是把咱們蒼梧島當成他李家的後花園了不成？三日兩頭往這兒跑，也不怕被人瞧出端倪。」
「我也這麼說，可我看他那模樣……」
徐大有欲言又止，指了指門外。
「您還是親自去瞧瞧吧，那樣子不像是來串門的。」
徐長青剛一進門，李山仿佛見到了救星。
「徐族長！這回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徐長青不動聲色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李長老這是怎麼了？這般狼狽，莫不是張家打上門了？」
「要是張家倒還好說了！」
李山一拍大腿，苦著臉說道：
「是那幫流寇！昨兒個夜裡，一夥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亡命徒，摸黑闖進了靈田，不但把快熟的靈谷搶了個精光，還殺了我兩個看守的族人！」
「這也就罷了，今兒個一早，有人在我家門口釘了封信，說是……說是要在四天後，來取我那五百靈石的買路錢，否則就血洗鐵木島！」
徐長青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五百靈石？」
他看著李山，眼神玩味。
「這幫流寇胃口倒是不小，只是李長老家大業大，五百靈石雖多，但這破財免災……」
「這哪是錢的事！若是給了這一回，往後他們三天兩頭來要，我李家就是有金山銀山也得被搬空啊！」
「而且我看那伙人的路數，狠辣得很，根本不講江湖規矩，給了錢未必能買命。」
這老小子雖然膽小，但也沒老糊塗。
徐長青心中暗道，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淡淡看著李山。
「所以李長老今日來，是想讓徐家出這五百靈石？」
青銅大鼎內，赤紅的鐵水與虎骨膠、活血草等物早已融為一體，化作一鼎紫金色的粘稠漿液，咕嘟嘟冒著氣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腥膻之氣。
徐長青立於鼎旁，面色沉凝，盯著那翻滾的藥液，雙目被火光映得通紅。
「以金石之氣強行滲入皮肉，這法子倒像是體修的風格。」
他解去衣衫，赤身立於鼎前，深吸一口氣，運起體內靈力護住心脈，隨後伸手探入那尚且滾燙的藥漿之中。
滾燙的藥液包裹手掌，皮膚發出滋滋聲響，泛起一片赤紅。
徐長青眉頭緊鎖，牙關緊咬，強忍著那股鑽心痛楚，雙手捧起粘稠藥漿，狠狠塗抹在胸膛、四肢之上。
藥液甫一接觸皮膚，便覺一股霸道至極的熱力順著毛孔往裡鑽。
他不敢怠慢，緊守心神，強行運轉《長春功》。
丹田內那團原本溫和的青木靈力，此刻被這外來的金石火氣一激，竟也變得躁動起來，不斷在經脈中奔涌。
「若是這點痛都受不住，來日那刀劍加身，便是連痛的機會也沒了。」
徐長青緊守靈台一絲清明，那原本覆蓋在身上的紫金藥漿逐漸乾涸，結成了一層厚厚的硬殼，將其整個人包裹其中，宛如一尊泥塑。
靜室外，風雨聲漸起。
又是一場倒春寒，將這蒼梧島上的草木打得有些蔫頭耷腦。
三個時辰後。
「咔嚓」一聲輕響。
那尊盤坐的「泥塑」表面裂開無數細紋，隨著身軀微微一震，大片乾枯的藥渣簌簌落下，露出裡面新生的肌膚。
徐長青長吐一口濁氣，抬起手臂，只見皮膚上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輕輕一握拳，指節爆鳴，皮膜堅韌，遠勝往昔。
「這五臟鍛元湯，果真霸道。」
他心中微動，隨手披上一件單衣，推開後窗，身形一晃，便掠至後山一處平日裡少有人至的溶洞之中。
此地幽深僻靜，徐長青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將那洞口封死。
他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氣，丹田靈力奔涌，順著經脈直衝右掌勞宮穴。
「滋——轟！」
一道蒼白雷光激射而出，擊打在洞壁岩石之上，碎石簌簌落下。
徐長青看了一眼手掌，那勞宮穴只微微發紅，痛感並不明顯。
再來。
第二道，第三道……
直至第五道掌心雷轟出，整個溶洞內焦糊味瀰漫，徐長青才覺右手經脈傳來一陣酸脹僵硬之感，手掌微微有些發顫。
「五次。」
徐長青收功而立，看著掌心那道漸漸隱去的紫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此前不過三擊便已力竭手痛，如今肉身強橫，能連發五雷，已經是不小的提升了。
只是這手段有了，但流寇之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那伙流寇既然能在眼皮子底下滅了何家，手段必定狠辣且隱蔽，若是等他們打上門來再做應對，怕是悔之晚矣。
「還得靠鑒子。」
徐長青盤膝坐於洞中青石之上，心神再度沉入識海。
那通天鑒靜靜懸浮。
想要推演這大澤之中所有流寇的動向，干擾太多，且雜亂的消息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場。
徐長青沉吟片刻，將那原本寬泛的念頭收束。
「推演，蒼梧島方圓百里內，對徐家懷有企圖且具備威脅之流寇方位與虛實。」
這一問，範圍縮了不少，也精準了許多。
鏡面之上，迷霧翻湧，卻是遲遲不散。
過了良久，一行行有些模糊的金字才艱難浮現。
【推演開始】
【推演事項：針對徐家之流寇動向。】
【所需時間：八日。】
徐長青眉頭微皺，睜開雙眼。
八天。
雖說不算太長，但在這風聲鶴唳的關口，每一日都過得提心弔膽。
「也罷，既無他法，便只能依仗通天鑒了。」
徐長青起身，撤去禁制，走出溶洞。
這通天鑒確實逆天，卻也受限於他自身的實力與家族的層級。
練氣期便能窺得這一絲天機，已是邀天之倖。
此時正是春雨初歇，天色陰沉，濕冷的風吹得人衣衫獵獵。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水面，心中不由生出一絲遐想，如今這通天鑒受限於家族層級與自身修為，推演之事多有掣肘。
若是徐家有朝一日重回築基，甚至更進一步，成了那紫府、金丹世家。
這與之氣運相連的通天鑒，又該是何等光景？
是否能推演出那真正長生久視的通天大道？
徐長青眼中神光湛然。
不過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過了這流寇一劫。
......
春雨淅瀝，連綿五日未絕。
午後，徐長青正在書房中翻看古籍，徐大有匆匆推門而入，臉色有些難看。
「族長，李山又來了。」
徐長青聞言，眉頭一挑，將手中古籍往桌上一扔，臉上顯出幾分不悅。
「這老小子，是把咱們蒼梧島當成他李家的後花園了不成？三日兩頭往這兒跑，也不怕被人瞧出端倪。」
「我也這麼說，可我看他那模樣……」
徐大有欲言又止，指了指門外。
「您還是親自去瞧瞧吧，那樣子不像是來串門的。」
徐長青剛一進門，李山仿佛見到了救星。
「徐族長！這回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徐長青不動聲色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李長老這是怎麼了？這般狼狽，莫不是張家打上門了？」
「要是張家倒還好說了！」
李山一拍大腿，苦著臉說道：
「是那幫流寇！昨兒個夜裡，一夥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亡命徒，摸黑闖進了靈田，不但把快熟的靈谷搶了個精光，還殺了我兩個看守的族人！」
「這也就罷了，今兒個一早，有人在我家門口釘了封信，說是……說是要在四天後，來取我那五百靈石的買路錢，否則就血洗鐵木島！」
徐長青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五百靈石？」
他看著李山，眼神玩味。
「這幫流寇胃口倒是不小，只是李長老家大業大，五百靈石雖多，但這破財免災……」
「這哪是錢的事！若是給了這一回，往後他們三天兩頭來要，我李家就是有金山銀山也得被搬空啊！」
「而且我看那伙人的路數，狠辣得很，根本不講江湖規矩，給了錢未必能買命。」
這老小子雖然膽小，但也沒老糊塗。
徐長青心中暗道，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淡淡看著李山。
「所以李長老今日來，是想讓徐家出這五百靈石？」